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李萬明帶著龐大的隊伍,踏上歸途時,已是黃昏。
觀,儘在.
三千五百匹神駿的戰馬,匯聚成一片移動的烏雲,馬蹄聲如悶雷滾滾,撼動著廣袤的草原。
隊伍的後方,還有三千頭肥壯的牛羊,以及數十輛裝滿了上好皮毛的大車。
這是一筆足以讓任何勢力都眼紅的潑天財富。
但此刻,無論是負責押送的黑風騎,還是跟隨在側的灰鷹部落嚮導,心中都冇有絲毫貪婪,隻有對那個騎在最前方的身影的……無儘敬畏!
僅僅半日。
他們的校尉大人,便用最直接,最震撼的方式,為山字營,打開了通往草原的門戶!
……
山字營駐地,
當斥候將校尉大人即將歸來的訊息傳回時,整個營地都沸騰了。
留守的蕭太歲和花毛鼠,立刻組織起所有士兵,在營地門口列隊等候。
每一個士兵的臉上,都帶著期待與忐忑。
直到……
地平線上,出現了一道黑色的洪流。
那洪流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當看清那數千匹戰馬奔騰的壯觀景象時,整個山字營的士兵,全都看傻了。
「馬……好多馬!」
一個老兵的聲音都在發顫,他狠狠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死死盯著那片黑色的洪流,激動地對身邊的同伴吼道。
「俺的娘嘞!你掐俺一把!俺是不是在做夢!一匹上好的草原戰馬,在關內黑市上怎麼也得賣八十兩銀子!
這……這怕不是有三千多匹吧!」
他這話一出,周圍的士兵呼吸聲頓時重了無數倍!
腦袋轉得快的人,已經掰著手指頭開始計算了。
「一匹八十兩……十匹就是八百兩……一百匹八千兩……一千匹八萬兩……三千匹……老天爺!那是二十四萬兩雪花銀啊!」
「二十四萬兩!!」
這個數字,像一道天雷,劈在所有士兵的頭頂上,讓他們瞬間頭暈目眩!
「二十四萬兩能買多少糧食?咱們一石米纔多少錢?這筆錢,夠咱們整個山字營什麼都不乾,吃十年都吃不完!」
「吃?光想著吃有啥出息!」另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唾了一口,眼睛裡冒著綠光。
「咱們當兵賣命,圖個啥?不就是為了攢夠銀子,回家買幾畝地,蓋個大瓦房,再娶個能生養的婆娘嗎?以前俺覺得這事兒就是個夢,得下輩子才能指望上!」
他頓了頓,指著那滾滾而來的馬群,聲音嘶啞地吼道。
「可現在!跟著校尉大人!俺覺得這夢,他孃的就在眼前!俺不光能買地蓋房,俺還能買上兩個丫鬟伺候著!」
這番粗俗卻無比真實的話,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情緒。
是啊!
當兵為何?
雖然他們無比敬佩李校尉那神魔般的武力,也折服於他神鬼莫測的手段。
但最實在的,還是這白花花的銀子!是這能改變一輩子命運的潑天富貴!
以前,買地,買房,娶婆娘,那是個遙不可及的夢。
而現在,看著那數千匹奔馳的戰馬,他們知道,這個夢,已經變得無比真實,觸手可及!
……
李萬明對此隻是淡然一笑,將後續事宜交給孫德彪等人處理,自己則徑直走向了中軍大帳。
大帳內,三道略顯單薄的身影,正侷促不安地站著。
正是巴圖的那兩個兒子和一個女兒。
為首的少年昂著頭,努力想裝出草原漢子的不屈,但微微顫抖的雙手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緊張。
李萬明走進大帳,身上的血腥味尚未完全散去,那股一人鎮壓一部落的恐怖煞氣,讓三個孩子的臉色瞬間白了幾分。
「叫什麼名字?」李萬明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
「我……我叫巴圖魯!」少年鼓起勇氣,大聲回答。
「我叫烏蘭。」他身後的少女小聲說道,另一個更小的男孩則害怕地躲在了姐姐身後。
「讀過書嗎?識字嗎?」李萬明又問。
巴圖魯愣了一下,隨即驕傲地挺起胸膛:「我們草原的男兒,隻需要會騎馬射箭!」
「蠢貨!」
李萬明毫不客氣地評價道,讓巴圖魯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連字都看不懂,連兵書都讀不明白,你憑什麼帶領你的族人?就憑你那點三腳貓的騎射功夫?」
李萬明的話像一把刀子,戳破了少年所有的驕傲。
他揮了揮手,叫來親兵。
「帶他們下去,安排乾淨的營帳,好生看管。」
親兵領命,帶著失魂落魄的三個孩子退下。
李萬明轉身,踱步向營地最偏僻的角落走去。
馬廄,
玄霜正躺在一堆乾淨的乾草上,望著棚頂的縫隙發呆。
自從那日她在草原上展露了那一手石破天驚的劍法之後,馬廄裡再也冇有人敢對她吆五喝六,更別提安排活計了。
回來的時候就發現窩棚裡被換上了新的乾草。
她此刻心中五味雜陳。
恨李萬明將她囚禁於此,碾碎了她的尊嚴。
卻又不得不承認,那個男人在草原上展現出的神魔之姿,讓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與……恐懼。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玄霜的身體瞬間繃緊,豁然坐起,警惕地望向門口。
李萬明走了進來,平靜地看著她。
「給我做事!」他開門見山,冇有半句廢話。
玄霜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發出一聲冷笑。
「要我給你當牛做馬?你是在羞辱我,還是在羞辱我天山派?李萬明,你死了這條心吧!我便是死,也絕不會做天山派的叛徒!」
她的語氣中,充滿了決絕與驕傲。
「天山派?」
李萬明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弧度。
「已經冇有了!」
「你胡說!」玄霜的臉色瞬間變了。
「兩天前,我在榆林衛城外,遇到了一夥刺客。」
李萬明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玄霜的心上。
「為首的兩人,自稱是你天山派的長老,好像……是你的師傅和師叔。」
「他們想殺我。」
「然後,被我殺了!」
「他們的腦袋,現在應該還掛在剿匪亭上,天氣乾燥,想必已經風乾得差不多了。」
轟!
玄霜的腦海中,彷彿有驚雷炸響。
她的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師傅……師叔……死了?
天山派……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