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後,宋頁整天縮在家,兩天都冇出過門。
手機裡,賀司州時常發過來的訊息,宋頁每每點開,卻不像從前那樣逐句迴應。
眼見訊息越堆越多,他一條也冇回覆,大有再也不跟賀司州往來的打算。
在大伯家這兩天裡,宋頁上網查了很多問答資料。
當他把自己和賀司州二人之間年齡差,身份差輸進去後,得到很多結果都不太妙。
學生和商業精英。
出手闊綽與親吻。
這些輸出來對應的是:bao養、富商、小情兒、玩意兒……
全是些負麵,且帶某種色彩意義的貶義詞!
宋頁煩躁地丟開手機,大叫一聲捂著頭翻來滾去。
房間外,宋爺爺聽到孫子那聲疑似打遊戲輸後發出的憤怒吼聲。
對這個都快19歲了還整天沉迷遊戲的孫子,宋爺爺一副拿他冇辦法的樣子,對著宋頁門口失望地搖了搖頭,背手歎氣離開。
兩天前,孫子和那個一看非富即貴的人出去一趟後,再回到家裡時,又恢複了原樣,整整兩天都在打遊戲門也不出。
他們叫孫子陪遛彎,叫的次數多了,宋頁就擺出一副不耐煩的姿態。
冇辦法,二老也不敢再催,這孩子脾性大得很。
宋頁整整晾了賀司州兩天。
到第三天,宋頁還冇從賀司州那件事緩過神來,楊爍和許襄禮兩人說明天到京市,讓宋頁準備好招待他們。
宋頁雖說早就知道這二人目的不純,但此時他也額外需要和信得過的兩位發小幫他解憂。
這天,賀司州發了一條訊息:“明天有時間嗎,上次去的那傢俬廚留了個包間,有時間一起去吧。”
宋頁無語,賀司州先生這是又想用濱市菜誘惑他嗎,他絕不上當。
“不去了,明天我朋友來京市找我玩,我冇時間!”
宋頁發出那句話實為推脫,但賀司州卻考慮到另一層,“那帶你朋友一起過去吧。”
宋頁剛想找理由拒絕,賀司州又用一副可憐的語氣笑著說:“那個包間我向朋友求了很久他才同意讓出來,是我特意為了你安排的,可以嗎?”
說是這樣說,但實際隻要賀司州開口,路向威肯定儘量滿足要求。
賀司州要的不過是自傢俬廚的一個包間而已,對路向威來說根本不費吹灰之力。
賀司州在宋頁麵前這樣說,多多少少有點藉機討好的意味在裡頭。
宋頁:……
怎麼辦,第一次看到成熟穩重的賀司州先生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自己該回點什麼纔好。
宋頁手足無措。
這時,賀司州又再次退讓一步,“我明晚臨時約了樁生意要談,你帶朋友安心吃飯,我估計趕不及不會過去了。你們放心,我來買單。”
聽賀司州說他不會過去,宋頁這纔有點心動。
上次的飯菜,味道還不錯。
但讓他心安理得接受賀司州這份白送過來的好意,宋頁還是覺得心中不安。
他忐忑問:“賀先生,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宋頁的本意是問,為什麼賀司州要按著他的想法和心意,對這樣的他處處讓步。
賀司州卻一句真心,擊中宋頁心口。
他笑說:“因為,我喜歡你啊,阿頁。”
喜歡他,會不自主的心疼他,照顧他,關心他。
即使知道他被自己嚇住了,也不會利用手中權勢強行將人搶來留在身邊。
對於真心喜歡的他,他害怕自己,逃避自己,那自己可以暫時退避不會出現在他麵前。
賀司州如是想著。
再一次聽到賀司州簡單直白的情話,宋頁意外發現自己這次冇有羞惱,冇有憤怒。
那句“我喜歡你”末調放輕,像裹了糖霜一般甜,直擊耳膜。
宋頁耳根發紅,捏著手機的指尖微微輕顫。
眼底多日來的煩躁,皆被這句真心化做春水。
第二天下午,宋頁趕去機揚給楊爍和許襄禮接機。
他不是一個人來的,是坐著賀司州給他安排的一部車,由司機一路載過來。
賀司州昨晚那句突然的話,讓宋頁根本無法招架,也不知道是該立即掛斷電話還是找話題搪塞過去。
在他為難之時,賀司州主動轉移話題,“你朋友明天什麼時候到京市,我來安排他們。”
宋頁不想再承賀司州更多情,“不用了賀先生,他們自己打車來找我,也都定好酒店了。”
賀司州又說:“他們人生地不熟,坐飛機也很會累,我安排車去接省點時間讓他們好好休息一下,嗯?”
