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噩夢丟擲腦後,他冇有再想。
墨衍抱著他坐在案前,窗外吹來微風,楚君辭側目望去,正好看到院中的鞦韆和綠梅。
綠色梅花花瓣飄落,在空中打了個旋,繼而精準落在鞦韆上。
此情此景,倒是別有一番風味。
「阿辭。」
「嗯。」
墨衍叫了他一聲,卻又不說話,楚君辭望向他:「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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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事,叫你一聲而已。」
墨衍是在確認他的阿辭還在,確認如今的日子不是他的夢,也不是他的幻想,而是現實。
頭顱抵上楚君辭的肩頭,墨衍環著他的腰,「阿辭,朕真的好喜歡你。」
墨衍喜歡的東西不多,可一旦喜歡了,便格外長久。
「有時候我都懷疑我們小時候是不是見過,阿辭,在雪中看到你的第一眼,我便已然愛上了你。」
「無法自拔,無可救藥。」
輕輕嗅著懷中人的香氣,墨衍閉上眼,將他抱得更緊。
想到什麼,他抬頭,直視楚君辭的臉龐:「說來,也許我們真的曾經見過。」
「我八歲那年去過雍國,為雍國先帝慶生。」
「可後來毒發,導致我忘了那段記憶,不過你我在雍國皇宮見過,也不足為奇。」
畢竟他的阿辭身份特殊,父親是雍國戰神謝蘊。
謝蘊之名,如雷貫耳,堪稱不敗戰神。
墨衍父皇在時,也曾動過攻打雍國的念頭,卻礙於有謝蘊在,隻能按兵不動。
後來墨衍登基,謝蘊離世,雍國冇了戰神,國力大幅下降。
可墨衍自身深受蠱毒困擾,雖有心卻無力,隻能一拖再拖,靜待解毒。
想到這,他捏了捏楚君辭的手:「隻可惜你我都失去了記憶,不然定可知曉當年發生了什麼。」
「不過這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當下,你在我身邊。」
墨衍說了很多,楚君辭靜靜聽著,偶爾應上幾句。
隻是不禁去想:若墨衍八歲那年去過雍國,那或許他們真的見過。
那一年,他五歲,阿櫟兩歲,父皇和爹爹也都還在。
父皇、爹爹……
想到什麼,他臉色刷得一下變白。
他記起來了。
有關他和阿櫟,還有謝允舟冇有明說的秘密。
那日謝允舟的話有了支撐點,讓他頓時明白了對方為何要讓他裝病亦或裝暈。
隻因……
右手輕輕顫抖著,楚君辭的目光滑下一處,緊張地不知該怎麼辦纔好。
大腦胡思亂想著,心臟砰然亂跳,他安慰自己:一切都是他的胡亂猜測。
那日太醫也說了,他身體健康,並無不妥。
想來隻是他在自己嚇唬自己罷了。
強行壓下驚懼,楚君辭從墨衍腿上起身,「我想一個人走走。」
「去哪?」
「就在殿中。」
說完後,他在殿中逛起了圈子,墨衍撐著手看他:「怎麼好端端地想這樣走?」
「不知道。」
楚君辭冇有撒謊,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做。
隻因想,便做了。
他走了幾圈,目光不時滑向腰帶,一顆心遲遲無法安定。
走完五圈後,他停了下來,「墨衍,宣太醫來吧。」
「太醫?」
墨衍一驚,連忙來到他麵前,上下打量他的身體:「哪裡不舒服?還是怎麼了?為何要宣太醫?」
「心口有些疼。」
聽楚君辭說心口疼,墨衍害怕極了:「我現在就讓人請太醫過來。」
「讓劉霽來吧,最近都是他給我把脈的。」
「行。」
墨衍冇有意見,「來人,去太醫院把劉霽請來。」
一刻鐘後,劉霽提著藥箱出現在紫宸殿:「參見陛下,參見君後。」
「起來。」
墨衍麵色不渝:「君後心口疼,你快給他看看怎麼回事。」
「是。」
劉霽上前,絲帕搭上楚君辭的脈搏,而後細細診著。
在他麵前,楚君辭望著他的臉,密切注意他的表情。
幸而劉霽並未表現出任何異樣,不一會,他收回手:「從脈象上看,君後的身體並無大礙。」
「心口疼也許是傷口正在恢復,亦或是服用了不能服用之物。」
「陛下可否將今日君後的膳食給微臣瞧瞧?」
「準。」
紫宸殿每日的食物都會留樣,劉霽仔細檢查過後,並未發現有任何刺激傷處之物。
沉思片刻,他啟唇:「君後的傷畢竟在心口,即使如今好得差不多了,也會偶爾刺激到引發疼痛。」
「微臣開個方子,給君後服用一劑,想來應能無礙。」
「君後的身體當著無礙?」
「是的,陛下。」
劉霽信誓旦旦,墨衍信了幾分,「去開方子吧。」
「是。」
劉霽退下了,楚君辭看著他的背影,一顆心終於安定。
他知道劉霽喜歡他。
從第一次看到劉霽就知道了。
那種眼神,他曾在很多人身上看到過,若今日的結果在他的預料之外,他會暗示劉霽保密。
幸而事情並未走到最壞的那一步,不然……
他鬆出口氣。
又半個時辰後,新熬製的補藥端到他麵前,他認命般服下,換來墨衍的誇讚:「阿辭真乖。」
墨衍本以為又要勸上一番,不曾想今日的阿辭如此乖巧,乖乖地就把藥喝了。
他親了親他的手腕:「阿辭,快些好起來。」
「嗯。」
心口疼本就是他杜撰的,楚君辭知道自己的傷好得差不多了,也就墨衍,還把他當成了易碎的琉璃。
當夜,墨衍問他:「心口還疼不疼?」
「不疼了。」
「那便好。」
第二日,睡醒後墨衍問他的第一句話也是:「傷口還疼嗎?」
「不疼。」
傍晚,墨衍又又又問:「疼嗎?」
「……」楚君辭搖頭。
睡前,墨衍又又又又問:「阿辭,心口疼嗎?」
「……」
楚君辭冇想到隨口杜撰的藉口讓墨衍患得患失,他沉默片刻:「真的不疼了,你別擔心。」
「給我看看。」
說著,墨衍扒開他的褻衣,他必須親眼看到才能安心。
「……」楚君辭冇拒絕,就當他心懷愧疚吧。
褻衣大開,透過床前的燭火,墨衍看到了那處傷口。
潔白如玉的肌膚爬上一條猙獰的疤痕,他抿緊雙唇,指尖輕顫。
「阿辭……」
即便不是第一次見這道傷了,可每見一次,墨衍都會心疼一次。
想像著阿辭將匕首捅入心頭的畫麵,他愈發愧疚和憐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