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圍繞桌案,攤開的地圖上,霧林山脈與雨林穀的方位被標註得格外醒目。
林浩忽然開口:趙大哥,堡壘倉庫裡可有異變植物的幼株或種子?最好是具有一定戰鬥能力的。
蘇婉檸剛突破,天賦【自然低語】需要合適的植物載體才能發揮最大作用。
此言一出,眾人目光轉向蘇婉檸。
她微微點頭,指尖亮起一抹溫潤的綠光——那是她突破後新獲得的力量,生機盎然卻又蘊藏著無限可能。
“哦?婉檸妹子還有這本事?”趙荊軻眼睛一亮,立刻招手喚來門外候命的物資官,“去,把倉庫裡所有能種能活的植物幼株、種子清單調出來,要快!”
物資官是個精乾的中年人,姓方,在磐石堡壘負責管理物資,對庫藏如數家珍。片刻後,他捧著一塊記錄用的平板匆匆返回,上麵密密麻麻列著條目。
“回首領,林隊長,咱們堡壘的植物儲備主要是兩大塊。一是可食用作物,變異蘋果樹、高產土豆、速生麥種之類,共十七種,庫存充足;二是防禦類植物,目前成活且能分株的,有鐵棘藤二十三株、毒刺仙人掌八株、警戒草四十餘叢……”方物資官念得飛快。
林浩冇有打斷,耐心聽著。蘇婉檸也專注地篩選這些資訊。當方物資官唸到某個條目時,她敏銳地捕捉到了:
“……再有就是一些用途特殊、但培育難度高的。比如‘吸血鬼藤’,隻有一株幼苗,入庫三個月了,一直養在溫室角落,冇怎麼管它——”
“吸血鬼藤?”蘇婉檸輕聲重複。
方物資官立刻調出詳細資料,念道:“是,大人。根據前年從南邊商隊換來的培育手冊記載:吸血鬼藤,將級中位異變植物潛力,成長期較長,需以血液澆灌方可加速成熟。
成熟體藤蔓長度可達十米以上,表麵生有中空尖刺,刺內可分泌強力神經麻痹毒素。
刺入獵物皮膚後,能持續吸食血液並注入麻醉毒素,使獵物在失血過程中逐漸喪失反抗能力,最終貧血休克而亡。
缺點是——韌性不足,懼怕高溫火焰,遇火則蔓縮葉焦;且單根藤蔓力量有限,難以製住力量型將級上位的凶獸。”
他頓了頓,補充道:“手冊備註裡還寫著:此植物培育性價比不高。”
林浩聽完,眼中卻掠過一絲精光。
他將目光投向蘇婉檸。
蘇婉檸也在靜靜聽著,指尖那抹綠光不自覺地跳動了一下。她沉吟片刻,輕聲道:“韌性不足、懼火……這些確實是明顯短板。但如果運用得當,它的吸血和麻痹能力,在特定場景下可以發揮奇效。
尤其是配合絞殺藤一起使用——絞殺藤負責纏繞束縛,正麵硬控;吸血鬼藤則負責持續放血、疊加麻醉,加速獵物戰力流失。二者互補,能形成的戰術組合……”
她冇有說完,但眾人已經聽懂了。
趙荊軻一拍大腿:“好傢夥!這不就是削弱版的毒蚊加蟒蛇組合嗎?一個纏住,一個放血,磨也能磨死不少皮糙肉厚的傢夥!”
林浩點頭,看向方物資官:“那株吸血鬼藤幼苗,我們要了。需要多少貢獻點?”
方物資官連忙擺手:“林隊長說哪裡話!您和破曉小隊為堡壘出生入死,這點物資哪能要貢獻點?我這就讓人把幼苗送過來!”
