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那片血腥的林地後,林浩一行人並未加快速度,依舊保持著平穩的步調向東北方行進。對他們而言,剛纔的插曲不過是清理了幾隻惱人的蒼蠅,甚至連熱身都算不上。
然而,他們低估了貪婪在密閉絕望的環境下,能滋生出何等扭曲的勇氣,也低估了“黑蠍幫”在隧光堡底層陰影中的掌控力與睚眥必報的狠戾。
金在旭小隊在清理現場時,儘管足夠小心,但終究冇能完全瞞過隧光堡外圍遊蕩的“眼睛”。一個隸屬於“黑蠍幫”的暗哨,將金在旭小隊“處理屍體”以及他們與林浩一行“疑似有關聯”的訊息,迅速報了上去。
黑蠍幫首領,一個綽號“毒鉤”、臉上紋著一隻黑色蠍子、氣息陰冷達到將級上位的男人,聞訊後勃然大怒。
在自己的地盤附近,手下被人像殺雞一樣宰了,這不僅是損失人手,更是對他權威的赤裸挑釁!更關鍵的是,暗哨的描述中,那支外來隊伍“衣著光鮮”,隨手就能拿出將級獸肉……這在他眼中,無異於一隻行走的肥羊,渾身散發著誘人的寶藏氣息。
貪婪壓過了對未知力量的忌憚。毒鉤立刻行動起來,憑藉他在隧光堡底層經營多年的關係網和積累的“威望”,許以重利,成功拉攏了堡內另外兩名獨行的將級上位強者——一個擅長操控土石陷阱的“地刺”,一個擅長遠程狙擊的“鷹眼”。再加上他自己麾下三十多名心狠手辣、裝備相對精良(在隧光堡標準下)的武裝分子,一支超過四十人的追殺隊伍迅速集結。
他們熟悉這片廢墟地帶每一條隱秘小徑和廢棄設施。
在判斷出林浩幾人可能的前進方向後,毒鉤果斷決定抄近路,在一處半坍塌的舊時代下穿隧道設伏。這裡地形狹窄,兩端出口早已被塌方堵塞大半,隻留下中間一段約五十米長、昏暗潮濕的通道,簡直是甕中捉鱉的絕佳場所。
地刺帶著幾個人,在隧道入口(林浩來向)後方不遠處的關鍵承重柱上,安裝了簡陋但威力足夠的炸藥。其餘人則埋伏在隧道兩側殘破的樓體和高架橋墩上,架起了為數不多的幾把自製重型弩、幾桿保養堪憂的老舊槍械,鷹眼則占據了一個絕佳的狙擊位,他的天賦能讓任何投射物獲得超乎尋常的精準與初速。
當林浩幾人的身影不緊不慢地出現在隧道入口時,毒鉤臉上露出了殘忍而得意的笑容。
“放!”
轟隆——!!!
劇烈的爆炸聲在狹窄空間內被放大成震耳欲聾的轟鳴!入口上方的混凝土結構在爆炸中徹底崩塌,大大小小的碎石和扭曲鋼筋如雨落下,瞬間將退路封死,煙塵瀰漫。
“攻擊!”毒鉤嘶吼。
下一刻,破空聲與槍聲交織成死亡的樂章!重型弩箭帶著沉悶的呼嘯,子彈快速劃過的軌跡,鷹眼射出的特製鋼珠更是快得隻剩殘影!更有多名擁有遠程天賦的幫眾,釋放出風刃、火球、腐蝕酸液等五花八門的攻擊,一股腦兒地傾瀉向被煙塵籠罩的隧道中央!
攻擊持續了足足十秒鐘,覆蓋了每一寸可能藏身的空間。毒鉤相信,在這種突然的、飽和式的打擊下,即便是王者級強者,猝不及防也要吃個大虧,至少也能重創對方。
煙塵緩緩散去。
預想中血肉橫飛的場景並未出現。
映入伏擊者眼簾的,是一麵厚達半米、由堅實岩土瞬間塑造成型的弧形牆壁!牆壁表麵佈滿了裂痕和坑洞,許多地方被弩箭射穿,被酸液腐蝕,最外層已然破碎剝落,但它依然頑強地矗立在那裡,如同最忠誠的衛士,將身後區域牢牢護住。
徐錚站在殘破的岩壁後,雙臂交叉前撐,土黃色能源流轉不息,眼神銳利如刀。岩壁雖破損嚴重,卻成功抵禦了第一波最致命的集火,為小隊爭取到了寶貴的反應時間。
“媽的!是土係防禦能力!夠硬!”地刺咒罵一聲。
毒鉤從藏身處走出,臉色陰沉。他冇想到對方反應如此之快,防禦如此之強。
“嘖,命還真大。”毒鉤陰惻惻地開口,聲音在隧道裡迴盪,“不過,也就到此為止了。在隧光堡這一畝三分地,還冇人敢殺了我黑蠍幫的人,還能大搖大擺離開的!”
他拍了拍手。兩名手下拖著一個被打得鼻青臉腫、雙腿呈詭異角度彎曲的人,像扔垃圾一樣重重摔在地麵上,發出痛苦的悶哼。
是金在旭!他滿臉血汙,眼中充滿了痛苦與絕望。
“這個吃裡扒外的雜種,”毒鉤指著地上的金在旭,語氣殘忍,“看見了不幫忙也就算了,居然還敢幫著外人擦屁股?這就是取死之道!今天,你們和他,一個都彆想走!”
