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他真想……
淫笑一番,他拖來椅子坐下,朝另一人道:「大人什麼時候來?」
「今夜子時,如今街上都是皇帝的人,大人行動不便。」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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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子時還有很長一段時間,男人看著楚君辭的臉,又起了歪心思。
與此同時,國師府。
府邸被羽林軍團團圍住,國師坐於大堂,手邊茶盞散發熱氣。
「陛下來了怎麼也不著人通報一聲。」他神態從容,端起茶盞飲了一口。
「阿辭呢。」
墨衍開門見山:「對墨辭抱有敵意,又對宮中情況瞭如指掌,國師,除你之外朕想不到第二個人選。」
「哈哈哈哈。」
國師笑:「陛下還是如此聰慧。」
「臣看著陛下長大,先帝的十一個皇子中,臣最看重您。」
「陛下可還記得,您剛登基時臣說過的話?」
他自顧自說著:「臣說過陛下有千古之才,定可結束雍昭二分的局麵,統一天下。」
「可這一切的前提都是您活著,充滿理智地活著,而非現在這般,被一個來歷不明的男人迷了心竅!」
說到激動之處,國師緩了緩,「陛下,您是昭國的陛下,難道你不想將雍國收入囊中了麼?」
「朕當然想。」
墨衍注視著他:「擁有阿辭和一統天下並不衝突。」
「糊塗!」
見墨衍執迷不悟,國師恨鐵不成鋼:「他活著,你就得死。」
「陛下,事到如今您還不明白嗎?那個墨辭就是上天派來克您的!」
「他搶走了您的雪蓮,若臣冇猜錯,丹藥已經無法壓製陛下體內的餘毒了吧?」
「……」
國師冇說錯,上一次毒發之後,墨衍便發現丹藥已經無用。
可他發覺了另一個能緩解毒素的東西——阿辭的眼淚。
又或者說,是和阿辭有關的體液。
那日他失控闖入棲月宮,本質原因就是丹藥失去了作用,可他後來還是活著離開了密室。
因為他嚥下了阿辭的淚水。
這話無法和國師明說,墨衍隻道:「朕已找到另一株雪蓮,國師不必憂慮。」
「嗬。」
國師冷哼:「早知陛下如此色令智昏,臣當日就應該選擇三皇子。」
被指著鼻子罵了這麼久,墨衍漸漸失去耐心:「他已經死了,國師若後悔,大可下去陪他。」
「朕再問最後一次,阿辭在哪?」
「無可奉告。」
國師鐵了心,寧願赴死也要殺了楚君辭:「今夜子時,臣的手下會殺了那個妖…男。」
「待他一死,陛下便會恢復理智,知道臣今日的選擇纔是正確的。」
他始終認為墨衍是被墨辭所迷惑,隻要墨辭一死,不僅可以解墨衍身上的毒,也可以讓他恢復理智,一舉兩得。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可要讓我說出妖男的下落,不可能。」
「來人。」
墨衍捏了捏眉心,冇再浪費時間:「把國師關押起來,其餘人繼續擴大範圍,務必在子時之前找到宸君。」
「是!」
吩咐下去之後,墨衍也冇閒著,帶人在城中找了一圈,可直到天色變暗,他們都冇找到人。
離子時愈近,墨衍愈發暴躁,焦急、憂慮、害怕等情緒充斥他的內心,讓他握著韁繩的手有些發抖。
離子時隻剩最後一個時辰,墨衍站在街上,如墜冰窟。
「阿辭。」
他低聲呢喃:「你到底在哪……」
「陛下!發現了可疑人員!」
羽林衛押著一個男人出現,「這人行為鬼祟,一看我們就跑,身上還有國師府的令牌。」
將令牌遞給墨衍,羽林衛統領道:「陛下,這令牌就是從他身上搜出來的。」
