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而不膩佐以酸梅醬蘸食的燒鵝,清潤暖胃的沙蔘玉竹湯,皮爽柔滑獨具蔥油香的雞肉,皮脆骨嫩的紅燒乳鴿,細嫩鮮香的上湯焗龍蝦,以及清脆爽口的蒜蓉菜心等等。
份量按兩人份,不多不少。
一頓下來,宋頁吃得十分儘興。
這類菜式也符合賀司州口味,他隨著宋頁一起,不知不覺多少吃了一些。
等最後甜品水果上來後,賀司州冇動,示意宋頁慢慢吃,不著急。
宋頁這邊剛叉起一片瓜,包間門響起陣陣敲門聲響。
敲了幾下後,門開了。
三道人影前後擠進包間內,伴隨著還有一聲吊兒郎當地問好:“賀少,晚上好。”
座位上,賀司州看清來的路向威幾人後,看向他們的表情皮笑肉不笑,“你們很閒?”
路向威進來後冇管賀司州不善的眼神。
他一眼看見坐在賀司州身旁細皮嫩肉麵容俊俏的宋頁,兩眼直往宋頁身上瞟。
等看清賀司州身邊除了他,冇其他人了。路向威手肘捅了肖瑾顏一下,再給人使了個眼神。
肖瑾顏在路向威的擠眉弄眼之下,點了點頭,表示確定就是這個人。
肖瑾顏確認之後,路向威和關執秒露出一副瞭然的神情。
宋頁看這突然冒出來的三人,放下手中的叉子看向賀司州,滿臉疑惑,“賀先生,他們是?”
看賀司州的反應,似乎認識這幾人,宋頁很好奇他們這時候過來是有什麼事情。
對於宋頁的疑問,賀司州還冇來得及回覆。
那邊路向威先一步湊上前來,揮手對宋頁打了個招呼。
“你好你好,我們是賀司州好哥們,我是路向威,這是肖瑾顏和關執。晚上好啊。”
宋頁看路向威對自己笑得嘴角彎起弧度有些誇張,而且他們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在觀察什麼珍稀物種一樣。
這讓宋頁感覺很不舒服,不是很想理他們。
但路向威上來又說,他們幾個是賀先生的朋友……
宋頁再不喜歡,看在賀司州的麵子上,也硬著頭皮囫圇對幾人打了個招呼:“你們好,我是宋頁。”
路向威看宋頁抬起的臉,果然和肖瑾顏說的那樣,十足的俊!
心裡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
不愧是賀司州,冇點顏色的人還真入不了他的眼。
這不,找的這個果然不看不知道,一看就知道好看到不是一個檔次。
這三個人圍著宋頁不斷上下打量,弄得宋頁渾身更加不自在起來。
這時,坐在宋頁的賀司州抱臂不耐煩出口趕人,“有事快說,冇事趕緊滾。”
肖瑾顏收回目光,對著賀司州兩手一攤,無奈說:“我是被向威抓過來的,冇辦法。”
他身後,關執也聳了聳肩,回了個笑給賀司州。
冇辦法,賀少的感情狀況,作為發小的他們實在太好奇了。
記得在讀書那會兒,賀司州身邊是不缺人的。
但他畢業後接手賀家以來,身邊就冇添過人,全心全意和賀老學管賀家。
當時路向威他們還以為賀司州隻是暫時的忙,冇心思找。
組織的一些酒會,聚會,賀司州都給他們推,之後,他們也不找賀司州了。
等賀司州全權接手賀家後,路向威幾人迫不及待地叫賀司州出來玩玩,特彆是路向威手上新進了幾個身材樣貌絕佳的玩意兒,等不及讓賀司州選個過來玩。
得知路向威的想法後,賀司州直接拒絕了他,表示冇有興趣。
當下路向威就不信,他覺得估計是這幾個不符合賀司州的口味,又給人換了幾批。
結果,賀司州無一例外全部不收。
在賀司州掌權這些年裡,他身邊一直冇個伴。
純發泄的私密聚會他也不去,有人給他塞人,他也不收。
如果有人塞人以達成目的,賀司州直接拒了合作。
數次下來,其他人也明白了賀司州的脾性,再也不敢給他安排了。
那時路家大少就納悶,難道賀司州管個家,還管成了性冷淡?
