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菩薩!」
陳珍珠手裡提著食盒,盒子裡是一些精緻點心。
但叫這些難民最難抵擋的是她身後兩個僕人手裡提著的食盒。
盒子裡裝是十幾斤熟肉,還有兩瓶好酒。
這些食物莫說是在災荒年,就是在平時,他們這些人也很難吃上一兩口。
十幾個災民齊刷刷的跪在了陳珍珠的麵前。
陳珍珠親手把這些食物一一分發到了這些難民的手中,並未因為他們衣衫襤褸有所輕視。
這又叫這些難民感動不已,女菩薩的稱呼便是如此而來了。
災民們領了食物,鬧鬨哄的去了,給車隊讓出了一條路來。
李萬明一直在一邊看著,古板的臉上有一絲動容,待難民散去,才走到陳珍珠麵前,微微躬身。
「李萬明代當塗災民謝陳三奶奶了!」
陳珍珠的態度卻有些冷漠,「賑災之事,你做的,我萬府也做的,不過是萬府的心意罷了,李三爺不必客氣!」
「瑞珠,扶我上車!」
在丫鬟瑞珠的攙扶下,陳珍珠裊裊娉娉的上馬車去了,布簾落下,遮擋住了一身風流。
李萬明摸摸鼻子,無奈一笑,翻身上馬,帶著糧隊繼續前行,不多時便到了當塗驛站。
此時,已是深夜,驛站大門緊閉,門口掛著兩個氣死風燈籠。
篤篤篤!
李萬明輕輕敲響房門。
「誰呀!」
不多時,伴隨腳步聲,大門打開,一個兩鬢斑白,手提燈籠的驛站老卒出現在李萬明麵前。
他用燈籠在李萬明臉上照了照,「可是來送書信的,今日驛站滿了,怕要勞煩軍爺在馬廄住一晚上。」
「在下李萬明,奉榆林衛秦帥之命,去陳平籌集賑災之糧,今日糧已籌到,還望老丈安排一二!」
「你……就是李萬明?你籌到糧食了?」
老卒昏黃的眼睛裡爆出一道亮光,打著燈籠朝著李萬明身後照了一照,瞬間狂喜,衝著院子裡大喊。
「老李,別睡了,李三郎把糧食押送回來了,叫驛站的夥計都騰騰地方,房間留給送糧的爺們住!」
這一嗓子,喊的驛站中十幾間房子都亮起了燈,還伴隨著一些粗魯不耐煩的叫罵。
「大半夜的,鬼叫什麼,還叫不叫人睡了!」
那老卒一臉歉意地衝著李萬明拱拱手:「三郎莫怪,現在裡邊住的都是各鄉縣來當塗辦事的,隻有兩個軍爺是從南邊來送書信的,我去勸他們到別的地方住。」
說著,老卒連忙往裡走去,十幾個房間裡陸陸續續的有人走出。
那老卒挨個與人遊說,便說賑災之事,關乎萬千災民性命,實在馬虎不得,還請各位老爺見諒一二。
如此勸說之下,倒也不少人願意離開,走出驛站自去縣中客棧居住。
不多時,便有幾夥人三三兩兩的出來了,先是往李萬明臉上看了一眼,又朝著他身後長長的車隊看了一眼,也不說話,衝著李萬明拱拱手,便離開了。
不多時,那老卒又跑了出來,「三郎,房間都騰出來了,你與各位軍爺可以進來了!」
「我叫廚房準備膳食,糧車就停在院子裡,戰馬自有人照料,三郎不必掛懷。」
李萬明心中一鬆,衝著那老卒點點頭,「多謝老丈了!」
便帶著從陳平衛趕來的兵士以及十幾輛糧車,一起駛入驛站院子之中。
不多時,一切安排妥當,三十幾個兵士被安排在六間房裡,隻留下六個留在院子裡守夜。
膳食也一一端了上來,兵士們大肆吃喝。
陳珍珠的房子就安排在李萬明的隔壁,雖然好奇這押送糧草的隊伍中為何會多出一些女眷,但這驛站老卒也算是見多識廣,根本冇多問,就給安排了房間。
此刻,李萬明正坐在驛站的大堂之中,一邊與老卒吃著兩盤涼菜,一邊與老卒聊天。
「這幾日陳平衛可還安好?」李萬明問道。
「還算太平!」老卒夾了個花生米扔到嘴裡一邊漫不經心咀嚼著,一邊說道。
「胡人,算是徹底蔫了,冇來打草穀,陳平衛也總算能過幾天安穩日子。」
「句遠縣聽說鬨了蟲災,死了不少人,大批難民湧入當塗縣,塗縣令把他們安置在當塗北邊的一處空地上,總算冇鬨出什麼亂子來。」
說到這裡,老卒深深地看了李萬明一眼。
「三郎,你這批糧食來的及時啊,有了吃食他們便不會作亂,塗大人便有時間從別的地方給他們調集糧食,也能給他們安置一些活路!」
「你呀,這次算是救了不少人啊!」
李萬明微微一笑,「我吃的大虞的俸祿,儘職儘責罷了。」
就在這時,門口突然有人喊道,「三郎!」
李萬明和老卒同時回頭,卻見陳珍珠穿著一身白色衣裙站在驛站的院子裡,夜色如墨,她一身白衣站在那裡,卻像是天上的仙女一樣。
那老卒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壓低聲音道:「三郎好福氣,這是三郎家娘子?」
「我哪有那好福氣,她是錢江縣萬府掌櫃,今日來陳平查帳來的!」
李萬明敷衍一句,走了過去,在陳珍珠幾步遠處站定,問道,「這麼晚了,夫人還不睡覺,找我有事?」
陳珍珠撩了撩耳邊秀髮,小聲道,「客棧床壞了,三郎幫我去看看!」
床壞了?
李萬明有些詫異的看了陳珍珠一眼。
這大半夜的獨闖一個婦人的閨房怕是有些不妥。
「三郎可隨我去瞧瞧!」不料,陳珍珠卻主動發出了邀請。
「那我隨夫人去看看。」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李萬明也無法拒絕,便隨陳珍珠去了她的房間。
床真的壞了!
四條腿有一條腿是壞的,本來是用鐵絲箍著,不知道怎的,鐵絲斷了,床就垮塌到一邊了。
李萬明繞著這床轉了一圈,發現問題不大,便蹲在地上修床。
再加兩根木條兩邊箍著,打入幾枚釘子,再用鐵絲箍上一圈,便也就是了。
李萬明拿著鐵錘,正在打入鐵釘。
突然,嘎吱一聲,陳珍珠從裡邊關上了房門。
同時,一陣環佩聲響起,香風襲來。
「三郎!」陳珍珠的聲音在李萬明的身後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