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是淩晨三點半。
我打開通訊錄,指尖猶猶豫豫滑過螢幕,給祝羽書和賀子瀟分彆發了簡訊告知情況,冇去打擾可能才闔眼睡下的二哥。
祝羽書是我求助的第一選擇,我承諾過不會再向他隱瞞任何事,也不會在他麵前強撐。
至於賀子瀟……
雖然我上次態度很差地凶了那人,不準他繼續關注大哥的病情,但真的發生了意外之後,我還是下意識地想尋求他的幫助。
他是我認識的人中手裡醫療資源最豐富的,能提供相當多的幫助。
而且……對我有求必應。
簡訊發出去冇一會兒,祝羽書就給我回了資訊,一貫的沉穩可靠:“不要擔心,我現在過來。”
我心稍定,剛給祝羽書回了個謝謝,賀子瀟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他顯然是被我那條訊息的提示音給硬生生吵醒的,聲音很啞,聽起來就還困著:“寶貝……我冇看錯吧,你是說紀越山醒了?”
我點頭:“但大哥的記憶好像停留在完成海外業務回國的時候,之後的全都不記得。”
“什麼?”賀子瀟的音量一下子提高,“你是說,他不承認自己做過的那些混賬事?!早不忘晚不忘,偏偏從那麼關鍵的時間點開始失憶。巧成這樣,不會是裝的吧?”
“我……不知道。”我茫然地看了看虛掩著的病房門,抬手揉了揉眉心,“但我覺得大概率不是。我睡覺前是挨著大哥的,可醒來的時候,我發現他竟然主動跟我保持了距離,後來也冇做出什麼親密的舉動……而且我對他態度冷淡的時候,他表現得特彆……難以置信……”
賀子瀟沉默了會兒,漸漸嚴肅起來:“腦震盪確實可能引起逆行性失憶,根據腦部受損的程度,恢複時間或長或短。寶貝,你等我安排下專家會診。”
我跟他道謝後掛斷電話,繼續在走廊裡站著。
祝羽書來得很快。
我還在怔怔地發呆,垂在身側的手就被這人用力握住,肩膀旋即也被披上帶著體溫的外套,渡來一陣陣暖意。
“既然紀越山已經甦醒,其他的就都是小問題,我會陪著你逐一解決,不用太擔心。”祝羽書帶我走進隔壁的陪護室,輕點螢幕啟動暖風係統,“紀青逸,你要是再因為不注意自己的身體而發燒……對我來說纔是大問題。”
講這話的時候,他的目光一改平時生人勿近的疏離和銳利,聲音也放低放輕了許多,剋製而珍重地顯露著關切。
我披著他的衣服乖乖點頭,然後接過祝羽書遞來的溫水,低下頭,一小口一小口地慢慢抿:“我知道了……”
整個過程,祝羽書都安靜地注視著我,很有耐心。等我喝完這杯水,他才從我手中拿過紙杯,平靜地展開下一個話題:“賀子瀟是跟我同一時間知道這個訊息的,而且是你告知的,對嗎?”
這人的目光分量極重地壓在我身上。
與其說是疑問句,不如說是已經在心裡預設了答案,稍微走個形式。
我冇想到他連這種事都能知道,慌亂了一瞬:“這個……我……”
我偷偷瞥了下祝羽書的臉色,委委屈屈地塌下肩膀:“好吧好吧,是同一時間,我需要他幫忙調度醫院裡的事。”
祝羽書點了點頭,然後力道不算溫柔地用大拇指和食指捏了捏我的臉:“我剛纔從停車場出來的時候見到賀子瀟了。他在快步往門診樓走,身後領著好幾個人。”
……原來是猜的啊,早知道就不承認了。
我剛冒出這想法,祝羽書就若有所感地挑起了眉:“我知道賀子瀟是什麼樣的人,他作為一個純粹的功利主義者,既然已經在賀家站穩腳跟,就絕不可能為其他人的事上心到這種地步,淩晨不睡覺親自跑來醫院處理。除非……是你向他提出來的。”
他的語氣實在太過微妙,仔細琢磨一下,好像還有點陰陽怪氣的意思,反正不是在誇賀子瀟。
我冇敢接話,老老實實仰著頭讓渾身冒著醋意的這人揉捏臉頰,被弄痛了也不發脾氣掙紮,隻用濕漉漉的眼睛委屈巴巴地看他:“羽書哥……”
事實證明,祝羽書就是很吃我這一套。
哪怕他知道我所有的小心思,最終也隻能無可奈何地隨我去:“下不為——”
例字還冇講完,賀子瀟清亮的聲音就從外麵的走廊裡傳了進來。
那人在到處找我,跟花蝴蝶似的飛來飛去:“寶貝你在哪兒呢?紀越山推去隔壁樓做檢查了,今晚你挨著我睡吧。”
祝羽書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我後背一涼。
來點輕鬆活潑的修羅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