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成!」李萬明緩緩開口。
「成交!」
陳珍珠答應得乾脆利落,彷彿剛纔那個獅子大開口的人不是她一樣。
她笑意盈盈地看著李萬明,眼神裡多了一絲別樣的意味。
「李校尉,我幫你,可不僅僅是為了那兩成利潤。」
「我是在賭!」
「賭你李萬明,是能一飛沖天的真龍!」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望著遠方連綿的群山。
「這亂世,人命如草芥。
我一個無依無靠的寡婦,守著這點家業,就像是三歲孩童抱著金元寶過鬨市,不知什麼時候就會被人連皮帶骨吞下去。」
「我需要一個,真靠山!」
她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李萬明。
「一個足夠硬,足夠強的靠山。」
「而你,李校尉,就是我陳珍珠選中的靠山!」
話音落下,她再次為李萬明斟滿茶水,雙手奉上。
「合作愉快,我的……大靠山!」
這杯茶,李萬明不得不喝。
為何?
兩人的利益捆綁在一起了。
李萬明得靠陳珍珠的商業網絡,把他的馬散佈到大江南北去。
喝了一杯茶,又喝了十幾碗酒,李萬明才醉醺醺的離開了十裡坡酒樓。
「祿山,你說我們以後得養多少匹馬才行?」回去的路上,李萬明醉醺醺問道。
「一年至少三千匹吧?」
「三千匹?」
李萬明哈哈大笑。
「至少三萬匹!」
「馬是活物。」
「戰場損耗,三千匹是遠遠不夠的!」
三日後。
當塗縣城郊,一處不起眼的貨運大倉。
當陳珍珠親手推開那兩扇沉重的木門時,饒是李萬明心堅如鐵,眼中也閃過一絲詫異。
倉庫之內,並非他想像中的雜亂堆砌。
一箱箱碼放得整整齊齊的茶葉,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濃鬱的茶香幾乎凝成了實質。
一匹匹色澤光亮的綢緞,捲成布筒,分門別類地立在貨架上,在從屋頂縫隙透下的光線中,閃爍著柔和而昂貴的光澤。
更深處,還有數百個用草繩精心綑紮的木箱,裡麵是上等的瓷器。
這些貨物的總量,遠超李萬明的預期!
這已經不是一筆簡單的生意,而是一條足以支撐起一場小型戰爭的物資鏈。
「三千斤上等茯茶,五百匹江南雲錦,另有景鎮官窯瓷器三百箱。」
陳珍珠的聲音在空曠的倉庫中迴響,帶著一絲自得。
「這……隻是第一批!」
「隻要三郎你的銷路能打開,後續的貨源,能源源不斷地從江南運來。」
她冇有提自己為了在三天內湊齊這批貨,動用了多少人脈,付出了多少代價。
李萬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這個女人,比他想像中更有魄力。
他從懷中摸出幾張銀票,遞了過去。
「這是貨款!」
陳珍珠卻看都未看,隻是輕笑著將他的手推了回去。
「等你第一匹馬,賣出第一個銅板的時候,我們再談錢的事。」
她頓了頓,一雙美眸凝視著李萬明,認真道:「三郎,我賭的是你的將來,區區幾千兩銀子,我還冇放在眼裡。」
李萬明不再堅持。
他收回銀票,鄭重地點了點頭。
「好!」
一個字,勝過千言萬語。
兩人之間的聯盟,在這一刻,纔算真正堅不可摧。
李萬明帶著祿山轉身離開,跨上戰馬,向著城外大營的方向疾馳而去。
官道之上,秋風蕭瑟。
馬蹄踏在枯黃的落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就在他們行至一處密林轉角時。
李萬明的眼神陡然一凝,猛地勒住了韁繩。
籲——
戰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長嘶。
祿山也瞬間警惕起來,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隻見前方的道路中央,不知何時,多了四道身影。
四人皆是一身青衣,手持長劍,神情冷峻,如同四柄出鞘的利劍,散發著森然的殺氣。
為首那人,目光如毒蛇,死死鎖定在李萬明身上。
「李萬明,你殺我天山劍派弟子,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師兄?」
祿山咧了咧嘴,眼中露出嗜血的光芒,「又是天山劍派?上次那個刷馬桶的娘們,還冇刷乾淨呢!」
李萬明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冇有去看那四人,隻是淡淡地對祿山說道:「一刻鐘,處理乾淨。」
「狂妄!」
為首的青衣劍客勃然大怒。
他們四人,皆是天山劍派的內門精英,一手追風劍法,在江湖上闖下赫赫威名,尋常百人隊都未必能留下他們。
這李萬明,竟敢如此輕視!
「布劍陣!」
隨著他一聲令下,四人身形閃動,瞬間將李萬明和祿山包圍其中。
劍光閃爍,連成一片,如同一個密不透風的鐵籠,絞殺而來!
「來得好!」
祿山怒吼一聲,便要拔刀迎戰。
然而,一道黑影比他更快!
李萬明動了。
他根本冇有給對方結成劍陣的機會。
開什麼玩笑,他李萬明雖然狂傲,卻不會蠢到讓敵人做好準備後來殺自己!
有什麼屁話他更喜歡對著敵人的屍體說。
就在四人身形交錯的剎那,他雙腿猛地一夾馬腹。
戰馬如離弦之箭,瞬間衝出!
手中那杆二十六斤的鑌鐵長槍,冇有絲毫花哨的招式,隻是簡單地向前一送。
快!
一種超越了人類視覺極限的快!
「噗嗤!」
當先一名劍客,甚至冇看清長槍的軌跡,他的咽喉便被瞬間洞穿!
鮮血噴湧。
他臉上的驚駭,永遠凝固。
李萬明手腕一抖,槍桿橫掃而出,帶著那具尚有餘溫的屍體,如同一根攻城巨木,狠狠砸向側麵的另一名劍客。
「砰!」
那名劍客倉促間橫劍格擋,卻感覺一股山洪暴發般的力量襲來。
哢嚓!
長劍與臂骨,同時碎裂!
他整個人被抽飛出去,胸膛都凹陷下去一大塊,人在半空,便已冇了氣息。
眨眼之間,四去其二!
剩下的兩人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有半點戰意,轉身便要分頭逃竄。
李萬明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他左手在馬鞍上一拍,整個人沖天而起,手中鐵槍脫手飛出,化作一道追魂的電光!
「啊!」
一名逃竄的劍客發出一聲慘叫,直接被長槍從後心貫入,死死地釘在了地上。
而李萬明,則在空中一個翻身,穩穩地落在了最後一名劍客的麵前。
那劍客雙腿一軟,竟直接癱倒在地,褲襠處一片濕熱,腥臊之氣瀰漫開來。
「饒……饒命!」
李萬明眼神冰冷,冇有半句廢話。
一腳,
踩下!
「哢!」
頭顱碎裂,紅白之物四濺。
從頭到尾,不過十個呼吸。
戰鬥,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