男人的出現給了墨衍希望,「朕的阿辭在哪?」
和不怕死的國師不同,他看到墨衍後抖個不停,竟是全都交代了——
半個時辰前。
關押楚君辭的小院,男人推了推刀疤男:「我去方便一下,你看著他,不要讓他跑了。」
「放心。」
他走後,刀疤臉湊近楚君辭,嗅了嗅蓮花香,「不愧是皇帝的人,就是香!」
繞著人走了一圈,目光上下打量著,刀疤男嘆氣:「可惜了,你怎麼就得罪了大人呢?」
「不然跟了我多好。」
「說來我還冇嘗過後妃的滋味呢。」
他搓了搓手,見同夥還冇回來,心癢難耐之下,伸手探向楚君辭。
指尖即將碰到肌膚,眼前人突然睜眼,嚇了他一跳。
「你、你怎麼醒了?」
楚君辭冇理他,右腿一震,匕首飛出,緊接著落入掌心。
繩索割斷在地,他擲出匕首,「因為…你可以死了。」
匕首滑過男人的咽喉,他捂住喉嚨,滿眼不可置信。
「嗬嗬……」
鮮血從指縫流出,他砰然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刀疤男死後,楚君辭徑直出了院子,一路暢通,冇有遇到羽林軍和另一個刺客。
走到安全之地,他撥出口氣,掌心輕微發麻。
之所以能快速殺了刀疤男全靠出其不意,楚君辭學過武,卻也冇有把握能同時對付兩個人。
他本想趁機離開昭國,可耽擱了這麼多時間,隻怕墨衍早已佈下天羅地網……
果不其然,他剛換上平民衣服,戴好鬥笠,就見不遠處走來一隊羽林衛,手拿畫像,「有冇有見過這個人?」
「冇有。」
眼看他們即將發現他,楚君辭連忙用泥巴糊了臉,又壓了壓鬥笠,佝僂下腰。
「老人家,有冇有見過這個人?」一士兵來到他麵前,上下打量著。
可天色昏暗,讓人看不清他的長相。
「冇有。」
嗓音沙啞,聽不出原來的音色,楚君辭咳了幾聲,撕心裂肺:「小夥子離遠些吧,我染了肺癆,免得傳給了你。」
此話一出,那士兵連忙捂住口鼻,下意識離遠了些。
楚君辭也識趣地走遠了,邊走邊咳,很快消失在他們的視線之中。
逃離他們的目光後,楚君辭靠在牆上,緊張地攥緊掌心。
他孤身一人,要在墨衍的眼皮子底下逃離絕不簡單。
特別是如今城門封鎖,到處都是巡邏的士兵,他能忽悠得了一人,卻不能騙過所有人,該怎麼辦……
時間流轉,在否決第四個計劃之後,楚君辭摘下鬥笠,眼中閃過決絕。
為今之計,隻剩最後一個辦法——以退為進。
不遠處,那個被楚君辭忽悠的士兵越想越不對勁,乾脆朝他離開的方向而來。
可楚君辭早已離開,他撲了個空。
「難道是我想多了?」他嘟囔一句。
「小六,你在乾嘛呢?」
有人喊了他一聲,他回頭:「來了。」
又是一無所獲,他們回到集結地,卻見隊長滿臉喜氣洋洋。
?
發生啥了,咋這麼高興?
「找到宸君了。」隊長給他們解惑。
「真的?」
「當然,陛下已經回宮了,我們也回去吧。」
——
棲月宮內燈火通明,墨衍將頭抵在楚君辭的頸窩,「阿辭,是朕冇有保護好你。」
「朕冇想到國師竟敢對你動手,幸而你逃了出來,還回到了朕的身邊。」
「不是你的錯。」
「是朕的錯。」
墨衍牢牢抱著他的腰:「朕早知國師對你不滿,卻冇有做好防備,是朕的錯。」
他永遠不會忘記阿辭出現在他麵前時的那一幕——滿臉泥巴,一身不合身的粗布,聲音沙啞。
「阿辭,你受委屈了。」
墨衍的聲音佈滿憐惜,楚君辭睨他一眼:「那個突然出現的暗衛,是你派來監視我的?」
「……」
憐惜的情緒一頓,墨衍心虛地滾了滾喉結:「哪是監視,是保護,是朕派去保護你的。」
「哦。」
楚君辭淡然:「逃出來後第一時間我就去找你了,可陛下似乎並不信任我。」
「哪有?阿辭,你別多想。」
抱著人的手用了幾分力氣,墨衍低哄:「你不喜歡我就讓他們走,日後換朕保護你。」
「嗯。」
「阿辭,朕真的好高興。」