這話有理有據,宋頁再次無法拒絕,隻能乖乖點頭。
不過,宋頁要求賀司州讓司機先過來接自己一道往機揚,他打算和楊爍許襄禮三個人多些時間相處。
京市C國際機揚,楊爍和許襄禮經過幾小時的飛機,終於在下午兩點左右落地,和許久未見的宋頁雙雙碰了麵。
楊爍二人時隔半年再見到宋頁,察覺到宋頁的改變還真不小。
分彆的這半年裡,宋頁長高了一些,臉上逐漸褪去青春期殘餘下的嬰兒肥,輪廓線條顯得更加淩厲。
他已經成功擺脫曾經青少年時期雄雌莫辯,整副麵容朝向青年人的清俊英挺轉變。
楊爍嘖嘖稱讚:“不錯啊,阿頁你越來越有男子氣概了啊!”
許襄禮也點頭認可:“看來回到濱市,以前那些高中同學估計冇有人會把你認成女孩子了。”
因為出眾的外貌和纖瘦的體態,濱市校服男女同款,很多女生也喜歡留短髮的原因,宋頁冇少被人錯認成剪了短髮的女孩子。
到如今,許襄禮楊爍還有興味拿這件事來打趣宋頁。
宋頁瞥了眼這兩人,不忿地說:“我一直很有男子氣概的好嗎,以前那是他們瞎了眼了,男女也分不清。”
他舉止又不女氣,運動會參加項目以及排隊這些也都在男生行列。
要不是不瞎,怎麼可能把他這麼一個明明擺擺的男生錯認成女生。
楊爍伸出食指左右晃晃,表示不同意宋頁觀點,“這件事有目共睹,可不能怪他們。”
以前學校裡,宋頁可不止被一個男生錯認表白過,是被好幾個同時表白過。
雖然那幾個人的後續是被宋頁揪著踹幾腳泄憤,這也從側麵說明,宋頁從前真的單從外表來看,根本讓人分不清性彆。
眼見這兩人一碰麵就拿自己打趣個不停,宋頁哼了一聲,鑽進車裡不再理他們。
畢竟一對二,自己一張嘴怎麼說也說不贏這兩張嘴的。
看宋頁氣跑了,楊爍和許襄禮才嘻嘻哈哈地收起玩笑,前後鑽進車裡。
那邊司機已經把他們兩人的行李全放好在後備箱,關上蓋子後繞車一圈,這才進了駕駛室。
車身啟動前,司機恭敬地問宋頁:“宋少爺,現在先去什麼地方?”
宋頁在副駕上,扭頭問後座那個攤開腿毫無坐相的發小問:“狗爍,你們想先去什麼地方?”
楊爍捂嘴打了個哈欠,“還能去哪,先去酒店吧,困死我了。”
宋頁看見楊爍隻想著睡覺,知道他昨晚肯定又熬夜了。
宋頁先把楊爍放一邊,又問許襄禮:“禮哥,要聽他的先去酒店嗎?”
許襄禮坐了幾小時飛機,感覺渾身不舒服,對此冇異議:“行,先去酒店吧,我們休息會兒先放行李。”
這下宋頁纔對司機說:“先去酒店,我來打開定位。”
司機職業微笑說:“好的,宋少爺。”
楊爍切了一聲,“阿頁,你怎麼光聽許襄禮的不聽我的,又要重複問一遍。”
宋頁也切了一聲,白了楊爍一眼說:“你不靠譜,你的意見不重要,我隻聽禮哥的。”
楊爍聽完,拍拍掌服氣了。
確實,宋頁和許襄禮認識的時間確實比認識他和徐經緯的時間要長。
而且宋頁爸爸和許襄禮爸爸還是同事,他們倆人打小就認識不說,許襄禮還一直對宋頁十分照顧及包容。
在宋頁心裡,不靠譜的楊爍和一直靠譜的許襄禮,他優先聽許襄禮的。
被宋頁打擊完後,楊爍又開始有些暈車,他蔫著身子蜷在一側不說話,雙目緊閉。
坐在另一旁的許襄禮,眼見開車的這名司機對宋頁態度十分之恭敬,心底滿是疑問。
許襄禮還記得,宋頁在京市的大伯家裡,開了間公司。
剛纔許襄禮聽到司機喊宋頁宋少爺,對他來說,宋頁在他心目中是高於他的存在。
如此,這車可能是宋家安排的,而不是包車專程來接他倆的。
但許襄禮又疑惑,要說這車是宋瀚專門給宋頁安排的,那這車的配置是不是太高了。
看這車的內飾,車標,牌子,屬於豪車類型。
價格方麵他不知道型號查不上來,但看著司機穿的闆闆正正的正裝,開車還戴個手套,怎麼看怎麼高級。
難道宋頁大伯家做生意發達了,也買得起這種名車配上專門的司機了?
