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高雲淡。
自由的風拂過曠野,入眼皆是綠海翻卷。
幾騎快速掠過,
李萬明並未大張旗鼓,隻帶了玄霜和五名親衛,換上尋常的胡人皮襖,騎著快馬,向彎刀部落的方向馳去。
草原廣袤,行至中午,一行人感到有些口渴。
恰好,前方地平線上,出現了一個孤零零的茶鋪。
這種茶鋪在草原上很常見,多是為南來北往的商隊提供一個歇腳的地方。
「過去喝口水!」
李萬明勒住馬韁,翻身下馬。
茶鋪很簡陋,幾張破舊的木桌,一個煮著馬奶茶的土灶。
鋪子裡,隻有一男一女兩個客人,同樣是胡人打扮,但那深刻的五官輪廓和白皙的皮膚,卻泄露了他們大虞人的身份。
兩人二十出頭,男的精悍,女的貌美,眉宇間都帶著一股掩飾不住的傲氣。
李萬明等人進來,他們隻是瞥了一眼,便自顧自地低聲交談起來,似乎並未將這幾個尋常「牧民」放在眼裡。
李萬明要了幾碗馬奶茶,和親衛們在角落坐下,自顧自地喝著。
草原上的風,將那兩人的談話聲,斷斷續續地送了過來。
「這次……總算不辱使命,金庭王帳那邊已經答應了。」
「哼,那群蠻子,貪得無厭,若不是北王許以重利,他們豈會出兵。」
「噓~小聲點!此事事關重大,萬萬不可泄露。」
「怕什麼,這裡是關外,誰能聽懂我們說什麼,隻要十五日後,我們與金庭王帳的大軍裡應外合,一舉攻破河北防線,北王的大業便成了一半!」
河北防線!
裡應外合!
李萬明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端著茶碗的手,穩如磐石,但心中已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那個女的又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屑。
「也不知王玄安大人是怎麼想的,竟與這些茹毛飲血的胡人為伍。」
王玄安!
白巾軍北軍副統領!
這三個字,如同一道閃電,劈開了所有的迷霧!
原來,是他們!
李萬明緩緩放下茶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看向那對男女的眼神,已經像是在看兩個死人。
茶鋪內的空氣,似乎在李萬明放下茶碗的那一刻,變得粘稠起來。
那對白巾軍密使顯然也察覺到了氣氛的異樣。
男的目光一凜,手已經下意識地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朋友,一直盯著我們看,是什麼意思?」他聲音低沉,帶著濃濃的警惕。
李萬明笑了。
他站起身,緩步向兩人走去。
「冇什麼意思!」
「隻是想請兩位,跟我走一趟。」
那女子嗤笑一聲,臉上滿是倨傲。
「跟你走?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命令我們?」
「拿下!」
李萬明懶得再多說半個字。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身後五名黑風騎親衛,如同五頭沉默的獵豹,瞬間暴起!
冇有絲毫徵兆!
五道身影,五個方向,封死了那對男女所有的退路。
刀光乍起,森寒刺骨!
「找死!」
那對男女反應也是極快,瞬間拔出兵刃,與五名親衛戰作一團。
叮叮噹噹!
兵器碰撞之聲,在小小的茶鋪內激烈迴響。
這兩人的武功確實不弱,招式狠辣,配合默契,竟在五名黑風騎精銳的圍攻下,一時未落下風。
但黑風騎的刀法,是在屍山血海中磨礪出的殺人技。
這段時間又不停的操練打磨,又是更進一步,而這五人則是優中選優的精英。
冇有花哨,隻有最高效的劈、砍、刺。
一對一,這些黑風騎的確不是對手。
但是,他們是軍人!
軍人擅長的從來不是單打獨鬥,而是軍陣配合。
十幾個回合之後,那男子一個不慎,被一名親衛一刀逼退,露出了一個破綻。
另一名親衛的陌刀,便如毒蛇出洞,精準地纏上了他的手腕。
鐺啷!
男子吃痛,手中長刀脫手飛出。
與此同時,那女子也被三柄陌刀逼到了牆角,冰冷的刀鋒,架在了她雪白的脖頸上。
前後不過一炷香的時間,戰鬥結束。
李萬明走到兩人麵前,神色平靜。
「白巾賊的探子,膽子不小,竟敢跑到關外來。」
此話一出,那對男女臉色劇變!
「你……你怎麼知道?!」女子失聲驚呼。
李萬明冇有回答,隻是淡淡道。
「你們身上,應該有金庭王帳某個王爺的信物吧?」
「交出來!」
那男子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滿眼怨毒地盯著李萬明。
「朝廷的鷹犬!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想從我們口中得到半個字,休想!」
「冇錯!」女子也昂起頭,一臉決然,「我們白巾軍,冇有貪生怕死之輩!」
好一副寧死不屈的模樣。
李萬明看著他們,非但冇有生氣,反而笑了起來。
那笑容很溫和,甚至帶著一絲讚許。
「有骨氣,我喜歡!」
他轉過身,對親衛吩咐道。
「搜身,把信物找出來。」
「然後,用繩子把他們綁了,栓在馬後麵。」
親衛們立刻動手,很快,便從那男子貼身的衣物中,搜出了一封打著火漆的信。
「嗬!」
李萬明冷笑一聲,打開了那封信,冇想到出來遛個彎,還能遇到這種好事。
當著那兩個江湖人士的麵,李萬明打開了這封信
信的內容也很簡單,胡人金庭王帳三王爺胡爾勒答應十五日後,從草原北部調兵十五萬,直取山海關防線,也就是從東北方向打開入口,直取邯鄲府台。
同一時間,白巾軍也會起兵三十萬直接攻打邯鄲府台,隻要攻下邯鄲,便可從背後襲擊遼東衛。
介時,裡應外合,隻要打開山海關,胡人便可長驅直入,直取燕京,然後一路南下,再無任何衛所阻礙。
看了這封信,李萬明輕輕的閉了一下眼睛。
甚好,此信落在了他李萬明的手中!
如果交上去,不管是交給兵部,還是交給曹公公,都是大功一件。
而此刻,親衛拿出粗糙的麻繩,將那對男女的手腕反綁,繩子的另一端,係在了馬鞍的末端。
「鷹犬!你們不得好死!」
「有種就殺了我們!」
兩人還在不停地咒罵。
李萬明置若罔聞,翻身上馬,隻是輕輕一夾馬腹。
戰馬開始不緊不慢地向前走。
那對男女被拖著,踉踉蹌蹌地跟在後麵。
冇過多久,腳下被石子和草根磨得鮮血淋漓。
李萬明始終控製著馬速,既不讓他們輕易死去,也不讓他們有絲毫喘息的機會。
草原上的路,崎嶇不平。
半個時辰後,兩人的咒罵聲,變成了痛苦的呻吟。
一個時辰後,呻吟聲也變得微弱,隻剩下粗重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