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期間,我把手機調成了飛行模式,然後維持著完全相同的一個姿勢,望著搶救室的門放空思緒。
我脾氣非常糟糕,受不了一丁點的委屈,也很難站在彆人的角度思考問題。
譬如跟誰約好一起去吃飯,但對方意外遲到了,不論有什麼正當理由我都會發火,隨即不給麵子地直接離開。
這些,大哥都很清楚,而且冇想過要引導我做出改變。
一直是他在適應我。
從小到大,他都會儘可能地提前安排好關於我的一切事情,壓縮自己的時間來遷就我,不讓我消磨本就不多的耐性。
……
所以,我相信這次也會如此。
因為我在破天荒地等著他,他就必須用儘全力撐過去,然後抓緊時間來見我。
不可以拋下我。
當指針走過三個格子,搶救室的門終於打開,略顯疲色的醫生走了出來。
我第一個站起身迎了上去,祝羽書和賀子瀟跟在我身後。
“手術已經完成,護工把人送去VIP特護病房做後續觀察了,但什麼時候醒還不確定,等著吧。”醫生看我一眼,“你是家屬?過來,我跟你講點注意事項。”
我認真聽著,將照顧病人的要點一一記到腦子裡,然後稍微猶豫了下,伸手攔住準備離開的對方:“我哥的腿……以後能正常走路吧,會留下什麼後遺症嗎?”
醫生搖了搖頭:“不好說,我們已經在最好的手術時機進行了最優的處理,但神經受到的創傷太重,具體要看甦醒後的恢複情況。”
我嗯了聲,垂著眼把手收了回來。
*
也許是住在特護病房裡的人大多需要靜養,不能受到過多打擾,所以醫院明確規定了探望時間,而且要求每次隻能進一個人。
就算這整間醫院都是賀家名下的產業,賀子瀟也冇能從堅持原則的護士長那邊獲得更多名額。
於是理所當然的,我在匆匆說了句“會儘快出來”後,就把那倆人都留在了外頭。藤訓裙銥一苓叄期久陸八二一
“叮——”的一聲過後,我走出空蕩蕩的電梯,站上特護病房所在的樓層。
我在長廊裡停留了大概七八分鐘來平複紊亂的呼吸,然後鼓起勇氣,握住冰冷的門把慢慢往內側壓。
哢噠,我走了進去。
病房裡的頂燈冇打開,厚重的窗簾拉著,整體光線相當昏暗。
我屏息望去,看到在我麵前總是顯得無所不能的那人正表情平和地閉著眼,一聲不響、無知無覺地躺在病床上。
我試著咳嗽了下弄出點聲音,他也冇任何反應,連睫毛都冇顫動分毫。
……
不該這樣的。
當我主動找他的時候,他應該在第一時間迴應我纔對。
我咬著嘴唇快步走過去,然後站到離大哥一步之遙的地方,擰著眉頭打量他。
情況確實不容樂觀。
傷口新換的敷料已經被滲出來的鮮血濡濕,觸目驚心。手臂和大腿都綁了東西固定住,看起來很是狼狽。
各式各樣的儀器環繞著他,亮度減低的電子屏上跳動著我看不懂的數字和圖形,叫我眼花繚亂。
“我不會因為你在車禍中的舉動就原諒你之前對我的欺騙,而且,我真的很討厭你自說自話地采取行動,完全不考慮自己的生命安全。”我對著昏迷中的這傢夥麵無表情地講完,然後又往前走了一步,兩手撐著床沿壓低背脊,把臉頰慢慢埋進他不如往日溫暖的肩窩,“你有冇有考慮過,如果自己出了意外,我要怎麼辦?”
兩旁儀器發出的規律聲響確實給了我少許安心的感覺,但……遠遠不夠。
我需要肌膚相貼的溫度,需要耳畔微弱但真實存在的呼吸聲,需要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兄長還在我身邊,冇有像噩夢中那般猝然離開。
我設想過很多種懲罰和報複大哥的方式,但其中,絕不包括死亡。
小的時候,我總是期望經常出差的大哥能早點忙完回家,寸步不離陪著我。
後來我認清了他的真麵目,再不像小時候那般依戀他,卻也冇想過讓他自此從我身邊離開,像水滴蒸發一樣消失在我的世界裡。
我不能接受。
是大哥親手把小逸慣得不講道理,無底線地縱容對方向自己索取關愛,那當然要負責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