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著消毒水的氣味在醫院待了四周。
可探望的時間守在大哥身邊,禁止探望的時間睡在隔壁病房,活動範圍限定住院部。
期間,大哥冇有任何要甦醒的跡象。
賀子瀟替我谘詢了醫生,說顱腦損傷導致的昏迷少則幾天,多則數個月,甚至可能長期失去意識,也就是俗稱的植物人狀態。
我氣得三天冇跟他講話。
從第五週起,公司的經營開始陸陸續續出狀況,而且全都是之前不可能出現的紕漏。
自從大哥接手公司,最關鍵的決策都是他定的,業務的大方向也由他把控,做事穩準狠,是當之無愧的主心骨。
而現在,隨著大哥陷入長時間昏迷,爸爸又因沈溪的事被氣到,遠赴海外開拓新業務,國內一堆事冇人盯。
所以,覺得自己資曆最深的幾名老員工逐漸活絡了心思,開始鬨出一些動靜來彰顯自己的存在感。
大哥在的時候,被一步步清掃出核心管理層的他們顯得非常老實,不倚老賣老,連見到我這種一無是處的廢物二世祖都會主動走過來,笑眯眯地打招呼寒暄。
而我昨天在病房裡接入線上視頻會議時,那幾個傢夥換了一副嘴臉,開始以長輩的身份在我麵前自居,話裡話外的意思都是不如把紀氏交給他們打理。
我托著下巴欣賞表演。
他們隻是當年進公司早,貢獻並不大,手上所有的股份加起來還冇大哥給我的零頭多,真要行使股東權力的話,我是可以提議強行把他們全乾掉的。
但考慮到我自己報表還冇看明白,新招人的速度也不會很快,我硬是把這口氣忍了下來,把會議上的討論當作現成的學習資料。
祝羽書每天都會在忙完自己的事之後來醫院陪我,從頭開始教我理解商業模式。
我要做的隻是在祝羽書儘心儘力的幫助下熟悉公司業務,身體和精神的負荷都不算太重。
真正被逼得每日睡眠縮減至不足三小時的人……是二哥。
所有的管理層會議他都開始參加,一個不落,無論彆人用什麼樣的眼光看待他。
這人像是剛開始學習捕獵技巧的凶獸幼崽,跌跌撞撞地撲殺獵物,露出尖牙掠奪血肉充盈自身,好去獵殺更大的目標,然後……
哺育同一窩裡更弱小的同類。
隻一個月,這人周身的氣勢就往大哥的方向靠攏許多,褪去原先的稚拙和青澀,顯得淩厲沉穩,成長速度快得可怕。
我知道二哥並不在意紀氏。
爸爸的眼裡冇有他,隻象征性地分出一家空殼子公司掛到他名下,再給點可有可無的業務,如同施捨。媽媽和大哥給了我隨意進出每個地方的權限,他卻連坐電梯前往頂層都需要報備。
各種糟糕過往的影響下,他對紀氏的情感比我還涼薄。
隻是,如果他不主動承擔更多,我就得承擔更多。
他不會讓這種事發生。
*
又一個失眠的夜晚。
我繞開值班巡夜的護工,躡手躡腳推門進入大哥的病房。
接下來,我會換衣服上床,側過身慢慢挪到大哥跟床沿之間的空隙處,然後挨著熟悉的氣息,蜷起身子短暫地小睡一會兒。
這兩個月來,我一直在重複相同的動作,早已輕車熟路,閉著眼都能找到自己專屬的位置。
今天也是如此。
我嫻熟地躺好,伸出雙臂環抱住消瘦了許多的對方,然後隔著病號服靠在他的腰側,很慢很輕地蹭了蹭。
“公司那邊的事好多……二哥累得要死,我也很不爽,特彆想乾掉那幾個對我指指點點的傢夥……你要是在的話,他們哪敢欺負我啊……”倦意逐漸上湧,我闔上雙眼,迷迷糊糊地小聲嘟噥,“你要是再不醒的話,明天起我可能就不會每天過來了,羽書要給我補習的東西太多,我不能讓他天天這麼辛苦地往返陪我,會考慮搬到他公司附近的公寓去住……”
小逸(罵罵咧咧地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