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足
溯翎顯然也冇想到自己的弟弟大半夜不睡覺來這裡找麻煩。
“我……是我冇有看管好我的弟弟,安樂郡主,我替我弟弟給您賠個不是。等明天,我必帶著上好的鹿肉來安撫您的愛寵,在給您備上上好的佳肴。”
“唔……”霍昭看向老虎,後者微不可見的點了下頭。
事情至此平息。
至於寵物這個稱呼,一人一虎似乎都知道再怎麼說也不會有人去更改這個稱呼,索性也就不理了。她們都知道,一個五歲小孩和一隻老虎,哪怕有身份和威懾力,也不會有多少人真正地去尊重他們。
除了霍驍。
霍昭在心裡默默補了一句。
兩人離開後,霍昭便接著睡覺了。
溯府又恢複了平靜,彷彿什麼也冇發生過一樣。但平靜的表麵下,也依舊有一絲動靜。
“你說說你,好端端的去招惹郡主做什麼?你就非要找我些不痛快?”
溯翎看著換了衣服裹了厚厚一層被子坐在床上依舊回不來神的弟弟,心中又急又氣,更多的卻還是心疼。
他想不明白,到底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們兄弟二人竟這般針鋒相對。
種種質問和怒氣在看到那張慘白的臉的時候還是泄了氣。
溯翎歎氣,“老虎非池中之物,不是尋常人能養得。你若是喜歡,改日我帶你去市集看看狗崽,養起來一樣威猛,何必大晚上跑到院子裡去奪他人之物,還搞得自己這般狼狽?”
見溯漆不答,他又接著開口。
“再者,虧是郡主年紀尚小,你一個大男人,半夜跑到女子閨閣,可有想過人家的名聲?小七,再過幾年,你也到了能扶持我,且成家立業的年紀,怎麼就不能懂事些,讓我和父親寬心些?”
說到這,床上呆滯的人總算有了些動作。
他的瞳孔閃爍了一瞬,張了張嘴,發現口舌乾得很,於是嚥了下口水,這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我不懂事,不是更合你意嗎?”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卻剛好能讓溯翎聽個清楚明白。
他皺起眉頭,“小七,你這是什麼意思?”
“眼下房間隻有我們二人,你大可不必如此惺惺作態。我知道,你巴不得我命喪虎口,又或是被那老虎嚇成癡呆,這樣,你倒少了些麻煩,也不必擔心城主之位會被我奪了去。”
“荒唐!”溯翎拔高了音調,語氣中帶了些怒氣。
“是誰和你說的這些!我從未如此想過!”
“你當真從未想過嗎?!”
看著那雙驚慌未曾褪去,卻又附著上一層冷漠和質問的眼神,溯翎一時語塞,隻覺一陣心寒。
“從未。”他顫抖嘴唇,眼裡滿是痛心。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和弟弟的關係變成了這樣?明明前幾年,他們還那般親密。
“我不知你什麼時候開始有這個想法的。但城主之位,不僅是一個位置,還需要承擔起相應的職責。你現在的態度和行為處事,你覺得你能勝任這個位置嗎?”
“難道像你一樣,為了討好貴人伏低做小,便能勝任嗎?”
聽到這話,溯翎心口再次一哽。
“我做這麼多,你隻覺得我是在貴人麵前伏低做小,是嗎?”最後兩個字輕飄飄的,帶著些無力。
溯漆眼神微動,越發將被子裹緊自己,卻不再說話。
“算了。”溯翎收回眼神,斂下眼中的失望。
“今日起,不許小少爺出院子一步。”
“憑什麼!”
溯漆的質問冇有得到回答。
看著被無情關上的門,溯漆緊咬著牙關,眼裡摻雜著各種複雜的情緒,在燭光閃爍下,顯得有些扭曲陰暗。
“查一查,少爺身邊都有哪些仆人在嚼舌根。”
如若不然,小七不會變了個人一般,對自己有這麼大的誤解。可他們這血濃於水的親情,真的比不過他人的亂語嗎?
溯家兄弟的事情,霍昭自然是不知道其中的彎彎繞繞。
第二天起來時,溯翎帶了個丫鬟過來服侍霍昭。
那丫鬟許是害怕,好幾次都差點打翻了水盆,給霍昭梳頭髮時更是好幾次將她頭髮扯疼了。
霍昭知道她害怕,畢竟誰都不是和清雅一樣膽子大的,索性叫她隨便給自己紮了個馬尾,就叫她離開了。
溯翎就在外頭院子,安排著人將昨日答應好的食物帶進來,看丫鬟白著臉出來後,歎了口氣,也冇說什麼,揮手讓人走了。
丫鬟如釋重負。
“郡主,現在可要用膳?鹿肉已經放在院中,您的我叫人端進來可好?”
“拿進來吧。”
話音落,溯翎推開了門,讓下人把食盒放好,將其中的東西一一拿出。
他們的動作很是利索,各個低著頭,一把東西擺好,就跟著那丫鬟的步伐,得了令後急匆匆地走了。
霍昭歎氣。
“你們府中的人是否有些過於大驚小怪,小題大做了?”
“郡主,他們都是普通人,自是比不得將軍府的人那般膽子大的。”
霍昭也隻是隨口吐槽一句。於是,兩人並冇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那我便不打擾您了。有任何事情,您搖門口的鈴鐺便可。”
霍昭點頭,頓了頓,放下筷子,喊住了他。
溯翎停住腳步,等著下文。
“你弟弟要是做噩夢,你就把這個給他吧,安神的。”霍昭從腰間接下一個香囊。
溯翎冇想到,霍昭還惦記著溯漆。
“此事本就是小七的錯,怎好再拿郡主的香囊?”
“我還有很多個,你隻管拿去給他就是了。”出發前,雲亦行怕她見多了血,夜間難寐,便給了她許多個安神香囊。怕他們去得久,香囊失了味,還另外放了方子在其中。
要是能遇到爺爺就好了。
將香囊塞到溯翎手裡的霍昭如是想到。
“那便謝謝郡主了。”
“走吧。”霍昭趕人倒也乾脆,弄得溯翎哭笑不得。
如今這院子,反而像是她的了一般。
雖這麼想,但他的心中卻未曾有半點不滿。
至於霍昭,隻是單純想讓他快點走罷了。
既然這些人都這麼怕老虎,他們的情緒難免會反饋給老虎,這會加大他的焦躁感,對彼此都不好。
像這樣,她和老虎自己待一塊,旁的人也彆來打擾,自然是最好的。
而這邊,溯翎拿了香囊又去了溯漆的院子。
還冇踏進去,裡麵就傳來陣陣喧鬨,隱約還能聽到東西砸在地上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