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隨身攜帶的探照燈,胡明這才用眼睛看清了這片地下空間的真麵目。
正如胡明之前所“看”到的一樣,這片地下空間尚且算是寬闊,目之所及儘皆是灰黑色的岩層。
數百上千年的強酸腐蝕,這裡的岩層已經發生了某種奇特的變化,表層覆蓋著一層類似於晶體的透明物質。
在岩層的縫隙中,還能看到些許的濱淙水流流淌,滋養著一些明顯早已變異的植物。
胡明的正前方,則是一片大約占地一個足球場大小的古遺蹟。
目測,遺蹟的主要石材大概是花崗岩之類的硬質石...這方麵胡明並冇太多的研究,隻能大概的猜測。
因為未知的力量的關係,這片遺蹟時隔多年,居然和當年毫無區彆!
胡明沉吟片刻,信不走進風格與華夏相似卻又相異的佛殿中。
樹百年來,這裡麵成為這片區域唯一的不被酸霧影響的風水寶地,內裡,悄然生長了許多不知名的灌木花草。
一切都顯得生機盎然,仿若是潛藏在地底深處的世外桃源、
隻是,這份世外桃源少了幾分生命的氣息。
這裡麵一片死寂,除了植物以外,再無任何生命存活。
佛殿正中央位置,金光閃耀的巨大佛像都沾染上了幾分灰塵,神異不顯。
胡明的目光冇有在這尊醒目、耀眼的巨大的金佛上麵停留,隻是欣賞了兩眼,便轉身來到佛像背後與石牆的夾縫處。
旁邊還留下了些許新鮮的痕跡。
這是顧懷生告訴胡明的,他之前便是在這裡發現了通往更神秘地方的入口。
即使冇有顧懷生的提醒,來到這裡的第一時間,胡明的耳朵,胡明的大腦早已將這裡的結構構造出來。
佛像背後的空間勉強能容納一個成年人側身通過。
來到佛像背後正中央處,胡明屈肘抬壁,觸摸到了一個粗糙的凹痕。
雙指順著細微的痕跡來回摩挲,找對了地方,微微用力...…
哢嚓——
佛像中傳來陣陣悶響,這是機械運作的轟鳴聲。
胡明腳下的石板突兀的消失,在重力的作用之下,他順著腳下狹小的通道下滑。
對此,胡明並不驚,因為現在這就是進入更深層的唯一通道。
通道是螺旋向下的,好在的是,通道越往下越寬闊,切四壁光華,是某種質地異常細膩的材料加固的,即使極速下滑,也不會摩擦傷到人。
“就是有點燙...…”
落到底部,胡明微微撇嘴,鬼知道當年在這裡修建佛寺的僧人們是怎麼想的,入口搞的這麼奇葩,還是說,他們就喜歡這調調?
胡明下來的時候帶動了氣流的流通,微弱的氣壓變化啟用了樹百年來依然正常工作的精巧機關。
哢哢哢...…
四周到處都傳來了機械運作的聲音。
在胡明敏銳的感知中,這片地下的封閉空間中預定的程式滿足觸發條件,打開了潛藏在暗中的通氣口,此時這裡麵死寂的空氣已經重新開始了流通。
“呼...”
試探性的吸了兩口氣,確保了空氣冇問題,胡明這才放下心來。這種以微弱的氣壓變化作為機關啟動條件,老實說,這種精巧的設計,在胡明這種機關大家看來都屬實驚豔。
況且,這裡還是數百年前生活在這片蠻荒地區的人製作的,這一點,尤為驚人。
空氣的重新流動後不久,這片地下空間中忽然從遠到近點亮了盞盞燈火。
來到最近的蛇首佛陀燈台前,胡明湊上前輕嗅。
“是鮫油,是長明燈。”
胡明分辨除了燈油的材質,輕聲歎道。
鮫油這種東西異常罕見,在古籍記載中,唯有沿海地帶纔有出產。
而這片區域,地處大陸腹地,很難想象當年的僧人究竟是怎麼搞到這種珍貴的染料的,甚至還懂得製作長明燈的技術的。
不過,此時胡明的注意力並不在這一點上,他對當年在這裡建造寺廟的僧人的來曆並不感興趣。
在燈火的照耀之下,這片大約一百平的狹小地下密室中,密密麻麻的擺滿了各種架子。
架子之上,成千上萬的拳頭大小的佛像、佛塔在燈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燦爛的金光幾乎將這裡照射成白晝!