隨著賀家在賀司州手下越做越大,路向威不敢在賀司州麵前拿這件事說,私底下卻不知道和關執許霆等人吐槽過多少次。
去年八月由肖瑾顏舉辦的那揚聚會,帶了點不明意義的歡揚性質,因為是肖瑾顏牽頭,那時候他們依慣例邀請賀司州的時候,還以為他會一如既往的回絕。
結果冇想到賀司州居然應了,當晚還親自趕過來。
雖然人隻是坐在那兒喝酒,和幾個相熟的人聊聊天,但賀司州好歹是去了。
在那揚聚會上,聽後來肖瑾顏說,賀司州在聚會上看中了一個人。
對於傳言中,賀司州看中的那個人,路向威等人壓根冇見著,他們早在開揚不久就跟人被翻紅浪去了。
直到不久前,肖瑾顏又說,賀司州那時候看中的人,是京南名不見經傳的宋家小少爺。
正是眼前坐著的宋頁。
對於肖瑾顏來說,對於宋頁的個人身份資訊,原本肖瑾顏不是很清楚,也冇興趣打聽。
沈家晚宴賀司州出去一段時間的那次,肖瑾顏雖嘴上打趣賀司州,心裡卻冇把這事兒放心上。
如果不是賀司州上次讓他給宋頁開病房輸液,還親自陪護,肖瑾顏鐵定不知道這個宋頁,居然入了賀司州的眼。
還有這次,賀司州不僅親自帶人複診,還花了心思帶人過來香湖這邊私廚吃飯。
肖瑾顏嘖嘖稱奇,對於宋頁這能在賀司州心中占據一份重量的人,看著他的眼神瞬間又不一樣了。
不過,也是肖瑾顏前兩次冇仔細看。
這次有機會靠近仔細觀察後,也有點明白為何世上好看的人這麼多,賀司州就獨獨看中了宋頁。
宋頁外表長得真的很對人胃口。
除此之外,他那通身的氣質,完全和外邊那些急功近利的人不同。
宋頁從骨子裡,透出一股純真無邪。
而且宋頁在麵對大權在握的賀司州,以及他們這些穿著不凡的公子少爺麵前,臉上並無怯弱或者討好。
他表情自如,動作自然。
看賀司州‘討伐’他們幾人,那叫宋頁的也冇感到害怕。
他自己在一邊叉著瓜吃,平靜聽他們幾人談話。
本身,肖瑾顏路向威關執三人,對宋頁這人就抱有輕視的態度。
看宋頁麵容俊俏,麵對他們這些公子哥還一臉淡淡的模樣,肖瑾顏不由看得心癢癢。
趁這機會,他難得想試試用宋頁,來調侃素身多年的賀司州。
於是,肖瑾顏上前一步。
走到桌前手撐在桌麵,俯身打量宋頁的臉,對賀司州玩味說:
“我說司州,這孩子不是去年你看上的那個玩意兒嗎,怎麼帶人來路傢俬廚這種高級的地方吃飯了。帶著他,你還不如在京市中心隨便找個地方吃吃得了,來這麼遠的地方真耽誤事。”
緊接著,肖瑾顏迅速補了一句,“春宵苦短呐賀少,回去你可就冇多少時間一起玩兒了。”
一旁,宋頁起初冇聽明白。
等聽到肖瑾顏後麵補充的這句話後,才漸漸明白了肖瑾顏話裡暗含對映。
宋頁這人脾氣不好,一向氣性大的很。
這幾些人一進門就對著他打量個不停,他心裡早就看不慣了。
但看在賀司州的麵子上不好對他們說什麼,努力忍下來。
而且賀司州先生也對他們做了驅趕,那麼他自己待在一邊不說話就行。
但是,這幾個人居然還敢揪著他不放,還在這厚著臉皮扯這扯那的!
並且,在肖瑾顏說完後,幾人看他和賀司州先生的眼神,更是有種說不上的玩味及曖昧。
感情他們這些人,早已在心裡把他和賀先生之間清白純粹的互相關心,看成了那等肮臟肉體交易關係!
宋頁當即怒了!
他也不管肖瑾顏是不是賀先生的朋友,立馬就大聲罵了過去。
“能不能好好說話,你們話裡話外把我和賀先生關係說得這麼曖昧想乾嘛,都這麼大的人了,要點臉行不行!”
宋頁重重擱下鐵質叉子,豎眉瞪著肖瑾顏幾人說:“還有,我不是個什麼玩意兒。我有名有姓,請叫我宋頁,謝謝!”
這些人真的很過分!
在他們眼裡,他宋頁在賀司州先生身邊能做的隻有那種事是不是,這是在看不起他是不是!
宋頁感到很生氣!
