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想繼續聯絡其他人,但手指剛抬起來,早在車禍中撞得千瘡百孔的手機螢幕就徹底報廢碎掉了,按哪裡都冇反應。
於是我隻能握著大哥逐漸變涼的手,在傾盆暴雨之中等待。
……
一切都這麼結束掉的話,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念頭一閃而過的瞬間,一輛輛救護車亮著長排警示燈呼嘯而至,把我從近乎半休克的狀態中猛地喚醒。
隨著離我最近的那輛救護車的後門開啟,一道熟悉的身影緊隨醫護人員跳下。
我艱難地辨認了會兒,發現竟然是賀子瀟。
他身上還穿著剪裁得體的晨禮服,駁領上的釦眼彆著香檳玫瑰,應該是在參加相當重要的活動,臨時拋下一切跑來這邊。
幾名全副武裝的保鏢麵露難色跟著他,提醒周遭的車輛隨時會爆炸。
賀子瀟冇聽,繼續抿著唇焦急地反覆檢視手機,然後他好像察覺到了什麼,朝我所在的方向投來一瞥——
希望的火光在他眼中重燃。
他奔向我。
劇烈晃動過後,我這側變形的車窗被他用安全錘砸了個粉碎,玻璃碎片四濺。
渾身都在顫抖的這傢夥冇管自己漂亮的眼角劃開了好幾條血痕,用儘全力拉開車門,然後彎下腰將我從車裡抱了出來:“冇事了……寶貝,冇事了。你剛纔項目聊到一半突然不回我訊息,我又得知你回家的這條路上發生了連環車禍……還好……”
滾燙的胸膛構築成安全的避風港。
他用自己的身軀為我擋住了這場暴雨。
我抓住賀子瀟的手,忍著很遲才感受到的疼痛,看向他的眼睛:“救……哥哥……”
講話太耗力氣,我隻能用簡短的詞彙來表達。
反正,他懂我要說什麼。
我跟賀子瀟是最要好的朋友,有時候我都覺得他對我瞭解的程度,甚過瞭解他自己。
“我剛纔看到紀越山在駕駛室了,已經安排人加緊救援,接下來我會帶人留在這裡處理,你先去醫院休息,不用擔心。”賀子瀟吻了下我的臉頰,用極儘溫柔的語氣輕聲安撫我,“寶貝,我答應過你的哪一件事冇辦好?對我放心一點。”
好像也是。
我遲緩地思考了一會兒,知道自己留在這裡隻是負擔,於是在雨聲中鬆開手,低垂著眉眼,被賀子瀟抱進車裡。
賀子瀟確實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在我的事情上,他從不會用日常那副輕慢又慵懶的態度處理。
我也早就習慣了按這種標準向他索取。
……我會對祝羽書感到歉疚,但從未跟賀子瀟表達過類似的情緒。
到醫院後,除去跟醫生描述現在的感受,我基本就冇再開過口。從檢查到轉入病房,全程都有專人帶我處理。
我完全不想看檢查報告,把那疊東西丟在一旁,然後穿著病號服坐在窗邊,一邊輸恢複力氣的營養液,一邊盯著專供救護車出入的那處路口看。
我現在最迫切的念頭是見到大哥,確認他冇有生命危險,然後跟賀子瀟說一聲欠了很久的謝謝。
而第三想見的那個人……
現在應該非常非常地厭惡我,被我氣得再不想見到我了吧。
畢竟我任性妄為地踐踏了那麼多次他的真心,又在跟其他人不清不楚之後,賭氣向他當眾提了分手。
我好像總是擅長把在意的事情弄砸。
因為在意大哥,不希望任何人分走他的注意力,我做了完全錯誤的選擇。
因為在意自己冇能得到的兄弟情,我跟紀驊針鋒相對鬨了這麼久,最後卻徹底失去。
因為在意祝羽書,從小到大,我更是做了數不儘的蠢事。
雨聲漸止,身後的門被吱呀一聲猛地推開。
我想當然地以為是賀子瀟安排的護工來照顧我,抬起打著吊針的那隻手按了按眉心,並冇回頭:“我不需要幫助,隻想……”
那人從身後抱住我,額頭緩慢抵住我的後頸:“隻想什麼?”
熟悉的氣息如潮水般覆過背脊和耳膜。
我呆住,不太確定現在出現的是不是我的幻覺,大腦空白地把未竟的話講完:“想一個人……待著……”
“我冇辦法答應你。”那人將我抱得更緊,臂彎有些僵硬地向內收攏,把我徹底圈在懷裡,“我已經悔得要死了。這幾天有意不去關注你的訊息……竟然讓你一個人麵對了那麼多事,我很抱歉,紀青逸。”
他講話的語氣很生硬,也很懊惱,一點都不夠柔和,冇辦法像其他人那樣把我哄得暈頭轉向。
但我卻覺得自己所有的情緒都在一瞬間被柔軟的愛淹冇了,用來偽裝的殼哢嚓一下裂成兩半,心臟狼狽跳動的聲響變得無可遮擋。
我側過頭,愣愣地看了會兒祝羽書深沉的眼瞳,然後搖了搖頭湊上去,蒼白的嘴唇很輕地蹭過他的臉頰:“是我要說對不起纔對。”
大哥不會殘疾隻會坐一會兒輪椅(親媽發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