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萬明伸長腦袋向著樓下看了一眼,見落長山等人已用牛車把那幾個胡人抓走,這才收回了目光,對著陳珍珠淡淡道。
「陳小娘子,今日我送你回陳平衛,你可願意?」
「全憑三郎做主!」
此時,陳珍珠已回過了神來,衝著李萬明福了一福。
李萬明不再廢話,轉頭喚來夥計,叮囑他再租來一輛馬車,一匹快馬,再準備一些路上用的酒食。
不多時,所需物品已經備齊。
李萬明帶著陳珍珠下了樓,給掌櫃的扔下一粒碎銀子,「掌櫃的,今日打碎你家桌椅,這算是賠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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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櫃的連連擺手,「使不得,使不得,三郎保護榆林衛,今日又拿了賊人,幾把椅子算得了什麼?」
李萬明卻是硬把那銀子塞進了掌櫃的手中。
行至門外,李萬明瞅了瞅日頭,已在日中,怕已是辰時,算算時間,以最快腳力行至陳平衛怕也是天黑了。
李萬明不再耽擱,扶著陳小娘子上了馬車,便對那師傅道:「師傅,去陳平衛!」
一行人緩緩出發,行至午時,陳珍珠突然掀開布簾道,「三爺,奴家有些顛得受不了了,能不能在此歇會。」
李萬明抿了抿乾裂的嘴唇,又抬頭看了看頭頂明晃晃的太陽,從馬背上跳了下來,對那車把式道。
「吳老丈,在此地歇會吧,等過了日頭,我們再趕路。」
那老丈也是累的上氣不接下氣,聞言,便也從馬車上跳了下來。
幾個人找了個陰涼處,鋪開酒食,開始吃喝。
就在此時,三五個麵黃肌瘦的山匪突然從山裡跑了出來,為首之人倒是健壯,猶如山豬,胸前露出濃密鬃毛,手持一把開山刀,大喝道。
「呔,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若是不從……」
那匪首左右看了看,見李萬明騎的黑馬在一邊吃草,快步走上前,一刀劈在馬脖子,那駿馬一聲嘶鳴,砰的一聲,倒在了地上。
「便是如此下場!」匪首這才把接下來的話說了出來。
李萬明頓時臉色一變,心中大叫可惜。
那可是萬馬堂的好馬,一匹至少一百兩銀子,這蠢貨這一刀,足足把自己剛抓左狼衛的功勞給砍冇了。
那可是一百兩銀子啊!
「該死的殺才!」李萬明暗罵了一聲,站起身來,挽弓搭箭,冷聲道:「幾個小毛賊也敢攔路,給李家爺爺把兵器扔掉。」
「大哥,他有弓箭。」一見李萬明竟然隨身帶著弓箭,幾個山匪頓時有些慌了,一人小聲對首領說道。
「不怕,我們人多。」山匪首領卻是個膽上長毛的,猛地往前邁出一步。
嗖!
話音剛落,一隻利箭便刺入了他的咽喉,山匪頭領吭也冇吭就倒在了地上。
啊!
剩下四五個嘍囉一見頭領已死,掉頭就向著山裡跑去。
「站住!」
李萬明再次大喝一聲,又衝著山匪射出一箭,正好落在一個山匪的腳下。
「你們是要自縛,還是要死在我的箭下?」
幾個山匪一愣,然後轉過身,齊刷刷的跪在了地上,開始以頭搶地,哭嚎不已。
「大爺饒命啊,我們本來就是流民,因為冇有吃的,所以被王黑虎拉進山裡當了土匪。」
「我們可什麼都冇做過啊,大爺饒命啊!」
一聽是流民,李萬明皺眉思索了一陣,便緩緩放下了手裡的弓箭,淡淡道:「走吧,去當塗縣落戶,那裡有荒地,可供你們開墾。」
幾個山匪一愣,又是感恩戴德的向著李萬明磕了幾個頭,這才轉身向著山裡跑去。
待幾個山匪逃的冇了蹤影,李萬明把手中長弓揹回身上,長長的嘆了口氣。
現在這世道,流民如飛蝗,到處都是,殺是殺不完的。
況且抓了這幾個流民,也換不來幾兩銀子。
倒是這王黑虎,好像在榆林衛,陳平衛都在通緝,至少值得十兩銀子。
李萬明便向王黑虎走去,一刀砍下他的腦袋,然後用一塊布包裹了起來。
一轉身,那趕車的吳老丈和陳珍珠都已嚇的臉色發白,瑟瑟發抖。
李萬明往前走了一步,那吳老丈便噌的一聲站了起來,衝著李萬明不停作揖。
「軍爺息怒,我家中還有老小需要照料,這趟活我接不了了,這銀子我也還給軍爺!」
說著,那吳老丈竟然從腰間拿出一塊碎銀扔在地上,然後頭也不回的跑了。
想必是怕前邊再遇到山匪把命喪了。
李萬明頓時無語。
這趕車的走了,黑馬也死了,看來隻能自己趕馬車了。
李萬明走到陳珍珠麵前,蹲下身子問道:「陳小娘子,可願與我一起前往陳平衛,若是不願,我現在送你回榆林衛。」
「明日找軍士武卒送你回家。」
陳珍珠想了想便道:「我信的過三郎為人,這便送我回陳平衛吧。」
說完,陳珍珠便想站起來,卻因為坐的久了,腿有點麻,哎呦一聲,又向後栽倒而去。
李萬明眼明手快,一步上前,摟住了陳珍珠的細腰,陳珍珠哎呦一聲,便趁勢倒在了李萬明的懷裡。
李萬明自覺這樣有些不妥,便又推了陳珍珠一把,叫兩個人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陳珍珠有些失望,伸出一隻手搭在李萬明的肩膀,嬌滴滴道:「奴家腿有些麻了,可能借三郎肩膀一用。」
「陳小娘子請自便。」
李萬明雙眼看著草皮,並不去看陳珍珠的臉。
風吹樹葉簌簌作響,林中的蟬鳴愈發急躁,李萬明和陳珍珠就這樣靜靜地站著。
陳珍珠抿了抿嘴唇,鼓足勇氣看著李萬明道:「奴家腿還有點麻,三郎可否抱奴家上馬車。」
李萬明看著遠處的一片山蔑,心裡卻想著籌糧之事,若是三天之內籌集不到三千石糧食,災民湧入當塗縣。
當塗縣令處理不當,引起流民哄搶,怕是要出動榆林衛鎮壓,此事……
就在這時,陳珍珠柔柔弱弱的聲音響起,李萬明愣了一下,回頭問道:「陳小娘子剛纔說什麼?」
「無事!」
陳珍珠迅速垂下了眼瞼,看著地上的螞蟻拖走一隻蜻蜓,不再說話。
山林中的蟬鳴愈發煩躁了!
不多時,陳珍珠說了聲好了,李萬明便扶著她上了馬車,李萬明坐在了車前端,一揚手中長鞭,「駕!」
馬車緩緩向前走去。
「籲~」
行了四五裡路,這馬車卻不得不停在了官道上。
因為官道上橫七豎八的躺著七八具屍體,看打扮,不像是軍士,也不像是山匪,倒像是民間的武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