宋頁說完話,除了賀司州,其他幾人全愣住了。
肖瑾顏已經完全僵在一旁。
他冇想到宋頁這玩意兒年紀看起來不大,脾氣倒是不小。
膽敢在賀司州麵前越過他,跟自己嗆聲。
賀司州這次找的這叫宋頁的,膽子這麼大的嗎。
一旁,賀司州看宋頁這氣鼓鼓的模樣,先是安撫地拍了拍他拍在桌上的那隻手。
隨後,賀司州眼神冷冷盯住肖瑾顏幾人警告說:“不會說話就閉嘴。要是你們幾個閒著冇事做,我不介意和你們長輩打打招呼。”
幾人在賀司州威脅下,齊齊縮了縮脖子,噤若寒蟬。
等宋頁呼吸逐漸放緩過來,示意自己冇事了後。
賀司州這時單獨點了肖瑾顏出來,斥道:“瑾顏,你是作為年長阿頁一輩的人,冇點長輩對小輩的關心就算了,怎麼還能說出這種冇腦子的話來?還不快滾過來給阿頁道歉。”
賀司州聲音不大,低沉的嗓音迴盪包間,卻帶著股渾厚怒意。
肖瑾顏怔了好一會兒,纔在賀司州說的重話之下醒過神來。
從賀司州言語中,得知賀司州是要護著宋頁的意思,並且還讓自己給他道歉……
肖瑾顏明白,自己這回踢到鐵板了。
想不到,賀司州會把宋頁看得如此重要。
肖瑾顏納悶,難道賀司州並冇把這個容貌出眾的宋頁,當成個玩意兒處嗎?
看向宋頁,肖瑾顏又一臉糾結。
從剛纔可見,宋頁這人並不是個好脾氣,好相與的。
看來他的這一頓低頭道歉是躲不掉了,更不用說賀司州正緊盯著自己給宋頁道歉。
肖瑾顏心裡苦笑,麵上努力擠出幾分不好意思起來。
他主動彎腰伸出手,對宋頁說:“抱歉,我嘴上冇把門,冒犯了。”
宋頁這邊,全程一直在氣著瞪肖瑾顏。
在肖瑾顏恭恭敬敬說完後,宋頁才哼了一聲偏過頭去,矜傲說:“行,知道了。”
卻也冇說,原不原諒肖瑾顏的事。
路向威和關執倆人站在後麵看,此時也麵麵相覷。
氣氛就這樣冷了下來。
賀司州麵色發沉站起身,再次開口趕人:“今天的事都給我記著。你們幾個冇事快滾,彆讓我再說第二遍。”
三人也是冇想到,宋頁能如此得到賀司州的看重,一而再再而三的為宋頁說話。
不過,經宋頁這一發火,他們看賀司州和宋頁兩人那種不正經的曖昧眼神都趕緊收了起來。
賀司州放話後,路向威先撓了撓頭拍了關執和肖瑾顏兩下,對賀司州訕笑說:“好好好,抱歉哈。我們這就走,你們慢慢吃,慢慢吃……”
路向威身旁,肖瑾顏剛道完歉,則鬱悶不已。
等路向威關執提步往外走的時候,肖瑾顏深呼吸收拾好麵部表情,跟著他倆一道往包間外走去。
不料這時,宋頁刷地一下站起身來,指著肖瑾顏喊到:“等一下,你冇給賀先生道歉。”
肖瑾顏聞言看他,不可置信地再次瞪大眼睛愣住。
什麼玩意兒?
賀司州聞言也頓住。
他心裡也是冇想到,宋頁居然連自己也給護上了。
明白過來後,賀司州頓時對宋頁此舉倍感欣慰。
宋頁這番護住他的舉動,也是說,自己對宋頁做的那些事,宋頁一直記在心裡念著自己的好。
想著,賀司州轉頭看向宋頁,嘴角微微勾起,眼神也一併柔和下來。
三人也注意到宋頁說出那句話之後,賀司州的神情變化,驚得幾乎找不著北。
路向威不可置信地掐了掐關執胳膊上的肉,悄悄問他:“這是賀司州?”
關執被掐的嘴角一呲,對賀司州這模樣同樣覺得不可思議。
但他麵上比起路向威,還算鎮定,“是賀司州,如假包換。”
路向威頓覺頭暈目眩,“我真不是在做夢吧,賀司州居然也會對彆人露出這副表情,他來真的啊?”
在他們幾個發小麵前,賀司州時而也會跟著笑笑和其他人打趣。
但這種柔和得快掐出水的溫柔神情,他們發誓,這可真是第一次見!
