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郎,車子怎麼停了?」陳珍珠又掀開幕布,探出了腦袋,一看路上的屍體,啊的一聲,又趕緊把腦袋縮了進去。
「陳小娘子莫怕,隻是屍體,我把他們搬到一邊去。」
李萬明說著,從車上跳下,先是檢查了幾具屍體,三男一女,傷口在脖子,都是一刀斃命。
手中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門,有銅頭錘,有長劍,有斬馬刀,還有一個帶著毒鏢的鏢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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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像是江湖人士,也不知道為何死在這裡,這麼熱的天,若是不及早掩埋,怕是要臭在這裡了。」
李萬明抬頭看了看明晃晃的太陽,開始把這些屍體往陰涼處搬,打算髮發善心,把他們埋在荒山裡。
搬了三具,還有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俯麵趴在地上,李萬明剛把他翻過來。
突然!
一個硬邦邦的東西抵在了他的胸口。
李萬明低頭一看,是一把製式弓弩,弓弩已上箭,隻要這弓弩的主人按一下機關,他就死了!
弓弩的主人是一個滿臉是血的男人,身材偏瘦,六尺左右,身穿飛魚服,手邊躺著一把繡春刀,麵色冷酷,正冷冰冰的盯著自己。
「你是錦衣衛?」李萬明有些疑惑的問道。
榆林衛身處偏遠之地,一般來說,錦衣衛辦案是追不到這裡來的。
「錦衣衛,鎮府司校尉林五兩!」
那男子拉長聲調慢悠悠的說道,瞟了一眼李萬明身後背著的製式大弓,愣了一下,臉上也露出了疑惑神色。
「你是邊軍?」
「榆林衛,山字營校尉,李萬明!」李萬明神色平靜的回答道,慢慢的鬆開了握在身後腰間匕首的手。
既然同是給朝廷賣命的,又自報了家門,李萬明認為此人應該不會為難自己。
「原來是李校尉,兄弟有禮了!」林五兩還是那不陰不陽的語氣,慢吞吞收起了自己的弩箭,又用手撐著地麵,慢吞吞的站了起來。
李萬明也立即站了起來。
傳聞錦衣衛的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有的是從江湖中的奇人挑選而來,有的是從軍中校尉以上的校官選拔而來。
麵對這樣的人,李萬明自然不敢掉以輕心。
林五兩卻是一臉輕鬆,回頭看了李萬明一眼,笑嗬嗬的問道:「李兄身上可有金瘡藥,兄弟我這次抓賊可是受了不輕的傷啊。」
李萬明抬頭一看,這才發現林五兩身上至少有三處刀傷,一處在胸膛,一處在胳膊,一處在後背,正在汩汩往外冒血。
李萬明立即摸出身上的金瘡藥遞了過去,「軍中藥物,對刀傷有奇效,三個時辰便可結疤。」
「謝了!」林五兩接過金瘡藥便坐在一塊大石頭上自顧自的給自己上藥,上到背部卻是力所不及,便衝李萬明喊道。
「兄台可能幫個忙,幫我背部上藥。」
李萬明聞言,便走了過去,接過金瘡藥,一邊給他上藥,一邊問道。
「林大人不遠千裡來到我們榆林衛,可是要辦什麼大案。」
林五兩砸吧砸吧嘴,沉吟一陣,笑道:「此事本不該告訴李兄,不過李兄是我的救命恩人,告訴你也無妨。」
說著,林五兩指了指路邊的幾具屍體,「他們都是白巾軍的逆黨,被我一路追殺至此,可惜跑了賊首何嘯山!」
「不過能殺了這幾個逆賊,也不枉我跑了這麼多的路。」
「原來如此!」
李萬明點了點頭,便不再多問。
白巾軍乃是朝廷反賊,魯州那邊的事,不過跟他榆林衛關係不大。
李萬明也懶得多問。
況且錦衣衛行事一向詭異,問多了反倒是不好。
就在此時,李萬明已替林五兩包紮好了傷口,主動摘下腰間水囊遞了過去。
「林兄一路奔波,又流了這麼多血,怕是渴了,要不要喝口水。」
林五兩也不客氣,接過水囊咕咚咚的就灌了起來。
就在這時,陳珍珠從車上跳了下來,柔聲問道。
「三郎,怎麼呆了這麼久,發生何事了?」
噗嗤,林五兩一口水噴了出來,眼睛瞬間直了。
饒是他在京都見慣了各色美女,但看到陳珍珠這種美人還是心中一跳。
林五兩從石頭上站了起來,又看了陳珍珠一眼,這才收回目光,笑嘻嘻的問李萬明。
「這位是嫂夫人,李兄這是要省親?」
李萬明不著痕跡的往左站了一步,遮住了林五兩的目光,淡淡道。
「他是陳平衛萬家莊,萬錢山老爺子的三夫人,我奉當塗縣令之命,帶夫人去陳平籌集賑災糧食,此事還需三夫人從中周旋一二!」
然後李萬明衝著陳珍珠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回車上去,陳珍珠愣了一下,便立即向馬車鑽去。
「原來如此!」看美人已上馬車,林五兩的目光逐漸變得正常,搖頭晃腦的說道。
「當塗縣令能為民著想,其心可嘉,李兄與三夫人為縣令辦事也是勞苦功高,待我回到京城,必向大都統好好匯報一番。」
說著,林五兩晃了晃自己的水囊突然驚呼一聲,「哎呦,這水囊冇水了,李兄,能否勞煩你給我打壺水去,我這腳上有傷,行動怕是不便了。」
說著,林五兩拉了拉衣袍,露出了右腿上一道新傷。
李萬明皺眉想了想,便接過水囊向著山林走去。
他是山中獵戶,尋找山泉,輕而易舉。
況且,他已對林五兩言明瞭此事厲害,想必這林五兩應該不敢輕舉妄動纔是。
很快,李萬明便找到一處山泉,用水囊灌滿水後,便準備離開,卻發現那水卻刷刷刷的漏了個精光。
李萬明仔細一看,這水囊的底部,不知何時竟然被林五兩用暗器紮了個小洞。
遭了!
李萬明立即向原處奔去。
山坡上。
李萬明剛一走,林五兩便用長刀挑開了馬車布簾,試圖與陳珍珠搭話,見陳珍珠不理,便出言調戲。
陳珍珠怒斥了幾句,他便惱羞成怒,一下把陳珍珠撲倒地上,欲行不軌之事。
此刻,林五兩一邊撕扯陳珍珠的衣服,一邊把一枚紅色的丹藥塞進了陳珍珠的嘴裡,奸笑道。
「這是快活丹,你現在反抗,等吃了這快活丹,你就會主動求我了,我們一起快活似神仙。」
就在這時,一把冰涼的鋼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李萬明冷漠的聲音在林五兩身後響起。
「林大人,錦衣衛欺辱良家婦女,不知該當何罪?請大人教我!」
「不過按照我們榆林衛的律法,遇到這種人,便該當即處斬!」
說著,李萬明手中的刀猛地往下一壓,一道血印緩緩在林五兩的脖子上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