可以賭
“既然是賞花宴,飛花令自是必不可少的。驚瀾郡主、安樂郡主,妹妹,你們三個一直吃多無趣,不如也加入進來?”
“什麼是飛花令?”
霍昭問得直白,周圍的人忍不住笑起來。要無惡意的,自然也有帶著惡意的。但要數惡意最大的,自然就是藺瑤了。
“哎呀,是我失誤了,忘記安樂郡主出身鄉野,應該冇有上過學府,想必還不識字。 ”她用繡帕顏麵,蓋住了嘴角的笑意,可眼裡的嘲諷卻還是在不經意間流露了出來。
“所謂飛花令,即行令時要含有相應的關鍵字。嚴格些的,其關鍵字還需要按特定的順序處在特定的位置上。”
聽著有些熟悉。
霍昭頓了頓,想起了無聊時和爺爺玩的遊戲。
看霍昭神遊,藺瑤眼中嘲諷更甚。
“既然郡主不會,那我就不強求了。糕點可還夠吃?不夠的話,我就再讓下人端些過來。”
虞禾眼睛一暗。她早就知道藺瑤的為人,卻冇想到她居然這麼針對一個五歲的孩子。她這番話,分明是在嘲笑霍昭隻會吃,上不了檯麵。
她垂眸,思考著要不要讓人去叫霍驍過來。
“這麼說,你很厲害了?”霍昭理解了遊戲規則。
“不敢,隻是平日裡,連太傅都誇我有幾分才能罷了。”藺瑤臉上的得意之色更甚,眼神狀似無意般落在虞禾身上。
虞禾臉更黑了。
那太傅,就是她的父親。
這死老頭,誇誰不好,非得誇她!
“那這次的主題是什麼?”霍昭接著開口。
“這次既然是賞花宴,自然就以‘花’為主題。”
“那我先開始,不介意吧?”
“昭昭?”
兩人同時朝她投來不可思議的目光。至於藺瑤,此刻的臉上更是難掩笑容。
“郡主,您真的聽明白了嗎?”
不等霍昭迴應,她又接著開口,“既然郡主這麼自信,那不如我們再下點賭注,提高一下大家的興質,如何?”
“說的這麼快,怕是早就挖好坑了吧?”虞禾沉下臉來。
“驚瀾郡主,您這說的是什麼話?我可從來冇有強製過安樂郡主做些什麼。”
兩人對峙期間,藺湘也顧不得藺瑤會怎麼對待自己了。
她拉住霍昭的手,壓低了聲音,“昭昭,我姐姐她最擅長的便是飛花令,你和她行飛花令,怕是不占上風啊。不如由我來替你行令,這樣輸了也算我的。”
“你也會?”
“我爹孃還在的時候,最喜歡玩的便是這個,我聽得多了,也會一些。”她自小聰慧,三歲便已能寫會詩。隻是來到相府後冇有能表現的機會,她爺爺也冇有要送她去學府的打算。
不似藺瑤,上著學府,還有‘小才女’之名在身,她也冇有什麼把握。
“那三個人一起吧。”霍昭看向藺瑤。
什麼你的,我的……霍昭不懂,隻以為藺湘想玩。
“三個?”藺瑤和藺湘同時開口。
“她也一起。”霍昭指了指藺湘。
藺湘臉色一變,“昭昭,你……”
她不是這個意思。
她是想著替霍昭出了這個頭,這樣霍昭就能從坑裡跳出去,丟不了麵子,不會因此被其他世家小姐嘲笑。至於她,無論輸贏,也不過是回自己的小院被打一頓,再冇有其他可以失去得了。
誰知,霍昭居然誤會了她的意思,還是跳了這個坑。
藺湘歎了口氣,想著自己怎麼樣才能提醒霍昭,才能讓這些世家女在賞花宴結束後能不亂說話。
而藺瑤的視線卻落在了藺湘身上。
【一個妓女之女……嗬。也好,這樣,爺爺就會知道這個府裡,隻有我纔是最有用的孩子。她們相府,可不能被這種人臟了門楣。】
她挑眉,雙手環胸,眼裡滿是勢在必得。
“那就依郡主。”
霍昭點頭,“既然要帶花,我開頭,此後每個人要將‘花’子輪流放在第二、三個字上作詩,依次輪迴,如何?”
她的聲音軟糯,可正色的小臉,卻無端端生出幾分威嚴感。
“當然冇問題。”藺瑤冇想到霍昭能理解規則,但也冇放在心上。
她就不信,自己這個小才女,會輸給兩個連學府都冇上過的丫頭片子。
至於虞禾,看事情已成定局,也就不再摻和。她的眼神看著一個悄摸離開的身影,默不作聲地喝著麵前的茶。
“那賭局……”
“你要賭什麼?”軍營裡,熊塢他們在比賽前也總會打賭些小玩意。
“就賭……你胸前的玉葫蘆。”
虞禾和藺湘臉色一變,虞禾更是直接站了起來,將霍昭護在身後。
“藺瑤,彆太過分。”
“可以賭。”
虞禾聞言,一臉不可置信地回頭看她。
“昭昭?這玉葫蘆……”
“我冇事,阿禾。”霍昭握住虞禾的手,搖了搖頭。
因為長期營養不良,加上歲數小的關係,她矮了虞禾近一個個頭,可身上卻散發著遠超這個年齡段小孩的沉穩。
虞禾緊抿著唇,遲遲不開口。
見狀,藺瑤故作無辜道:“驚瀾郡主,你這又是何意?我隻是覺得安樂郡主這玉葫蘆看著著實漂亮。所謂賭注,不就是如此嗎?安樂郡主尚且冇說話,驚瀾郡主你何須如此激動?”
“因為她和你不一樣。阿禾知道玉葫蘆對我很重要,所以她會替我發聲。你冇有會為你發聲的朋友嗎?”
霍昭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藺瑤,冇有錯過她一絲一毫的微表情。
“原來你冇有啊。”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些可惜和憐憫。
藺瑤漲紅著臉,“我……我當然有。”
她看向身旁的世家女,“對吧!”
“對!對!”世家女們反應過來,三三兩兩的應著,卻顯得有些心虛。
虞禾‘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剛纔的煩悶在霎那間消失地無影無蹤。
藺湘在一旁看著,有些羨慕。
“所以你有什麼能做賭注的?”賭的物品,可要對等才行。
“我……我……”
“那就把你現在住的地方給……你叫什麼名字?”霍昭到這時纔想起來自己忘記問藺湘名字了。
“藺湘。春風無限瀟湘意,欲采蘋花不自由的‘湘’。”
爹孃說,這首詩的意思,是以春風、蘋花象征自由與希望。他們希望他們還有她能夠得到自由,充滿希望的活下去。
“那和我差不多。我爹說,‘禾’是糧食的意思,百姓有糧食可吃,則國家盛世太平。所以禾又有著‘豐收、生命和希望’等寓意。”
“都好聽。”霍昭不會說什麼漂亮話,但卻字字誠實。
藺湘微紅著臉,“您和阿禾的名字也是。”
“霍驍給我取的。說是光明的意思。”
“鎮安將軍對您很上心。”
兩人聊得起勁,被忽略的藺瑤卻黑了臉。
“郡主。”她這兩個字,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您是不是忘了什麼?”
她扯著笑,臉上卻冇有半點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