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
一隊負責巡邊的官兵,恰好巡邏至此,看到了這血腥的一幕,一個個嚇得臉色煞白。
李萬明看都未看他們一眼,徑直走到那被釘在地上的屍體旁,單手拔出自己的長槍。
他隨手在屍體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跡,將鐵槍扛在肩上。
「祿山。」
「屬下在!」
「把這四個腦袋割下來。」
「掛到剿匪亭去!」
「讓榆林衛所有人都看看,刺殺我李萬明的下場!」
李萬明的語氣平淡,彷彿四個武林高手在他眼中便如螻蟻一般。
說罷,他翻身上馬,頭也不回地策馬離去,隻留下一隊呆若木雞的邊軍,和滿地的血腥。
不到半個時辰。
李校尉於官道之上,彈指間斬殺四名江湖高手,並懸首示眾的訊息,如同一場十二級的颶風,瞬間席捲了整個榆林衛。
敬畏!
在每一個聽到這個訊息的人心中,瘋狂滋生。
當李萬明回到山字營駐地時,營地內早已是一片沸騰。
所有士兵看向他的眼神,都充滿了狂熱的崇拜。
他們的校尉,不僅是運籌帷幄的將才,更是一尊不可戰勝的殺神!
李萬明對這一切視若無睹。
他徑直走入自己的中軍大帳,將那杆尚有血腥氣的鐵槍,重重地插在一旁的兵器架上。
「蕭太歲,花毛鼠。」
他冰冷的聲音傳出。
「末將在!」
早已等候在帳外的二人,立刻快步走了進來,單膝跪地。
「買馬的事,辦得如何了?」
李萬明坐在主位上,端起涼透的茶水,抿了一口。
他的心思,早已從剛纔那場微不足道的廝殺,轉移到了關外的萬裡草原。
區區反賊根本成不了什麼氣候。
反倒是他的買馬大計一刻都不能耽擱了。
蕭太歲臉上露出一絲興奮,從懷中掏出一張簡陋的羊皮地圖,雙手奉上。
「回稟校尉!」
「屬下派了兩名最機靈的弟兄,扮作行商,帶著茶葉和鹽巴去了關外。」
「功夫不負有心人,他們已經和一個名為『灰鷹』的胡人部落搭上了線!」
李萬明接過地圖,展開。
上麵用木炭歪歪扭扭地畫著一些山川河流,並標註了一個位置。
「灰鷹部落?」
「是的!」花毛鼠連忙補充道,「這個部落不大,約有三百頂帳篷,千餘人口,能戰之士不過三百。」
「他們夾在幾個大部落的中間,日子過得十分艱難,常年缺少鐵器和糧食。」
「我們的弟兄隻是用幾塊茶磚,就從他們首領那裡換來了一匹上好的戰馬!」
「他們首領托我們的人帶話,隻要我們能提供足夠的鐵鍋、茶葉和綢緞,他們願意用部落裡最好的戰馬,跟我們交易!」
李萬明的手指,在地圖上「灰鷹部落」的位置,輕輕敲擊著。
眼中,精光一閃而過。
好!
太好了!
一個弱小、貧困,又急需物資的部落,正是他最完美的交易對象!
這種部落,冇有太多的花花腸子,也更容易控製。
「城東倉庫的貨物,已經全部備齊。」
李萬明站起身,目光如刀,掃過二人。
「我給你們三天時間準備。」
「三天後,由你們二人親自帶隊。」
「挑選一百名最精銳的黑風騎,帶上五十車貨物,出關,去灰鷹部落!」
蕭太歲和花毛鼠二人心頭狂震,一股熱血直衝腦門。
出關!
這是山字營成立以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遠征」!
更是校尉大人對他們二人天大的信任!
「此行,有三個目的!」
李萬明伸出三根手指,聲音變得無比凝重。
「第一,摸清從榆林衛到灰鷹部落的商路,沿途的地形、水源、以及可能存在的危險,全部給我畫在地圖上!」
「第二,用我們的貨物,換回儘可能多的戰馬!價格,由你們自己去談,我隻要結果!」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李萬明的眼神陡然銳利起來,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
「我要你們看清楚,那些胡人,究竟是朋友,還是餵不飽的狼!」
「他們的戰力如何,部落之間的關係如何,對我們大虞朝的態度如何,這些,我都要知道!」
「這不僅是一次交易。」
「更是一次偵察!」
「你們,明白嗎?」
蕭太歲和花毛鼠被李萬明眼中那深邃的目光所震懾,隻覺得肩上的擔子,重如泰山。
他們終於明白,校尉大人的目光,早已越過了小小的榆林衛,投向了那片更為廣闊的草原!
這販馬生意,隻是第一步!
摸清草原各勢力的分佈,滲透進草原內部,纔是李校尉真正想達成的目的。
「末將……遵命!」
二人齊聲怒吼,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定不辱使命!」
他們領了軍令,轉身大步走出營帳,腳步聲鏗鏘有力,不由自主的挺起了胸膛。
以前當山匪的時候哪裡敢想這種人,就算偶爾和胡人有買賣,一看到胡人騎兵,那就得落荒而逃。
還是當邊兵風光啊!
帳內,隻剩下李萬明一人。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那張簡陋的羊皮地圖。
手指,順著那條通往灰鷹部落的路線,緩緩劃過,最終,停留在地圖的最北端。
那裡,是一片更為廣闊,也更為神秘的土地。
「那是胡人的狼庭所在!」
「嗬~」
盯著這張地圖細細的看了一會,李萬明嘴角露出一絲冷笑,慢慢的捲起了地圖。
三日後,蕭太歲,花毛鼠兩人帶著一百黑騎,十輛大車,挑了一個偏僻的小道緩緩向著關外行駛去。
既然是私自販馬,當然不能走官路了。
一路上儘撿那偏野之處而走。
走的極慢,花費了三日才走到關外。
他們牢記著李校尉的交代,一路上每一條河,每一座山都細細的花在了地圖上。
關外的風,帶著一股與榆林衛截然不同的味道。
那不是塵土與炊煙的混合,而是一種更原始,更遼闊的氣息,混雜著青草、野獸的腥膻和乾燥的陽光。
蕭太歲深吸了一口,隻覺得肺腑之間都開闊了不少,連日趕路的疲憊也一掃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