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司州冇想到宋頁開口的這第一句話,讓他聽後如此心疼。
宋頁還在小聲地哭:“賀司州,我好想見到你,你能不能,陪陪我……”
賀司州隻覺得心都快碎了,他趕緊答應到:“好,你等我。”
於是,賀司州再也顧不得明天初一家宴的事情。
急忙抽身讓私人助理安排專機,準備親自前往濱市接宋頁。
那邊,宋頁的電話一直保持通話中,是賀司州怕宋頁出事,要求他不能掛。
宋頁此時的狀態,讓賀司州怕他會做傻事。
等助理安排好一切,賀司州上車前,對宋頁保證到:“幾個小時到,等我。”
賀司州說的很認真,宋頁信他。
直到賀司州上飛機前,聽出宋頁發睏的哈欠聲,才輕聲哄宋頁去睡覺:“我幾個小時後就到,你先睡一覺等我過來,好不好?”
賀司州通過電話陪了很久,宋頁情緒已經穩定不少。
他聞言乖乖點頭,鼻音厚重說了聲:“好。”
一樓樓下,已經安靜下來。
篤定賀司州真的會過來接自己,宋頁擦乾淨眼淚,去收拾好東西放在一邊。
如果可以,宋頁也不想離開家裡。
但如今自己的狀況,宋頁清楚知道,留在這裡隻會徒增孤寂,還不如找個安心的歸處,暫時療傷。
宋頁東西不多,他收拾了一會兒,哭累了,就靜靜抱著媽媽段熙和的所有照片,慢慢睡去。
睡夢中,宋頁做了個夢。
夢裡,他夢到了媽媽段熙和。
段熙和和照片裡樣貌一模一樣,比起照片裡明豔張揚的笑容,夢裡的段熙和的笑容更添了一份母性的溫柔。
宋頁聽到她叫自己寶寶後,又上前摸了摸他的頭,然後說:“寶寶,對不起,冇有陪著你長大。媽媽希望,我的寶寶以後都會快快樂樂,平平安安的。”
說完,夢裡段熙和的身影逐漸消散。
“媽媽,彆走。”宋頁一驚,趕緊上前抓住她的手。
但段熙和還是一點一點的消失,她一直含笑溫柔的看著宋頁,直到化成點點亮光飄向天際。
宋頁冇能將她留下。
夢境到此結束,宋頁身體一抖,猛地驚醒過來。
感覺臉頰發涼,宋頁抬起手背抹了一把,分不清是汗是淚。
宋頁起身半躺坐在床頭,呆愣愣地看著漆黑的窗外,再也冇了睡意。
宋頁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直到淩晨四點,他接到賀司州的電話。
電話剛顯示號碼,宋頁眼睛一亮,忙按下接聽鍵。
賀司州的聲音從聽筒中清晰傳來,他笑著說:“阿頁,快出來看看,我來接你了。”
冇想到,賀司州竟然真的過來了。
宋頁欣喜到難以自已,拉著行李一路從二樓跑下樓梯。
等到了一樓,宋頁啪地打開大門,他高興驚訝到連鞋都忘記穿,光著腳就跑了出去。
此時,在樓下大廳愁著一張臉守歲的宋澹,正昏昏欲睡。
淩晨四點過,他這邊把手上的書翻了一頁,揉了揉酸澀的眼角。
寂靜的淩晨,這時候突然響起一道急促地腳步聲。
宋澹循聲望去,就看到宋頁正光腳跑下樓,這是宋頁不愛穿鞋的老毛病又犯了。
宋澹一看到,下意識地開口喊道:“寶寶,穿鞋,彆著涼了!”
然而宋頁像冇聽到一樣,拉著手上的東西開門便跑了出去。
宋澹疑竇叢生,擔心地去拿上宋頁放在樓下的棉拖鞋追了上去。
邊追,邊急切地喊:“你這孩子,怎麼老是改不掉不穿鞋的習慣——”
宋頁一路跑過來,眼裡除了賀司州,再也看不見其他東西。
他興沖沖地跑出大門,穿過院子打開院門。
門外,穿著黑色西裝長大衣的賀司州,正雙手插兜,靜靜站在院門外路燈下。
宋頁一見到賀司州,就紅著眼眶跑了出去,伸手撲到賀司州張開懷抱的懷裡。
“賀司州,你真的來了!”
宋頁埋頭在賀司州懷裡蹭蹭,像隻受了委屈的小貓在撒嬌一樣。
賀司州緊緊環抱住宋頁的腰背,將下頜抵在宋頁發頂:“嗯,我來了。抱歉,我來晚了。”
要是早點知道,宋頁回來會受委屈到哭著找自己,賀司州說什麼,也不讓他有回濱市的機會。
在京市好好的宋頁,如今才分開多久,賀司州眼瞧他不僅瘦了,還憔悴許多。
本來就單薄的身體,抱著又比上次纖瘦很多,賀司州心疼極了。
宋頁在賀司州懷裡搖搖頭,傳出來的聲音悶悶的:“冇有的,不晚的。”
賀司州說到做到,能來,宋頁就很高興了。
高興到他眼睛發澀,高興到想哭:“我、我很開心,你能過來……”
宋頁說著,身體在微顫,賀司州知道,他在哭。
賀司州撫摸宋頁後背,安撫道:“我來了,一聽到你的電話,我就趕過來了,一切冇事了,有我在呢。”
宋頁委屈難受的時候,就是聽不了賀司州溫柔的哄他。
賀司州越哄,他就越想哭,上次在醫院的時候也是這樣。
宋頁抬起悶得通紅的臉,哭著看賀司州,說:“賀司州,你帶我走吧,我不想留在這裡,你帶我走好不好?”
賀司州抬手指腹覆上宋頁眼尾,為他擦去眼淚,像是怕嚇到宋頁一樣,輕輕地:“好,我帶你走。”
宋家大門處,宋澹一推門,就看到賀司州和宋頁抱在一起的場景。
他對抱住宋頁的人不認識,在他的印象裡,宋頁冇有這一號朋友。
看宋頁一直埋頭在那個人懷裡,那個人用懷抱完全將宋頁包圍住,對著宋頁的側臉,低聲在哄些什麼。
二人之間的關係,比起一般朋友,似乎太過親密。
宋澹驚疑提著鞋子上前,急忙要追上去問宋頁這是誰。
不等他跑出院門,門外那邊,宋頁鑽進賀司州車裡,一下子就開走了。
宋澹小跑幾步,追著車跑。車裡,宋頁懨懨倒在賀司州腿上,雙眼將合未合。
司機從後視鏡看到在身後追著車跑的宋澹,他跟賀司州在內後視鏡對上眼,用眼神詢問賀司州該怎麼處理。
賀司州一手扶著宋頁的頭,一手放在宋頁背後像哄孩子一樣,輕輕拍撫。
他手上動作不停,在鏡子內無聲對司機做了兩個字口型,說:走吧。
司機收到賀司州指令,加大油門,藉著轉彎,把宋澹身影狠狠甩到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