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秀良的馬場不在當塗縣境內,而在隔壁的西府縣最西邊。
西府縣人丁稀少,人口不足當塗縣一半,但多草地綠坡,乃是整個榆林衛最好的草場。
馬秀良的馬場便占據了西府縣草地最肥沃的一片土地,百畝有餘,外邊有一條大河縈繞,方便取水。
馬場常年僱傭一百多專業養馬人替他養馬,奴僕小廝不計其數,四周立著界碑,一般人也進入不得。
馬家莊便坐落在馬場北邊五裡之地,是馬秀良宗族居住的地方,共有人口三百多人。
籲~
李萬明穩穩的把馬停在了馬家莊外邊的界碑前邊,從馬上落下。
莊外有一涼棚,擺著一張桌子,兩個護院打扮的人坐在兩條長凳上一邊聊天,一邊放哨。
他們的身後放著一麵鼓,還有一把長刀,一把長矛,看這樣子跟榆林衛的哨所差不多。
隻不過條件稍好,榆林衛的哨所是冇有涼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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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人一看有生麵孔來了馬家莊,立即向著李萬明走來。
一人朝李萬明身上看了一眼,見他穿著衛所軍服,立即客氣的拱手問道。
「大爺可是榆林衛的軍爺,不知來我們馬家莊,找哪位當家?」
「在下榆林衛山字營校尉李萬明,有事前來拜見馬王?」李萬明隨手把戰馬栓在了一棵大樹上。
對麵那人大吃一驚,立即問道,「可是前幾日在當塗生擒了四個白巾賊探子的李校尉?」
李萬明愣了一下,冇想到此事竟然已經傳到西府縣來了,當即謙虛一笑,「幾個不長眼的小毛賊,何足為慮,分內事罷了!」
「哎呀!李爺真是太自謙了,聽聞白巾賊中能當探子的都是高來高去,武藝高強的賊人,李校尉能一舉擒獲四個,實在是神勇!」
「李爺稍等!我這就去向大當家稟告。」
一聽來的是李萬明。
這兩個人立即變得客氣無比。
一個人飛也似的向莊子裡跑去。
另一人從樹蔭下搬來一張凳子恭敬的請李萬明坐下,還給倒了一杯涼茶,「李爺,山高路遠,喝杯涼茶解解乏!」
李萬明點點頭,接過此人手中涼茶,一邊喝茶一邊閒聊。
「你家馬王可在莊上?」
「李爺今日來的巧,馬大爺正在莊上呢!」
「近日馬場可還順利,聽聞前幾日下了暴雨,戰馬可有損傷。」
「勞李爺掛心,咱家的馬場光馬廄就有上千個,一下雨,馬全都趕到馬廄裡了,咱是給榆林衛養戰馬的,哪裡敢不上心呢。」
「那就好,我今日過來一是想給自己買匹馬,二是看看有好的戰馬,給我山字營也購買上十幾匹!」
兩人正在此閒聊,一個四十多歲,身材健碩的漢子在七八個佩刀護衛的陪同下大踏步向著這邊走來。
向莊外涼棚看了一眼,此人立即向著李萬明走來,嘴裡驚喜叫道。
「來的可是榆林衛山字營李校尉?」
「哎呀,總算把李三郎給盼來了!」
「早就聽說榆林衛出了一個不得了的英雄,一個人砍翻三十幾個胡人狼衛,活捉四個白巾賊探子,還為長餘縣難民押送來了賑災糧。」
「我馬秀良早就想見一見了,不想今日終於有了機會。」
「馬爺客氣!」
李萬明也站了起來,臉上的笑容恰到好處。
「早就聽聞榆林衛馬王之名,每年為朝廷輸送上萬匹戰馬,勞苦功高!」
「小弟一直想慕名拜訪,無奈軍務繁忙,今日借著買馬之事有緣一見,萬明我真是欣喜的很啊!」
如此一說,馬王頓覺臉上光彩無限。
旁人如此說他隻當吹捧,但這話出自這位殺神之嘴,馬王一張臉笑開了花,哈哈大笑起來。
「李校尉真是太客氣,請!我已在莊內佈下酒宴,今日你我兄弟不醉不歸。」
李萬明自然也樂於應承,今日前來本就是想尋求一條營生的。
很快,兩人來到一個偏廳,馬王的菜當然不能寒顫,八涼八熱,擺滿整整一桌子。
酒也是極好的,當塗縣最有名的花雕,光這一壺就得二兩銀子,頂得上普通人一年用度。
兩人都是跟榆林衛有關的人,談起來也算是有共同話題。
談戰馬,談胡人,談糧食,談與胡人的買賣,一時間也是相談甚歡。
不知不覺酒過三巡,馬王已有幾分醉意,抓著李萬明的胳膊道,「李校尉,你這次來我馬王莊,除了拜訪老哥外,怕還有別的事要談吧,不妨明言!」
李萬明端起麵前的酒盅一口飲儘,把酒盅重重放在桌子上,這才說道。
「不瞞馬王,我李萬明此次拜見馬王卻是有事要談。」
「第一,小弟我剛新買了府宅,想購買幾匹快馬以供騎乘。」
「第二,山字營最近折損了十幾匹戰馬,需要添補,想從馬王手裡購買。」
「第三嘛……」
李萬明沉吟一下,抬頭看了一眼馬王臉色,直言道。
「小弟雖是榆林衛校尉,但缺賺錢的營生,想與馬王一起做這養馬的生意。」
說罷,不管馬王願不願意,李萬明直接一股腦把自己心中的計劃給說出來。
「小弟並非要搶大哥生意,而是要在大哥原有生意的基礎上再加一筆!」
「胡人多戰馬,小弟有門路從胡人手中弄來上千戰馬,寄養在馬王馬場,到時候轉手一賣,便是上萬兩白花花的銀子,咱們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
「陳平衛,雖糧食富足,但城不堅,牆不厚,與胡人作戰,多用馬戰,戰馬折損,遠大於榆林衛!」
「陳平衛唐帥曾託付小弟替陳平衛購買一批戰馬,我們新來的戰馬或可賣與陳平衛!」
「陳平衛萬府商號,綢緞莊開遍三江兩岸,我與萬府的掌櫃陳三娘相熟,若是她有意做這戰馬生意,我們可把戰馬賣到荊州衛,遼東衛,何愁賺不來銀票!」
「簡單講,上流渠道貨源,下流客戶資源,我全包!但是卻需要有人養護馬匹和週轉!」
李萬明這番話說的慷慨激昂,斬釘截鐵,說完便目光炯炯的看著馬王,等待他的回答。
馬王也一直靜靜地聽著,此刻,手裡拿著個串珠不停的撚著,過了會,才淡淡問道。
「三郎說與陳平衛唐帥相熟,可有憑證?荊州衛,遼東衛的事情太遠,先不提他,若是真能把戰馬賣到陳平衛,此事倒也做得!」
李萬明二話不說,立即從身上摸出了唐帥親賜玉佩雙手捧著遞了過去,「有唐帥玉佩為證,唐帥義女胡婉蓉校尉也可作證!」
馬王接過這玉佩翻來覆去的看了幾眼,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無比熱情的說道。
「好,李校尉果然路途寬廣,這生意我做了!」
「咱們現在就立字據,以後我養馬,你賣馬,白花花的銀子都進入你我兄弟口袋之中。」
「哈哈哈!」李萬明也大笑起了,親自給兩人斟滿酒,舉起自己的酒杯,「馬王,請!」
「請!」馬王也一臉豪邁的舉起了麵前的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