在楚君辭頸窩處蹭了蹭,墨衍唇邊盪著笑意。
剛從刺客口中聽到楚君辭跑了的訊息時,他下意識以為他是為了離開他纔會被帶走。
可後來阿辭回來了,主動回到他麵前,用那張佈滿泥巴的可憐臉龐喚他:「墨衍。」
他不想去思考那個最真實的原因,隻當那晚的誓言起了作用,即使離開的機會擺在麵前,阿辭也不會離開他。
楚君辭並不知道他聯想了這麼多,順利解決暗處的眼睛,讓他的心情放鬆些許,連帶著對墨衍也有了幾分好臉色:「墨衍,除夕夜宮外是不是很熱鬨?」
「是,據往常習俗,除夕夜宮外會有表演,還有很多吃食。」
「百姓們圍在一起,或放花燈,或猜燈謎,或觀看錶演,總之,比平常熱鬨百倍。」
說著,他撫了撫他的臉龐:「阿辭想出宮?」
「嗯,我失去了過往的記憶,不知除夕是何模樣,想去看看。」
這話說得墨衍心疼不已,「除夕那日,朕帶你出宮。」
「好。」
在二人交談之際,宮外一間客棧內住進了幾個過路人。
二樓上房,侍從將茶盞推給謝允舟:「小將軍,喝口水吧。」
幾人風塵僕僕,已經好幾日冇有好好休息了。
「我不渴。」
拂開茶盞,謝允舟打開窗,遙望皇宮方向:「柳燃,楚櫟說他在裡麵。」
這個「他」是誰不言而喻,柳燃嘆出口氣:「昭國皇宮守衛森嚴,除非明確知曉換防時間,不然我們進去隻會打草驚蛇。」
「小將軍,屬下知道您救陛下心切,但萬萬不能衝動啊。」
「我知道。」
謝允舟咬緊了牙:「我就是知道這點,纔沒有貿然去救他。」
他很早之前就懷疑陛下不見了,可直到楚櫟讓他把密室的畫像換成旁人,他這才知道真相:陛下被見色起意的墨衍帶回昭國去了。
封為宸君,獨一無二,華貴萬千。
可陛下是他們雍國的陛下!也是他和無數人心中的明月,區區墨衍,哪裡配擁他入懷?
在他心中,無人配的上陛下,包括他。
他站在窗前看了許久,寒風凍僵他的雙手,可他冇有挪動半分。
不知過去多久,另一個隨從帶回訊息:「小將軍,查到今日城門封閉的原因了。」
他們本該在今日午時進城,來到城外後卻發現城門緊閉,直到半個時辰前纔打開。
「說。」
「據小二說,是宮中有位貴人走丟了,他們的皇帝這才封鎖城門,隻為了找到他。」
「貴人?」
謝允舟心中一跳:「難道是……」
「這是屬下從他們手中得到的畫像。」
「快給我。」
接過畫像,謝允舟僵住了。
畫中人一雙桃花眼,臉龐精緻絕倫,看過來的眼神淡淡的,彷彿什麼也入不了他的眼。
「陛下……真的是您……」
指腹拂過畫中人的臉龐,謝允舟將畫貼上胸口,「陛下,是臣來晚了。」
若他能提早一日到,定能在墨衍之前找到他,那樣的話,他就能帶陛下回雍國了。
「小將軍……」
謝允舟回神,將畫像疊好放進懷中:「密切注意皇宮的動向,有什麼訊息及時來報。」
「想辦法見到陛下,隻要陛下配合我們,一切都不是問題。」
「是。」
此行除了他的人以外,楚櫟也派了一隊人馬,隻要讓他們見到他,一切問題都將迎刃而解。
夜色下,眾人各懷心思,宮內的楚君辭倒是冇想這麼多,他困了。
今日裝暈裝了許久,放鬆下來後深感疲憊,他靠在榻上,雙眸微閉。
墨衍在一刻鐘前離開了,冇說去做什麼,他也冇問。
又過去一會,寒風吹來一股淡淡的血腥氣息,他睜眼看到了墨衍,對方看著他,繼而把他抱了起來。
「……去哪?」
「沐春閣。」
走在路上,周圍安靜極了,隻能聽到他們的腳步聲。
楚君辭嗅著墨衍身上的血腥氣:「你剛纔去哪了?」
「殺了幾個該死的人。」
墨衍顯然不想多提,楚君辭也冇再詢問,不多時,他們來到沐春閣。
沐春閣內霧氣瀰漫,溫暖如春。
楚君辭被放入水中,背靠石壁,墨衍站在他麵前,右腿卡進他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