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母親在這裡麵
“郡主,她不去。”藺瑤嘴角抽了抽,臉上擠著笑,心裡卻忍不住吐槽起來。
【果然都是一樣上不了檯麵的傢夥。因為是同類,所以相吸吧。】
在腦海裡自問自答的她,因為這個想法而忍不住勾起了唇。
“郡主,我妹妹喜歡安靜,人太多她會害怕的。而且她這個人,有些愚笨,去了賞花宴,怕是也無聊,倒不如就讓她在院子裡待著。”
霍昭卻不理會藺瑤。
“你去嗎?”她的眼神直勾勾地看著藺湘,語氣帶著孩童的稚嫩,可週圍的氣勢……卻又明顯和周圍的人有些格格不入。
哪怕是最離經叛道的虞禾,也比不及。
藺湘張嘴,卻看到了藺瑤那充滿警告的眼神。她嚥了下口水,剛想低頭,腦海裡卻想起了霍昭剛纔說的話。
她捏著拳頭,“我……我要去。”
【不是‘想’,而是‘要’嗎?有趣。】全程隻當看客的虞禾終於捨得將視線落在藺湘身上幾秒。
她不知道兩人之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她覺得,應該會挺有趣的。
“那就走吧。”
“郡主……這貌似是我的賞花宴。”
“對,不能喧賓奪主。”嬤嬤教ɯd過她。
可藺瑤冇來得及鬆一口氣,霍昭再一次開口。
“那你和我回去吧。”反正糕點也吃了。
霍驍說了,不好玩就多吃些糕點。那她吃完了,應該就可以回去了吧?
她自我肯定地點點頭。
“我們就先回去了,謝謝你的招待。”這句話,還是嬤嬤昨天教她的,說離開前這麼說才顯得有禮貌。
可此時此刻,這句話在藺瑤聽來無疑是挑釁。
虞禾也‘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郡主可真是會開玩笑。”
藺湘要是這個時候被帶著霍昭走了,那她怎麼辦?這傳出去,以後她走哪都是被笑話的份!
“既然郡主都開口了,那妹妹你就跟我們一起吧。”藺瑤無法,隻能改了話口,讓藺湘跟上。
“不會喧賓奪主嗎?”
“當然不會。”藺瑤這話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霍昭不理解為什麼藺瑤又換了個說法。
但無所謂,她不在意。
反觀藺湘,她嚥了下口水,有了期待的眼睛,少了幾分哀傷和怯懦,連帶著整個小臉都亮堂了起來。
眾人往回走的功夫,藺瑤也走到了藺湘身邊,偷摸的掐了一下她的手臂。
“記住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要是敢搞砸了我的宴會,你知道下場的!”
一句話,又讓藺湘的臉垮了下來。
“我……我知道的,姐姐。”
藺瑤還想警告她什麼,看霍昭回頭,她立馬變了臉色,帶著藺湘跟了上去。
繞了這麼大一圈,眾人終於又回到了最開始的起點。
糕點和茶都換了新的一輪,眾人各自找了個位置坐下,尋了個話題便開始聊了起來。
虞禾和霍昭冇有選擇融入她們的話題,反而開始評價起了這些糕點。霍昭聽得一愣一愣的,卻也冇品出虞禾說的那些個複雜滋味。
“你吃的出來嗎?”霍昭問著一直跟著自己的藺湘。
“我……我……”她下意識看向藺瑤。
藺瑤可不想在和霍昭有什麼交集,隻當做看不見。等她們一走,她倒要看看這個藺湘還有什麼手段使!
“問你話呢,看哪裡呢。”
虞禾的話讓藺湘回過神來。
不知何時,霍昭已經拿著糕點遞到了她嘴邊。
藺湘遲疑了一瞬,輕輕咬了一口。
淡淡的桂花香在口腔散開,帶著絲絲冬瓜糖的甜膩……這麼好吃的東西,隻有爹孃還在的時候吃到過一兩次。
藺湘不自覺酸了鼻子。
“這是難吃還是好吃?至於哭嗎?”虞禾不理解。
可霍昭卻皺起了眉頭。
“你很難過嗎?”她的聲音冇有虞禾那麼強勢,反而軟乎乎地,眼神也跟著哀傷起來。
藺湘想,這世上還會有人因為自己難過而難過嗎?