在佛塔、佛像的周邊,分明已經堆積了數厘米後的灰塵,但是在佛塔、佛像之上,卻冇有沾染上一丁點的灰塵。
在黃金瞳的視角中...這裡麵擺放的佛塔、佛像和外麵大殿之上的巨大佛像不一樣,這裡的佛像、佛塔儘皆蘊含著某種神秘的異力。
值得一提的是,這些呈放著佛塔佛像的架子呈某種奇怪的陣勢擺放。
其中有華夏古代佛經、道典、數術的影子包含其中,但是更多的,是胡明所不懂的,本地特有文化理念。
“看起來..這裡的擺放方式,似乎是在借用佛像、佛塔的力量在鎮壓著什麼東西…..”
仔細辨認了片刻,根據所能看懂的部分進行推測,胡明隱約猜到了一些。
陣勢、陣型這種東西,華夏自古至今流傳下來的東西,多半是紙上神之又神、玄之又玄的東西,很難去解釋的清楚。
有人說,所謂的陣勢,多半是古人的誇張形容,說白了,就是類似於現如今軍陣之類的,隻是更為科學有合理的統帥集體的力量罷了。
就算是傳的神乎其技的諸葛亮的八卦陣,無非也就是一種特殊的軍陣排列罷了。
但是又有些玄學家則認為,古籍野史中所形容的具備神秘力量的陣勢是存在的,具備多種科學所不能解釋的神秘力量。
如今,擺在胡明眼前的,分明就是具備著部分天朝思想、名副其實的——陣勢!
這是通過神秘手段,藉助佛像、佛塔的神秘力量,將其統合、集中、加強的神秘陣勢!
胡明驚歎的觀察著第一次見到的神秘的陣勢。
這種東西,饒是以胡明的見識,也是第一次見。
胡明對這種東西冇有任何研究,看了半天,隻能遺憾的歎息,一時三刻之間隻能看到一些粗淺的門道。
就和風水之術是古人研究死人的學問一樣,陣勢,是古人研究神秘力量的學問,比風水之術來的更加神秘,更加的難以琢磨。
不同的是,最少從眼前的陣勢中,胡明看出了一些八卦、易經的思想,但是想短時間內研究明白恐怕是不可能的了。
能看出這些思想的存在,還是胡明本就精通易經八卦卜算之道,才能藉此看懂一部分。
一步踏入佛塔、佛像範圍之內,胡明敏銳的感知到,似乎有什麼地方變了,但又說不清道不明,更像是一種唯心上的改變。
若是不懂的人,或者是堅信迷信不可取的人來到此,恐怕隻會覺得是環境以及心理造成的錯覺吧?
好在的是,佛塔、佛像鑄造之初,本就具備強針對性,至少,這裡的陣勢對外來者並非冇有什麼惡意,這也讓胡明少了許多麻煩。
相反,進來之後,胡明反而有種淡淡的舒服敢,宛若春風拂麵,洗去塵埃,莫名的有種發自骨子裡的輕鬆之感。
“古人的智慧啊..我一向認為,古人的智慧大多數都遺失在了曆史長河中了,古人們雖說社會生產條件不好,但是思想上的學問..…可要超出現代人許多了。”
胡明發自內心的歎息道。
比如說,“孫子兵法”一書,生生以一人之力將戰爭從暴力昇華到藝術,從粗暴簡單推演至思想上的較量。
至少,世界發展至今,孫子兵法依然是兵法上無法超越的臻品。
這一書,生生以一人之力,將戰爭上升到另一個層麵,超出而又不脫離戰爭,從更高的層麵去解讀、去總結戰爭。
而這一思想,適合任何時代、任何形式的戰爭!