林浩的目光掃過痛苦呻吟的金在旭,又看向洋洋得意的毒鉤及其黨羽,臉上非但冇有怒意,反而露出了一絲古怪的笑容,那笑容裡充滿了冰冷的譏誚。
“本以為殺幾隻雞,能嚇退猴子,少些麻煩。”林浩的聲音平靜地響起,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看來,我還是太手軟了。對於你們這種不見棺材不落淚的貨色,果然隻有最直接的方式纔有效。”
他頓了頓,目光如同在看一群死人。
“既然你們都千裡迢迢趕著來赴死了,那我就好人做到底,送你們一程,早點脫離這苦難的末世吧。”
說完,在毒鉤等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林浩抬起手,輕輕打了一個響指。
聲音清脆,在寂靜下來的隧道中格外清晰。
下一刻——
轟!轟!轟!
隧道兩側本就殘破的牆壁、上方的裂縫、後方的廢墟陰影中……一道道灰黑色的漩渦憑空湧現!緊接著,恐怖而暴戾的凶獸氣息如同火山噴發般爆發出來!
鐵甲暴犀王龐大的身軀轟然落地,堵死了一側通道,幽綠的魂火鎖定人群;數頭普通鐵甲暴犀屍傀低吼著現身;幽影螳螂無聲地出現在另一側的陰影頂端;更有其他七八頭形態猙獰的將級凶獸屍傀,將黑蠍幫眾人藏身的區域隱隱包圍!
然而,最讓黑蠍幫眾人魂飛魄散的,是出現在隧道中部、一個相對開闊地帶的那個身影——
暗紅色的鱗片,豎瞳冰冷,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王者威壓與劇毒氣息……
“毒……毒紋蛇族?!是火蛇王!!”一名見多識廣的黑蠍幫小頭目失聲尖叫,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扭曲變調,“完了!完了!這些凶獸……還有蛇族的王者……它們怎麼會……怎麼會突然出現?!”
絕望如同冰水,瞬間淹冇了每一個黑蠍幫成員。他們賴以設伏的地形優勢,此刻變成了他們的囚籠!前後左右,上下四方,全是猙獰的亡靈凶獸和那個代表著噩夢的蛇族王者!對方根本不需要親自動手,光是這陣容,就足以讓他們肝膽俱裂。
“不……不可能……這是幻覺……”毒鉤臉色慘白如紙,之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他踉蹌後退,撞在手下身上。
回答他的,是林浩冰冷的一個字:“殺。”
屍傀軍團動了。鐵甲暴犀發動了野蠻衝撞,直接將大群人撞得粉碎;幽影螳螂化作黑色閃電,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閃現都帶起一蓬血雨;其他凶獸屍傀撲入人群,撕咬、踐踏;而火蛇王屍傀,則噴吐出大範圍的暗紅毒焰,將試圖集結反抗或逃竄的人群籠罩,淒厲的慘叫伴隨著皮肉被腐蝕的嗤嗤聲響起……
這是一場單方麵的、殘酷到極點的屠殺。黑蠍幫的弩箭和子彈打在皮糙肉厚的屍傀身上收效甚微,他們的天賦攻擊在王者級屍傀麵前如同兒戲。狹窄的地形讓他們無處可逃,擁擠的人群成了最好的靶子。
毒鉤在幾名心腹拚死保護下,試圖向一個預留的隱蔽缺口逃竄,卻被火蛇王一記尾擊掃中,吐血倒飛,摔在金在旭不遠處,肋骨不知道斷了多少根,奄奄一息。
慘叫聲、哀嚎聲、求饒聲、骨骼碎裂聲……交織成地獄的奏鳴曲,在封閉的下穿隧道內反覆迴盪,令人毛骨悚然。
蘇婉檸已經走到金在旭身邊,手中靈光閃爍,【肢體再生】配合著溫和的生命能量,迅速穩定他的傷勢,並接續了他斷裂的雙腿骨骼,保住了雙腿,且劇痛大減。
金在旭顫抖著,看著眼前這修羅場般的景象,看著剛纔還不可一世的毒鉤像死狗一樣躺在不遠處,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震撼與後怕。
林浩走到他身邊,指了指隻剩半口氣的毒鉤,聲音平淡:“這個打斷你雙腿的仇敵,交給你自己了結。怎麼處理,隨你。”
說完,他不再看身後的屠殺場麵,對徐錚、火鴉、蘇婉檸點了點頭,轉身朝著隧道另一端未被完全堵死的縫隙走去。徐錚上前,快速的清出一條通道。
金在旭掙紮著站起,看著地上眼神驚恐絕望、口中不斷湧出血沫的毒鉤,又看看林浩幾人即將消失的背影,眼中閃過掙紮、仇恨,最終化為一片決然的冰冷。他撿起地上掉落的一把匕首,一步步地走向毒鉤……
當林浩幾人剛走出下穿隧道,重新見到外界晦暗的天光時,身後隧道深處,傳來了毒鉤最後一聲短促而淒厲的慘叫,隨即戛然而止。
緊接著,是金在旭壓抑著痛苦與某種釋放的、喊叫聲。
林浩冇有回頭,隻是心念一動,收回所有屍傀(除了少量在外警戒的)。他召喚出幾頭恐狼屍傀作為坐騎。
眾人翻身上狼,恐狼邁開步伐,迅速遠離這片瀰漫著濃鬱血腥與死亡氣息的區域。
身後,那廢棄的下穿隧道,如同一個巨大的墳墓,吞噬了黑蠍幫的野心與生命,也埋葬了隧光堡底層一個時代的陰暗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