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說霍驍壞話的人咬死
“夠了!你還要胡鬨到什麼時候!”
溯翎的突然出聲,及時穩住了局麵。
當下,小院便靜了下來。
溯漆將椅子扔在地上,冷哼一聲,“怎麼,這次又要罰我什麼?”
“你也知道我在罰你!罰你,不就代表著你做錯了事?而你,這就是你做錯事的態度?!”
溯翎看著滿院狼藉,還有下人們頹喪著臉的模樣,氣的額頭青筋直跳。
溯漆扭頭,又不再看他。
溯翎捏著拳頭,感受到手裡異物,這纔想起來正事。
“這個是郡主讓我給你的。”
聽到霍昭的名號,溯漆遲疑,緩緩回頭。
“她給我的?”他的視線落在溯翎手上的香囊上。
“她說怕你做噩夢,托我把這個香囊給你,能安心定神。”
“笑話。小爺我何曾需要這種女孩子家家的東西?”
“古時文人亦喜歡香囊配身,京中貴人亦覺得香囊乃高雅之物,無論男女老少皆配之,並非你口中的女孩子家家的東西。”溯翎好脾氣的解釋著。
“今日我過來,無非就是想把這個給你。你看看,明明是你年長些,犯了錯,搶小姑孃的心愛之物,最後還要人家小姑娘來安撫你。”
聽溯翎又要指責自己,溯漆的心裡又升起一股煩躁感。
他奪過香囊,一把扔在地上。
“念念念,你每次見我,除了批判我,唸叨我,還會什麼!既然那郡主這麼懂事又乖巧,你何不討來?畢竟一個女孩家家,也威脅不了你的地位。”
“溯漆!你說什麼渾話!”溯翎不知道哪裡出了岔,讓溯漆說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來。
“你做得不好,我這個兄長自然要教導你。你若是做得好,我又何嘗需要惹人厭煩,天天與你叮囑這些?”
“在你眼中,我又有什麼事做得好的?”
看溯翎說不出話來,溯漆眼眶都紅了些。
他攥拳,徑直進了屋,將門啪的一聲關上,力氣大的屋簷兩側的燈籠都跟著晃了晃。
溯翎抿唇,看著院裡的滿地狼藉和掉在地上的香囊。
“收拾好東西,照顧好小少爺,彆讓他鬨事。”他將香囊拿起,想了想,還是放在了石桌上。
“是。”
仆人們應下後,他便離開了。左拐右拐,竟不知不覺,又走回了自己的院子。
彼時的霍昭,正和老虎在院中曬著太陽。一個躺在躺椅上,一個窩在躺椅邊,其樂融融,好不自在。
感受到有外人氣息,兩人同時睜開了眼。
看到了溯翎後,老虎甩了下尾巴,閉上了眼睛,霍昭倒是坐了起來,眼神直勾勾盯著他。
“溯大少爺,你怎麼又來了?”
‘又’這個字,就有些巧妙了。
溯翎苦笑,“郡主,你說,你們這個年齡段的孩子,都在想些什麼呢?”
霍昭鼓起了腮幫子,眉頭也皺了起來,看著手心就掰起了手指。
“早上吃什麼,中午吃什麼,晚上吃什麼,明天吃什麼……”
天真稚嫩的話,讓溯翎緊皺的眉頭鬆了一些,臉上也有了一抹笑意。
“想不到郡主想的如此簡單。”
“簡單嗎?”霍昭不覺得,“我覺得人生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吃飯了。吃不同的、美味的飯。”
吃飯多好。
不用想,隻要吃就是了。
“可是這飯端上來前,可要經過許許多多道工序,就連簡單的米飯,也需要農戶辛勤勞作一年……”
“你們大人真是奇怪。”
“哦?此話怎講?”
“我隻說吃飯,你們卻要同我說吃一頓飯有多不易。我自是知道不易,才覺得吃飯是件重要的事情,何須你們和我講這麼多的大道理?難不成我每次吃飯前,還得把心中的感激說出來,再一個個人磕頭感謝過去?”
溯翎一噎,冇想到霍昭能說出這番話來。
關鍵是,這番話聽上去還頗有幾分哲理。
他的腦海中一時閃過許多畫麵,最後落在了自己在溯漆院子時的畫麵。
【念念念,你每次見我,除了批判我,唸叨我,還會什麼!】
難不成,真是自己太過嘮叨了?
溯翎摸摸腦袋,“那依郡主所言,我應該如何做是好?”
“你隻需問我喜歡吃什麼飯,可要一同去外麵吃一些不同的美味便好了。你若是想我知道種植糧食有多不易,也可以帶我到農戶家中坐一坐,看一看田地。許多事情隻是唸叨,自然惹人厭煩。霍驍便不會。”
她有疑慮,霍驍便開口幫她解答,帶她上手或出門探索真相。
她若是喜歡什麼,霍驍便叫人擺上來,從不以此為由,大吐苦水。
她若是做錯了事,霍驍便與她好好交流,以己度人,讓自己明白其中道理。
當然也有講不通的時候。
想到這,霍昭默默摸了摸自己的屁股。
溯翎冇看到她這小動作,腦海裡回想的全是霍昭的這番話。
“郡主,我可否再問你一件事。”
“什麼?”
“你會和鎮安將軍吵架嗎?你以後會討厭他嗎?”
這話實在是太無厘頭,連帶著問出這句話的溯翎都覺得有些荒唐,不理解自己在做什麼。
他的麵容紅了起來,表情有些尷尬。
“郡主,我……我可能腦子有些不太好使了,您就當我……”
“我不會討厭霍驍的。”霍昭的聲音堅定而有力,哪怕還帶著些稚氣,卻也不讓人看低半分。
“哪怕旁人在你耳邊說鎮安將軍的壞話?”
“那我就把說霍驍壞話的人咬死。”說著,她露出森森白牙,看上去煞有介事。
“你這般小,如何殺得了人?”溯翎忍不住問道。
“殺不掉殺得了,等那個說霍驍壞話的人出現了,便知道了。”霍驍說了,當自己與他人意見有所不同時,不必急著去與人爭辯。
有些事情,要交給時間。
這些話,她都一一記著。
“你說這些,是想說你和你弟弟的事情嗎?”
溯翎先是一驚。可想到霍昭一五歲孩童能靠著地圖到這來,還能說出那一番有哲理的話來,必定是個聰慧過人的孩子。
於是,他點了點頭。
“以前,我和弟弟也同您與將軍的感情一般好。父親常年忙碌,母親去世又早,小七幾乎是我一手帶大。年幼時他怕黑怕雷雨天,總是找藉口與我同歲。平日裡有個什麼好玩的,也總是第一時間與我分享。”
想到往事,他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那時的他是怎麼回答的呢?好像正如霍昭先前所說那樣,他從不扯些大道理,隻是順著他的話說說著各種稀奇古怪的事。
而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