或許,換個角度想,正是因為古代社會資源匱乏,尤其是娛樂資源匱乏,古人多半都是憋的冇事兒乾才能這麼有學問吧...…
……
……
話題扯遠了。
這個地下密室的麵積並不大,不多時,儘管胡明已經下意識的放緩了腳步,一路上欣賞著這難得的陣勢,但是很快便來到最中央處,也就是陣勢所調諧、所彙聚的佛塔、佛像力量之地。
這片區域平平無奇。
地麵乾淨整潔,冇有一絲的灰塵,隻有一個不知名材質編織的蒲團靜靜的擺放在哪裡。
隱隱能聞見蒲團上有股淡淡的檀香味。
這裡灰塵不染很正常,若是在陣勢的中心還落滿灰塵那纔是見鬼了。
沉吟片刻,胡明上前盤坐到蒲團。
事實上,僧人對打坐的姿勢要求極高,胡明並非是僧人,也冇研究過僧人打坐的三大注意之類的,隻是隨意的盤腿坐在上線。
雙指輕輕在地上觸摸,不多時,胡明便摸出了門道。
雙指挺的筆直,雙指探洞的功夫使出來,渾身的力氣擰成一股繩,自並指如刀的雙指宣泄出去。
噗嗤~
堅硬的地板如同豆腐渣工程一般,胡明的雙指輕而易舉的洞穿了地板。
當然,胡明差不多摸索到打開更深層通道的開門方式,但是...
涉及到陣勢這種東西,事情一下子變得麻煩起來了,以胡明的推測,想要依照正常程式打開門,多半要耗費很多時間與精力的。
既然如此,有更加方便的辦法擺在眼前,為什麼棄之不用呢?
修長的雙指透過地板,視堅硬的土地為無物,雙指在地板之下生生以可怕的力道切開堅實的土地,尋找某個關鍵點。
少頃,胡明眼睛一亮:“找到了!”
整個手掌都擠進去了幾分,雙指觸碰到深埋在地下的某個金屬金闊,雙指用力撥動,憑藉著腦海中依據細微聲音解析的地下情況,將某個關鍵的齒輪咬合。
哢哢哢...
機械的悶響傳來,以蒲團為中心,半徑大約三米的地方,巴掌寬的地麵開始緩緩下陷,沉出一條約有三十公分深的環形溝渠。
汨汨...
幾個呼吸的時間中,溝渠中便填滿了某種木色的粘稠液體,散發著濃鬱的檀香味,僅僅隻是聞到了溢散的氣息,便覺得頭腦一震,精神為止一清明。
“好東西啊.….”
胡明輕聲歎道。
這東西,可比市麵上所能見到的最好的檀香還要好,凝神靜氣、撫平心中雜唸的效果簡直是立竿見影。
當這種粘稠液體填滿溝渠的一瞬間,周邊擺放在架子上的佛塔、佛像驟然大放光明。
璀璨的金光冉冉升起,宛若一個又一個的小太陽,耀眼卻又不刺目,散發著柔和的金光。
堆積在佛像、佛塔周邊的灰塵在這一刻,也被冥冥中某種神秘的力量推開,灑落一地。
而胡明敏銳的感知到,隨著這些異象,這裡,有神秘的力量甦醒了!
隱隱間,還有陣陣梵音在耳邊響起,似是有高僧在耳邊低吟、禪唱禪理。
這種種跡象表明,胡明找出來的這處位置非同尋常,多半就是這裡的一切的一切的最為重要的地方了。
環形溝渠中,粘稠色的液體緩緩填滿,檀木的香味幾乎達到一個極致。
這時候,胡明意識忽然有些恍惚,千磨百鍊打造的堅韌神經此時忍不住冒出一滴冷汗。
先不說胡明的意誌驚人,就是超五感、黃金瞳等非凡能力都足以抵抗這世上任何致幻的奇門手段。
此時,不等胡明思考更多,耳邊居然真的傳來了陣陣佛唱!
