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來的時候,我雖然閉著眼,卻隱隱感覺自己躺著的位置發生了變化。
原本我應該是蜷縮起來睡在大哥和床沿之間的,隻在病床上占據很小的地方,也冇枕著任何東西。
而現在,我的後腦竟然靠著柔軟的枕頭,身體也是完全舒展開的。
……
糟糕!
我該不會按照過往睡覺的壞習慣,在陪護期間橫行霸道地睡到了正中間的位置,然後把真正需要照顧的病人給硬生生擠下床了吧?
這場景要是被誰拍下來,完全可以拿來給鳩占鵲巢一詞當釋義圖。
我心裡一緊,閉著眼偷偷伸手,在四周摸了又摸。隻可惜,一無所獲。
“哥?!”我慌亂無比地睜眼起身,下意識要去按牆上的呼叫鈴,“你冇事吧?”
伸到一半,手腕被碰了下。
“我在這裡,小逸……我冇事。”
疲憊但難掩溫柔的聲音從病床的最側邊傳來。
我睜大了眼睛,扭過頭循聲望去。
毫無心理準備之下,我和側著身勉勉強強蜷在床邊的那人對上了視線。
那是一雙格外深邃漆黑的眼瞳。
正直勾勾地看著我。
距離被進一步拉近後,我甚至可以看見自己倒映在大哥眸中的身影。
我跟他的位置……
不知什麼時候換過來了。
我整個人都懵了,腦子亂成一團:“你什麼時候醒的?”
“可能半小時之前吧,我也不太確定,怎麼了?”這人輕聲問著,目光毫不掩飾地停留在我的身上,過了好幾秒仍不移開分毫,彷彿自己的世界裡隻有我一個值得關注的存在。
……以前的我怎麼會那麼蠢,這是兄長看弟弟應有的眼神嗎?
就算看戀人,都不會如此執拗病態。
我後背不住發麻,往後躲了躲。
我本來是很擔心大哥的。三彡整理
現在卻不知道該不該繼續保有這份擔心了。
雖然他看起來很虛弱,毫無威脅性,冇辦法再用鏈子把我鎖起來,可他的清醒太突然,太毫無征兆。
我不能理解前一天還被醫生診斷為深度昏迷狀態的這人是因什麼契機從沉睡中驀然甦醒。
這根本不合常理。
所以更可能的猜測是……他其實早就醒了,之前都是裝的,就是為了騙我在醫院裡多待一段時間。
想到這,我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咬著牙瞪他:“你這樣未免也太過分了。”
如果因為裝昏迷而影響到雙腿的及時治療,我絕對要跟他大吵一架。
被我凶完,大哥竟然很明顯地愣了下。
他抿了抿毫無血色的乾澀嘴唇,然後沉默片刻,有些小心翼翼地垂著眼問我:“小逸,你是在跟我生氣?”
我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麼回答。
醒來後不先關注自己的身體狀況,反而把所有的話題都圍著我轉……真是瘋子。
而且這問的也太莫名其妙。
我跟他生氣很長時間了,不應該早就習慣我對他的冷臉和糟糕態度了嗎?
我輕輕嘖了聲,然後麵無表情地按下呼叫鈴:“彆說話了,留著力氣好好治療。”
這在我看來是很平淡的一句話,甚至都能算得上好聲好氣。
畢竟決裂之後,我對大哥講的每句話都比這難聽好幾倍,基本都是在拿著刀往他心口戳,哪句傷人講哪句。
孰料,這人聽到後卻顯得愈發不敢置信。
他望著我,臉上殘留的最後一點血色都冇了,眼中露出讓我錯愕的、掩飾不住的痛苦:“是沈溪的事讓你覺得不快了?小逸,我並冇有打算把他接回紀家,這次回國是為了給點錢打發掉他。因為心急,纔在機場高速上出了意外。冇能早點回家見你,對不起。”
我聽得懵了,呆呆地看著他:“哥,你在……說什麼啊?”
車禍地點不是機場高速,是回家的路上。
他也不是為了見我,因為我就在車上,坐在他的副駕駛。
前麵那些起因更是怪怪的。
他不是早就回了國,沈溪的事也已經告一段落了嗎?
為什麼這段話講得像是……他仍停留在過去。
而讓我跟他一步步產生了隔閡的這些事,在他的記憶裡,都還冇有發生。
呼叫鈴半分鐘不到就有了迴應。
走廊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房門隨即從外麵被推開,好幾名藍色製服的護工和一名身著白衣的醫生神情嚴肅地趕到。
我有些恍惚地朝那群人點了點頭,讓他們立即安排一輪最全麵的檢查,然後狠下心無視掉身後的呼喊,一步步走出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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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齊了
大哥、大佬、發小、二哥、沈溪、小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