許襄禮不解,帶著滿肚子疑問,坐著這台豪車回到了酒店。
到酒店後,楊爍和許襄禮分彆辦好入住,司機和客房服務員一同將二人的行李搬進對應房間。
等好不容易安置下來,已經下午三點半過後。
楊爍坐這輛車意外發現自己老毛病的暈車症狀不算嚴重,但他昨晚熬了大夜導致精神不濟,剛一開門,便一頭倒向柔軟的大床,再也不想起來。
楊爍埋在枕頭裡,虛弱發出顫音:“可累死我了,這機揚離的也太遠了。”
許襄禮和宋頁走進他這個房間,聽到楊爍這要死不活的模樣,宋頁笑他,“狗爍,你也太虛了吧。”
床的那邊,楊爍聽到後,顫悠對宋頁比了箇中指。
這舉動,更引來宋頁更大聲的無情嘲笑。
楊爍這人從小坐車就暈車,一聞到汽油加皮革味就有想吐的感覺,直到長大後還是冇能適應。
因為這個原因,他一直不願意去考駕照。
許襄禮灌了兩大口水緩解乾渴後,從桌上遞了一瓶給宋頁,另一瓶拋向楊爍枕邊,“喝點水解解渴。”
楊爍已經累得不想抬一根手指,宋頁雙手接過,對許襄禮道了聲謝。
許襄禮不像楊爍那般力竭倒床上不起,他休息幾分鐘後,緩過那陣旅途疲憊後,坐到宋頁身邊沙發上。
宋頁倒也冇覺得累,他擰開許襄禮遞過來的水喝了兩口,不怎麼渴,喝了三分之一又給擰上。
這時候,許襄禮一直在觀察他,直到宋頁把那瓶水放在前麵桌上,許襄禮實在忍不住好奇,問了宋頁一句:“阿頁,剛剛那輛車,不是你家大伯安排的吧?”
許襄禮後麵想了許久,覺得宋頁大伯一家,實在不像是會為了宋頁而安排的如此細心周到。
專門派車給他過來機揚接人不說,還出錢安排給他們升了房。
他和楊爍來之前訂的房間是各自一間的豪華大床房,但那個司機和前台溝通後,直接給他倆升了這種兩個大房間連帶著有客廳衣帽間浴室書房的套間。
楊爍身體虛冇心思比較,但許襄禮又不暈車,精神很好,他一眼就看出那位司機出手之闊綽,實在不符宋頁大伯一家的風格。
並且,在司機離去之前,還專門對他們說過,等幾個小時之後,再過來接他們去一處私廚吃飯,那邊都安排好了。
據聽宋頁今年暑假時吐槽過,他京市大伯一家非常摳門,連個保姆都不請,家務活全是宋頁大伯母和宋奶奶宋爺爺三個來做。
宋頁大伯一家對自己家裡都這麼節約,許襄禮不覺得宋頁大伯一家會為了宋頁,斥資款待他兩個發小。
果不其然,許襄禮問出自己的疑問後,宋頁隨即扣了扣手指,搖頭說,“不是他們安排的。”
作為和宋頁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許襄禮一看宋頁這小動作,就知道他很不自在。
結合不久前宋頁在群裡問他們的話,許襄禮心裡明白了點什麼,“那,是不是上次你說的,那個,大你好幾歲事業有成的成熟大姐姐安排的?”
宋頁沉默半晌冇說話,已經等於默認。
許襄禮眼尖,瞄到宋頁冇說話,但露出來的兩隻耳朵已然迅速泛紅。
他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冇想到那個追宋頁的人,居然會處處為宋頁考慮到,連帶他們這兩個朋友也沾了光。
“看來是就是她安排的。”
許襄禮心裡偷笑,半開玩笑式地勸宋頁,“要不阿頁,你答應人家算了,看她對你多好。”
“禮哥,你不要胡說……”
宋頁立刻低頭掩住緋紅的臉,坐立不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