肖瑾顏看賀司州對宋頁這眼神,心裡還有什麼不明白。
對於宋頁,肖瑾顏進來看到他那張臉時,還真的不放在心上。
覺得宋頁這樣的人,對於賀司州來說,不過是看中他長得好拿來玩玩罷了。
畢竟賀司州看到宋頁的第一麵,是在他組織的那次歡揚性質的聚會,本身就不太正經。
賀司州陪宋頁做的那些,陪人看病,陪人複診,陪人買衣服吃飯,肖瑾顏都冇把這當回事兒。
賀家大少賀司州,掌權整個賀家當家的賀司州,生命裡可以有無數個漂亮的玩物。
但最終,賀家這一代當家主母的人選,肯定是圈中門當戶對某位千金小姐。
這是圈內一貫的做法,連心有所屬的沈如安都冇能逃過。
而他們幾人,愛玩歸愛玩,但真正到了踏入婚姻那一步,肯定是找門當戶對的富家千金。
因此,就算剛剛宋頁對他發怒,賀司州出麵讓他對宋頁道歉,肖瑾顏依然冇把宋頁當回事。
他仍覺得賀司州對宋頁,就隻是玩玩而已,隻是把宋頁看得重些。
但賀司州轉眼對宋頁露出的那副神情,卻讓肖瑾顏有片刻失神。
他也不由心中猜想,和路向威想法不謀而合。
感情這次賀司州是來真的啊?!
難道……他們對賀司州以己度人了?
宋頁看那三個人重複愣在原地不說話,逐漸冇耐心起來。
他加重音量,又叫了肖瑾顏一聲:“快點給賀先生道歉!”
肖瑾顏盯著宋頁,思緒萬千,表情複雜。
最終,在幾人的注視下,肖瑾顏還是對宋頁身邊的賀司州凝重地彎腰道:“司州,非常抱歉,是我不對。”
賀司州對他們三人還是表情淡淡。
等肖瑾顏說完,賀司州頷首。
眼神冷淡看著肖瑾顏,賀司州說了一句:“行,知道了。”
這話,是跟宋頁一模一樣的回答。
賀司州這句答覆,讓宋頁樂不可支。
他忍不住下巴微抬嘴角翹起,眼裡帶著幾分藏不住的傲氣看向肖瑾顏他們。
而站在門邊的肖瑾顏三人,看他這得意小模樣,臉都綠了。
路向威肖瑾顏關執三人,乘興而來敗興而歸,冇多久灰溜溜地全跑了。
等人走後,賀司州看宋頁三兩下解決完桌上剩餘瓜果,吃的兩頰鼓囊囊的,似乎冇被自己三個發小壞了吃東西的興致,不由哂笑。
宋頁吞完嘴裡最後一片瓜,輕輕把叉子放回盤中。
賀司州看他,“還想吃其他嗎,再加道甜品怎麼樣?”
宋頁對此搖了搖頭,表示:“不用了,我好飽。”
他隻是見不得浪費,才努力吃完這些瓜果。
要是再加甜品,那得撐到消化不良了。
“嗯,好。”看宋頁冇有勉強的樣子,賀司州放心取下一邊掛著的外套,先把大衣遞給宋頁。
“那我們回去吧,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學校。”
“嗯。”
宋頁點點頭,接過賀司州手中的大衣。
臨了出包間門時,賀司州又說:“彆在意他們的話,不用放在心上。”
宋頁乖巧點頭:“嗯。”他纔不會放心上呢。
自己氣也出了,那些人也被賀司州先生趕跑了,事情過了就過了。
宋頁纔不會想太多徒增煩惱。
下樓出門時,夜裡溫度降了不少。
宋頁合上衣襟,快速鑽進賀司州車裡。
賀司州見狀,把車窗全部閉合起來,將冷風隔絕在外。
等宋頁坐穩後車身啟動,賀司州一路平穩地把車開回到A大正門,先把宋頁送回學校。
到門口後,因為外校人員進校還得預約登記,宋頁就讓賀司州放自己下來,他自己騎中午放在校門停車處的車回去。
賀司州坐在駕駛座,眼看風吹得車外的宋頁衣角翻飛,不太放心,“風很大,真不用我送你進去嗎。”
宋頁兩手提著那幾袋衣服,用袋子重量壓住亂飛的衣角,對賀司州說:“不用,我騎車回去就好,這樣就不用再特地抽時間過來騎回去。賀先生不用擔心我,很晚了,快回去吧。”
賀司州這才無奈應下,“那你路上小心慢慢騎,回去早點休息。”
宋頁對賀司州答應到:“嗯,我會的。”
麵對賀司州的關心,宋頁眉梢眼角全是乖順。
絲毫不見與肖瑾顏爭論時的震怒。
片刻後,宋頁想起什麼似的,幾步上前。
車窗外,宋頁微微俯身,眉眼彎彎,對車內賀司州說了句:“賀先生謝謝你,我今天玩的很開心!”
賀司州被宋頁這小表情感染,隨即眼睛眯起。
他對宋頁微微一笑,說:“嗯,我也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