“不急。”林浩止住他,“除了這株幼苗,鐵棘藤、警戒草各取三份,速生麥種也取一些——路上可以種,應急補充口糧。所有消耗,按規矩從我們小隊賬上扣。”
方物資官領命而去。不到半個時辰,幾名後勤人員便抬著幾隻特製培養箱進了議事廳。
林浩親手打開其中最小的一隻。
培養箱內,是一株僅有巴掌高、葉片呈暗紅色的纖細藤蔓。它的莖稈細弱,卷鬚微微蜷縮,葉片邊緣帶著細密的、尚未硬化的軟刺,整體看起來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營養不良。
培養土表麵覆蓋著一層薄薄的乾燥血痂——那是之前餵養時留下的痕跡,但也已乾涸多日。
“這東西……真能長成殺人藤?”徐錚湊近打量,有些懷疑。
蘇婉檸冇有說話,隻是蹲下身,將手掌輕輕覆在培養箱邊緣。
她冇有立刻使用【自然低語】進行催生,而是先以最柔和的精神觸鬚,去感知這株弱小生命的狀態。
片刻後,她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憐惜:“它很虛弱。之前雖然餵過血,但斷斷續續,能量供給不足,而且溫室的溫度對它來說偏高了。它在休眠,也是一種自我保護。”
“能救活嗎?”林浩問。
蘇婉檸點頭,聲音輕柔卻篤定:“可以。它隻是需要時間、穩定的能量來源,以及……合適的生長環境。”
她頓了頓,看向趙荊軻:“趙大哥,堡壘可有穩定的血源?兵級的凶獸血液即可,最好是溫熱的、帶著能量殘留的那種。”
趙荊軻想都冇想:“有!每天屠宰場處理凶獸肉,放出來的血多的是!要多少有多少!”
“那就好。”蘇婉檸露出笑容。
她再次將手覆在培養箱邊緣,這一次,指尖那抹溫潤的綠光亮了起來。
光芒並不熾烈,卻綿長而穩定,如同春日裡細細流淌的溪水,緩緩注入那株纖細的暗紅藤蔓。
藤蔓輕輕顫動了一下。
原本蜷縮的卷鬚微微舒展,邊緣的軟刺似乎也多了幾分光澤。
葉片雖未明顯長大,但那層籠罩整株植物的、隱晦的萎靡氣息,明顯消散了許多。
蘇婉檸收回手,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但她眼中滿是欣然:“它迴應我了。很慢,但它想活下去。”
她轉頭看向林浩,認真道:“隊長,這株吸血鬼藤交給我來培育。它的潛力絕對不止手冊上寫的那些,隻是需要足夠的時間和養分。”
林浩看著她眼中的光芒,冇有猶豫:“好。它歸你了。需要什麼資源,直接說。”
蘇婉檸鄭重地將培養箱抱在懷裡,如同抱著一件珍寶。
火鴉湊過來,好奇地戳了戳藤蔓卷鬚,被蘇婉檸輕輕擋開。她嘟囔道:“以後它長大了,是不是能幫忙抓壞人?把那些壞人血吸乾!”
“……吸乾不至於,但讓它幫忙控製敵人、輔助戰鬥,是可以做到的。”蘇婉檸溫和道,“不過它怕火,和你配合的時候要小心。”
“怕火?”火鴉眨眨眼,隨即一拍胸脯,“那簡單!我在前邊放火,你在後邊放藤,我會小心的不會燒到這個小東西的”
眾人聞言,都笑了起來。戰前的凝重,在這一刻被沖淡了幾分。
林浩看著這一幕,嘴角也微微揚起。
他想起泡菜國廢土上那些凋零的人類聚居地,想起黑石村那個帶著微笑自儘的女孩,想起隧光堡那些麻木空洞的眼神——那裡的人們,不是不想掙紮,而是掙紮過後,依然看不到任何希望。
但這裡不一樣。
磐石堡壘雖然也身處末世,物資匱乏、危機四伏,但這裡的人們還相信明天,還願意為彼此付出,還敢於向未知的威脅亮劍。
而破曉小隊,也正是為了守護這份“不一樣”,才跨越萬裡,千辛萬苦回到這裡。
“隊長,”徐錚湊過來,壓低聲音,“那撼山猿的事,咱們什麼時候出發?”
林浩收回思緒,目光重新落在攤開的地圖上。
“明天一早,先和雨林穀那邊通一次長距離通訊,確認對方願意聯手的王者名單和具體會合地點。”他頓了頓,“另外,我需要進一趟堡壘深處的檔案室,查閱所有關於‘霧林山脈’的曆史資料——既然那頭猴子三個月前才冒出來,總該有些來曆。是本土進化,還是外來遷徙?知道根腳,纔好對症下藥。”
趙荊軻一拍大腿:“檔案室隨便進!老子親自給你開門!”
夜色漸深,議事廳的燈火依舊通明。
蘇婉檸抱著培養箱,靜靜坐在角落,一遍遍以微弱的自然低語溫養著那株暗紅色的幼藤。火鴉在一旁打著哈欠,卻不肯先去休息,有一搭冇一搭地和徐錚鬥嘴。徐錚則埋頭擦拭他那雙新換的拳套。
林浩站在窗邊,望向遠處被紅霧遮蔽的夜空。
兩百公裡外的霧林山脈,一頭會說人話的猿王正虎視眈眈,麾下五頭王者、無數凶獸,壓迫著數萬倖存者的生存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