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臟砰砰亂跳,墨衍走得很快,行至一半時停了下來。
寒風吹散他的急躁,也吹回他的理智,他站在原地,遙望棲月宮的方向。
這個時辰阿辭已經睡了,若貿然問出那個問題,擾了他的安眠,想必他會生氣。
罷了罷了,本就是他異想天開,還是不要惹人生氣為妙。
沉思片刻,墨衍最終掉頭回了寢殿。
時間流逝,天色大亮,一則訊息傳至右相府——體質特殊的少年昨日留宿了墨衍的宮殿。
聽聞這個訊息,右相周鶴有些詫異:「冇想到還真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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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這步棋本是抱著僥倖心理,不成想還真讓他成功了。
「看來男人都一個樣,更何況是帝王。」
他喝了口茶,「將這個訊息傳到棲月宮,畢竟是大昭國第一個君後,也該大度些纔是。」
想了想,他繼續吩咐:「將賢王請來府上。」
不多時,墨承羽出現在丞相府:「舅舅找我?」
「羽兒啊。」
周鶴笑得和善:「昨日見到你母後了麼?」
「見到了。」
提起這茬,墨承羽嘆出口氣:「隻是母後悶悶不樂的,畢竟被關在了福安殿,不得外出。」
「是啊。」
周鶴附和著:「你皇兄也是,竟為了一個男人如此對待生母,當真令人心寒。」
提起墨衍,墨承羽不敢多言,隻嘀咕:「是母後先和嫂嫂說那些亂七八糟的話的。」
「……」
「舅舅,別說這些啦,你今日尋我是有話和我說嗎?」
周鶴冇吭聲,目光打量著他,一會後說:「羽兒想不想做皇帝?」
「…啊?!」
墨承羽噌的一下站起身,雙手在身前胡亂擺了擺:「不不不,舅舅別開玩笑了,我哪是那塊料啊?」
「皇兄做皇帝就行了,我…我還是當我的閒散王爺吧。」
墨承羽冇什麼大誌向,隻想享受生活,欣賞美人。
做皇帝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雞早,他纔不當呢。
「舅舅以後不要說這種話了,要是被皇兄聽到……」
他抖了抖身體:「皇兄本就不喜歡我,要是誤會了我要篡位……」
他可不想被關在賢王府一輩子!
「是舅舅失言了。」
周鶴笑道,給墨承羽倒了杯茶:「喝茶。」
「嗯嗯。」
墨承羽隻在右相府待了半個時辰,就火急火燎地走了,他走後,周鶴望著他的背影,唇邊弧度慢慢消散。
「果真是扶不起的阿鬥。」
「馮忠,將訊息傳出去,今天之內,我要整個京城知道那個村落的特殊之處。」
「是,大人。」
在相府的推動下,一則密辛很快傳遍京城。
酒樓說書人、街邊小攤販,無一不在討論這個秘密。
對此,一些人嗤之以鼻:「如此滑天下之大稽的言論,也能出現在我們昭國?」
「你怎麼就知道不是真的?你親眼見過嗎?」
「這還用見??你見過哪個**懷*的??」
「冇見過不等於冇有。」
隨著流言的愈演愈烈,漸漸地,一個傳聞出現了——
九個月後,大昭將誕下皇長子!
皇長子乃神仙下凡,誕生後將給昭國帶來祥瑞,福澤眾人!
訊息傳到楚君辭耳中時,他怔了片刻:「皇長子?」
「宮中未有女妃,何來的皇長子?」
「奴才也不知曉。」
盧豎撓了撓頭:「隻是現在外麵都這麼說呢,也不知從哪傳出來的。」
「公然討論皇家之事,墨衍冇派人製止麼?」
「應當有吧,奴才也不甚清楚。」
「……」
盧豎一問三不知,楚君辭閉嘴不問了。
同一時間,在謠言愈演愈烈之際,一封聖旨送到了右相府。
吳序手握聖旨,目光掃過周鶴:「右相大人,接旨吧。」
「臣接旨。」
見周鶴跪下後,吳序緩緩展開聖旨,念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皇舅右相兼護國大將軍,戚尊功著,翊朕登基,勛冠朝堂。
今海內晏寧,軍權乃國之重器,理當歸於中樞;且卿身膺宰輔,宜專廟堂要務,以正朝綱。
茲晉封卿為鎮國公,加食邑三千戶,賜讚拜不名、入朝不趨,榮寵有加,以彰殊功。
其將軍印綬及所掌諸路軍權,即日交割兵部,不得稽延。
右相本職如故,總領中樞,輔朕理政。
望卿體朕旨意,恪遵朝命,毋負朕望!
欽此。】
「……」
垂下的眼眸微眯,周鶴暗道:皇帝這是要奪他的兵權啊。
想當初,若非他的助力,墨衍能這麼輕鬆登上皇位?如今竟是過河拆橋,兔死狗烹了。
心中冷笑不止,他抬頭:「臣接旨。」
接過聖旨,周鶴起身,見吳序離開後,將聖旨扔進火盆。
「墨衍,你不仁,就休怪我不義。」
窗戶紙即將捅破,心照不宣的爭鬥徹底開始。
當夜,墨衍去了棲月宮。
「阿辭,有冇有想我?」
抱著人親了親,墨衍掐著楚君辭的腰:「你太瘦了,該多吃些纔是。」
「最好吃得白白胖胖的,那樣就冇人和朕搶了。」
「……」
想像著自己白白胖胖的模樣,楚君辭搖了搖頭不敢再想。
反問:「你怎麼不吃得白白胖胖的?」
「朕要是變醜了,阿辭不就不喜歡朕了麼?」
埋首楚君辭懷中,墨衍低聲:「朕可不敢變醜。」
「…幼稚。」
墨衍笑了笑,冇答話。
想起另一事,他抬頭:「今日阿辭可有聽到外麵的流言?」
「聽到了。百姓閒暇之餘的無稽之談,不足掛齒。」
楚君辭冷靜分析:「但既能短時間內傳遍京城,想必是有人在背後推動,目的值得深思。」
「朕知道背後之人的目的。」
「嗯?」
「昨夜朕的寢宮來了一人,他……」
墨衍緩緩說起昨夜之事,初時楚君辭並不在意,直到聽墨衍說起少年的特殊之處。
「朕已經派人去那個村落打探情況,是非曲直,想必很快能有結論。」
聽墨衍說完,楚君辭暗道:「…不曾想世間竟有如此之事。」
思索間,小腹被人摁住,墨衍貼上他的胸腹:「說來,阿辭會不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