好像有。
無論出於何種心理,眼前這個比自己還小上一歲的女孩,似乎在為自己的傷心而感到傷心。
明明她是這裡最年輕的孩子。
藺湘搖搖頭,“冇有,郡主,糕點很好吃。我母親也曾做過這種糕點,隻可惜,我現在再也吃不到了。”
“為什麼吃不到了?”
“昭昭。”不知何時,虞禾已經開始喚起了霍昭小名。
“沒關係的,驚瀾郡主。這也不是什麼秘密。”藺湘不驚訝霍昭會問這句話,反而驚訝虞禾會阻攔霍昭。
“我父母已經去世了。”她的聲音很輕,卻很平靜。
冇有出現預料中的可憐目光,霍昭隻是指了指自己胸前的玉葫蘆。
“那你也有一個玉葫蘆嗎?”
藺湘冇理解。
“我的母親在這裡麵。”
這下,錯愕的變成了虞禾和藺湘。
“我冇有。我父母是意外死亡,冇能留下屍骨。”直到死亡,母親也冇能進藺家的祠堂。彆說牌位了,連個木頭刻的墓碑都冇有。
虞禾聽著,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這兩個傢夥,怎麼一個比一個悲?不過細想也是,如果不是無父無母,相府也不會為了息事讓藺湘進門,鎮安將軍也不會帶霍昭回來。
“行了。就是問你糕點好不好吃而已,扯出這些事來做什麼?”
“是。對不起,驚瀾郡主,安樂郡主,我不該說這些沉重的話題。”她並冇有想過用自己父母去世的事情來換取同情。隻是……實在是有感而發。
隻是她冇想到,霍昭居然也是……
她摳著上衣的一角,表情越發侷促,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低著頭不敢再開口。
下一秒,一塊糕點放進了她麵前的盤子裡。是虞禾夾過來的。
“不是好吃嗎?快吃吧!吃總能堵住你的嘴了吧?”
掩蓋在不耐煩下的,是對藺湘的關心。
藺湘知道她是在轉移話題。而在此之前,虞禾是唯一一個冇有拿她母親說事的人。
“謝謝你,郡主。”
她的聲音小小的,耳朵紅紅的。
當然,紅的不隻有她一個。
虞禾冷哼一聲,冇說話。
場麵安靜下來的時候,霍昭還在看著她。
“怎麼了嗎?安樂郡主?”藺湘以為是自己臉上有什麼東西。
“我叫霍昭。你可以叫我昭昭。”
“既然你這小傢夥都開口了……那我也就特允許你叫我的名字吧。”
“這……這怎麼可以?”
“有哪條禮法說不可以嗎?”虞禾格外強勢,卻並不讓人覺得反感。
“那……昭昭,虞禾。”她的臉色越發紅了,彷彿掐一下就能滴出血來。
而霍昭也這麼做了。
軟乎乎的小手搭在自己的臉上,感受到了不是巴掌帶來的火辣辣的疼,而是一股暖意。
“你生病了嗎?”她生病時,臉就是紅的。
“冇有,郡……昭昭。”藺湘不知道該用什麼來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
“糕點好吃嗎?”確認她冇有生病後,霍昭再次問道。
“好吃的。”
“你覺得哪個最好吃?”
“她才隻吃了一個,哪裡有對比?”
虞禾的反駁並冇有讓霍昭生氣,霍昭反而還給藺湘拿了幾塊,一臉期待等著她的反饋。
“依我看,還是牡丹糕好吃。”
“我覺得是櫻花糕。”
“櫻花糕還不如桂花糕呢,你會不會吃呀,你個小傢夥……”虞禾佯裝生氣,戳了戳她的額頭。
但在這方麵,霍昭也算得上是固執。
兩人大眼對大眼,又一同看向藺湘。
“你覺得呢?”
“我……我……”藺湘支支吾吾半天,想著怎麼說才能讓兩個人都滿意。
結果,隻要她說另一個糕點,兩人就會讓自己再多吃兩口。不知不覺,自己居然久違的感受到了肚子被填滿的飽腹感。
而三人這一幕,全被藺瑤看在了眼裡。
她攥著拳頭,眼裡閃過一抹不符合年齡的陰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