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出是某個混賬玩意兒的聲音,我第一反應就是去把門鎖上。
我躡手躡腳走下床,伸出一條胳膊抵住隨著叩擊微微震動的門框,然後低頭去捏門把手下麵的鎖片——
餘光裡,繁複的花紋輕輕轉動了下。
我猝然抬起眼皮,跟從門縫裡看我的紀驊對上視線。
那傢夥顯而易見的很生氣。
比我更為成熟深邃的那雙眼睛冷冷地眯著,嘴唇的弧度也抿得幾乎成了一道直線,釋放出讓人難以忽略的攻擊性:“你在做什麼?海島上不辭而彆就算了。我好不容易得到你在這裡的訊息,出於關心你的想法過來看看,你卻把我關在門外?”
……還真是讓人有點不爽。
在醫院強迫了我,不道歉就算了,現在還敢擺出這樣一幅態度?
我更用力地扒住門框,言簡意賅:“滾!”
紀驊垂下眼,掃過我偷偷摸摸試圖鎖門的那隻手,然後又落回我的臉上,耐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莫名其妙的,我哪招惹你了?你知道我脾氣不好,給你最後三秒鐘,給我把手鬆開。”
嘖。
他脾氣不好,我脾氣更不好。
他一威脅,我越發要跟他對著乾,乾脆將全身的力氣都壓了上去,非要在今天把這門關上不可。
而紀驊做出的迴應,是麵無表情地猛然用力,從外麵把門頂開。
他用的力氣太大,我現在又很虛弱,連站都站不穩。隨著門被突然撞開,我一下子失去平衡,踉蹌著往後摔倒。
紀驊瞳孔驟縮,伸出手想抓住我:“!”
本著出糗也一定要拉這混蛋墊背的想法,電光火石之間,我冇有遵循保護自己的本能去握他的手,而是報複性地扯住紀驊的皮帶,硬是把站得好好的他也帶得栽了下來——
咚的一聲。
我跟他都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冰冷的地上,誰都冇逃過。
很痛。
浴室裡傳來一點聲音,又很快消失。
我計劃得逞,就算摔得腦袋發暈、腰要斷掉,睡衣淩亂散開,也按捺不住心頭的得意,朝壓在我上麵的那人露出個挑釁的笑容:“不好意思啊,二哥,手滑了一下。”
按照我對紀驊的瞭解,他肯定是要罵我的。
以前不小心把水灑他身上,他都要睚眥必報地追著我潑回來。
但今天,不知怎麼回事,這人看了眼自己被扯壞的昂貴皮帶,表情古怪地沉默片刻,竟硬生生把這口惡氣忍了下去:“……哦。”
然後紀驊抽回墊在我腦後的那隻手,冷著臉撐著地麵站起,再拽住我的胳膊,略微粗暴地把我拉了起來。
我詫異地盯著他看,滿臉的不敢置信,開始在肚子裡搜刮能冷嘲熱諷他一頓的詞。
可能是我的表情太像見了鬼,不需要開口就能表達出十成的陰陽怪氣,紀驊再次眯起了眼,似乎有些惱羞成怒:“紀青逸,你到底有什麼毛病?我怎麼說也是你哥。現在大哥跟你……難道要我對你放任不管,你纔開心?”
好幾秒,我看著他,冇有說話。
委屈的情緒像是洪水漫堤,輕而易舉地將我吞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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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他知道自己是我的哥哥?
知道我被囚禁之後,冇辦法再跟大哥回到曾經的狀態,我隻剩下他一個兄長可以依靠?
他都知道啊。
那為什麼,還要打碎掉我最後的一點希望和尊嚴呢?
“是啊,你滾得遠一點,我纔開心。”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當然,如果你不是我的哥哥,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