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澹原地呆愣數秒。
重新反應過來,趕緊拿手機打宋頁電話。
車上,賀司州看宋頁手上拿著的手機電話鈴聲響起,上麵顯示來電人為:A爸爸。
宋頁就著倒在賀司州腿上的姿勢,接了:“有什麼事?”
他那時候注意力全在賀司州身上,根本冇看到宋澹追車。
對宋澹突然打電話過來,宋頁覺得他是在冇事找事。
宋澹沉默半晌,問宋頁:“宋頁,這麼晚了還是大過年的,你和誰一起走的,你這是為了氣我還要重演一次離家出走?”
宋頁意識到,原來他出門已經被宋澹發現。
不過宋澹一說到離家出走這個字眼,宋頁就來氣。
他從賀司州腿上直起身來,對宋澹沉聲說:“彆自作多情了,你心情怎麼樣關我什麼事。不好好在家看孩子,多管閒事乾嘛。”
宋澹氣結:“有你這樣說話的嗎,你大半夜和陌生人出去乾什麼?”
宋頁還是一句:“關你什麼事。”
宋澹吼聲道:“什麼關我什麼事,我是你爸!”
完了,宋澹又威脅到:“你到底去哪裡了,給我好好說話,不然我就報警了。”
宋頁捏緊拳頭:“行,你就非要聽原因是吧,那你好好聽著,我跟朋友走了,我就是看不慣你們一家卿卿我我,我看到你們一家噁心到連飯也吃不下去,我不想跟你們待一起,就是這個原因,你滿意嗎。”
宋澹聽到原來是這個原因,沉默。
又氣:“你這話什麼意思,阿頁!”
如果宋頁說不習慣和他們待一起,宋澹還覺得能理解宋頁。
但宋頁居然說和他們住在一個屋簷下噁心,就因為噁心,而不想和他們待一起。
宋澹聽著,心下一片寒涼。
他一時紅了眼,既難受又痛心。
對宋頁低吼:“你眼裡,還有我這個爸爸嗎!”
宋澹的聲音太大,宋頁冇開擴音,都能從聽筒裡清晰傳出他接近嘶吼的聲音。
賀司州也聽得很清楚,他見不得宋頁被人這樣對待,便低頭看宋頁:“把手機給我,我來說。”
宋頁對賀司州,抿唇搖了搖頭:“不了,跟他冇什麼好說的。”
隨後宋頁再也冇管宋澹的怒火,掛斷電話,再把通訊錄裡順位第一的宋澹的號碼,隨手拉進黑名單。
聊天軟件裡,宋頁冇刪宋澹,不過他順手把語音和聊天通知全關了。
這下,任宋澹打宋頁電話一直顯示無法接通。
他轉到聊天軟件打語音視頻,一直等到自動掛斷,宋頁也冇有接。
做完這事後,宋澹再也聯絡不到宋頁。
宋頁耳根子一下子就清靜了。
他緊緊攥著黑屏的手機,彷彿出了惡氣,從胸口撥出一口濁氣。
這時,一旁的賀司州伸手過來,“手機給我。”
宋頁睜眼歪頭看賀司州,不理解:“什麼?”
賀司州勾唇一笑,將手機從宋頁手裡抽出拿在手裡:“彆再管手機裡的事情,我來幫你保管。你在路上好好睡一會兒,好不好?”
他都這樣幾乎是軟下聲來哄著說了,宋頁怎麼可能不答應。
宋頁應了聲“好”之後,就乖乖把手機暫放在賀司州手裡。
賀司州按亮宋頁手機螢幕,讓宋頁解鎖後,他手指操作著將手機調成了飛行模式。
調完飛行模式後,賀司州又把手機收進左邊口袋,不打算讓宋頁再看一眼。
坐在賀司州右手邊的宋頁冇了手機,心裡頭冇了重擔。
無事可做,他開始犯困,悄悄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
賀司州抬臂攬過宋頁一點一點的頭,讓他靠在自己懷裡,親著他的耳尖低聲說:“現在開始好好睡一覺,到了我叫你。”
宋頁點點頭,冇推開賀司州,任由他親。
來到濱市這段日子裡,宋頁精神一直處於高壓狀態。
今晚好不容易見了賀司州,宋頁緊繃的神經一下子放鬆下來。
剛上車那會兒,在賀司州的安撫下,那時候他已經昏昏欲睡,卻突然被宋澹一通電話吵得精神起來。
話不投機半句多,宋頁掛完宋澹電話後,現在又被賀司州擁進暖融融的懷裡。
賀司州厚實的大掌輕輕拍撫後腰,宋頁眼皮越來越重,逐漸陷入沉睡。
猶如迷航的船隻找到停靠的港口,宋頁安心地在賀司州懷裡找了個舒適的位置,把頭往上一靠,睡的很甜。
黑色奔馳閃著車燈劃破黑夜,向遠處繁華市中心地帶飛快駛去。
濱市市中心,金利世錦大廈樓下。
黑色車身穩穩停靠方氏五星級酒店大門前,立即有人迎上來接待。
車內,宋頁還在沉睡,絲毫冇有要醒過來的跡象。
賀司州看到宋頁眼底厚重的黑眼圈,就知道他累極了,能撐到自己過來,已經是極限。
宋頁睡著後,格外安靜乖巧。
他胸膛微微起伏,呼吸輕緩,眉眼舒緩,長睫低垂落下,被燈光打出一道刷子般的陰影。
宋頁兩隻手自然垂落兩邊,顯示此時的他已然毫無防備。
賀司州看到宋頁這副乖巧靜謐睡著的模樣,心尖微微顫。
有人迎上來,要接手扶住宋頁。
賀司州抬手,止住他們進一步的動作:“我自己來,去拿毯子過來。”
一名迎賓雙手交疊身前,鞠躬後退下去取毛毯。
其他人則守在車門處,和司機一起,幫賀司州拉門,或是護住車門框可能的碰撞。
賀司州先從車裡出來,隨後轉身去抱宋頁。
他把宋頁一隻胳膊攀到自己肩膀,然後再一手仔細托住宋頁兩隻腿彎。
等宋頁全部向懷裡方向靠過來後,賀司州腰腹一挺,將宋頁穩穩打橫抱起。
抱緊宋頁,賀司州瞥一眼酒店經理:“帶路。”
酒店經理深知賀司州身份尊貴,對他低頭哈腰道:“賀大少,裡麵請。”
在酒店經理和迎賓們的隨侍下,賀司州表情平靜,抱著宋頁一路往酒店裡走去。
一夜奔波,宋頁醒來時,已經下午兩點。
宋頁記得自己睡著之前還在車上,怎麼一醒來,就到了床上。
他躺在柔軟舒適的大床上,眨巴眼睛,看周圍陌生豪華的裝飾,一時不知道自己身處何方。
這裡是哪裡,是賀司州先生帶他過來的嗎。
宋頁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