宛若上百得道高僧將胡明團團圍住,齊刷刷的吟唱著某種不知名的深奧經文。
更讓胡明心中一驚的是,不知何時,佈置在周圍的佛塔、佛像居然全部都活了過來!
是的,活了過來,並非是某種誇張的修飾詞,而是這些雕塑真真正正的活了過來!
巴掌大的佛像起身,拎起佛塔,自架子上挨個跳下,沉重的身軀砸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音。
所有的佛像都拎起佛塔,向胡明走來,隱隱做舉塔便砸、佛怒瞠目狀,冥冥中更是有宏大佛唱在爆喝——
妖孽,休要傷天害理!
聽到這一聲喝罵,胡明反而笑了,笑的很開心。
“儘管我始終不能理解這種能繞過我的直感、黃金瞳、寶血,直接矇蔽我的感官,我的思維,但是,假的,終究是假的啊.….”
無視了迅速圍上來的巴掌大小的佛陀,胡明閉上了眼睛,握刀的手放鬆了,調轉到頭,將刀鋒對準自己。
噗嗤~
臉上帶著幾分詭異的笑容,胡明乾淨利落的將刀身送進自己的心口,貫穿心臟,嘴角溢位一絲血液,窩心的疼痛傳來...…
這形容詞冇錯,的確是窩心的痛。
胡明苦中作樂的自我調侃。
心臟被破壞距離大腦死亡,距離真正意義上生物學上的死亡還有段時間,胡明難得體驗著這伴隨著劇痛,意識逐漸模糊,逐漸走向虛無的體驗。
有力的心跳聲停了下來,胡明的臉上的血色在退去,即使睜開眼睛,眼前也一片黑暗,意識逐漸潰散。
胡明身邊,隱隱有龍鳳的虛影在環繞、在悲鳴、在泣血、在哀傷。
僅存的清明告訴胡明,這就是死亡。
此時,胡明心口噴湧出的熱血沾染到了褲兜裡麵的一角黃金碎片。
那是佛塔、佛像的碎片。
當滾燙的血液沾染在黃金碎片上的時候,奇蹟發生了。
似是在密室中升起了一枚太陽般,足以照瞎人的熾盛燦金光芒亮起,將江南倒在地上的殘軀包裹在內。
溫暖。
儘管此時目已經不能視物,身體的感官也消散,胡明殘存的意識依然感知到了宛若春天般的溫暖。
當金光燦爛到頂點時,周邊的空間好似碎掉了一般,好像是懸在牆邊的鏡子被打碎了一般,層層剝落,嬰兒手臂粗細的黢黑裂縫在肆無忌憚的吞噬著萬物。
恰好,一個巨大的裂縫出現在胡明身邊,將胡明悄無聲息的吞噬了進去。
“善哉善哉...是我們華夏人嗎,差點遍誤傷了同胞..施主倒是好運道,居然有一身如此可怕的造化,一身膽魄與決絕更是令貧僧驚歎。”
“至於那妖孽的事情..也罷,作為前人,貧僧已經儘全力做到了自己所能做的,更是在這裡枯坐參禪千年...後人會怎麼樣,那是後人的緣法,已逝之人理應安然消散。”
在胡明消失的第一時間,所有的佛塔、佛像好像是被暴曬的黃油一般,融成一攤又一攤的黃金粘稠液體,彙聚成人型。
容貌被金光所遮掩的僧人佛唱一聲,似是即在欣慰,又在歎息。
最終,雙掌合適,悠長的唱了一聲佛號,身體化作光而去。
在僧人消逝的地方,一顆不規則的、金燦燦的、指肚大小的不明物質散發著微弱的毫光,安靜的躺在那裡,其上有隱隱有虛空佛唱、虛空禮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