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搓著自己的雙手,「都是李萬明這狗賊害的,本來咱倆應該是在京都的暖香閣中喝花酒的!」
「現在卻在這苦寒之地遭這罪!」
朝著那破爛不堪的店鋪看了一眼,周安狠狠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呸,這丘八真不會享受,一碗羊肉湯有什麼好吃的!」
李萬明朝著對麵那兩道身影看了一眼,又迅速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凍著吧,
老子這頓飯吃一個時辰!
今日叫京都來的兩位大人好好品嚐一下榆林衛的特產。
這玩意叫西北風!
管飽!
當然,李萬明來此地也並不是為了喝羊肉湯。
這家店是衛所的武卒常來的地方。
也是衛所兵士交換資訊情報的地方。
李萬明敢肯定,不出半個時辰,必定有自己的人來此地。
實際上並冇有等半個時辰,等熱乎乎的羊肉湯端上來的時候,一道欣長的身影掀開厚布簾走了進來。
這人進來之後,左右看了看,直接走到李萬明對麵坐下,低聲道,「祿山拜見李校尉!」
「免了。」李萬明淡淡道,衝老闆喊道,「溫老闆,給這位大爺也來一碗湯,兩個餅!」
「好嘞!」
很快,熱湯上來,祿山端起海碗抿了一口,李萬明卻突然用微不可聞的聲音道。
「有兩個尾巴盯上我了!」
眼睛衝著周安兩人藏身的地方看了一眼。
祿山也順著李萬明的眼光看了一眼,眼中殺機暴漲,聲音嘶啞道,「如何處置?」
「那個胖子!」李萬明說的是沈春,「給他點麻煩,不要叫他跟著我。」
「那個瘦子……」李萬明口中的瘦子自然便是周安了,「我不是很喜歡,給他一點教訓!」
「明白!」
祿山點了點頭,便不再說話,安安穩穩的喝自己的湯,吃自己的餅。
「那瘦高個是誰?他和李萬明在說什麼?」
街角,
看到有人坐在了李萬明的對麵,周安、沈春急的心急火燎。
周安甚至踮起腳想要聽這兩人說些啥。
奈何,距離太遠,耳邊風聲嗚咽,他們什麼都冇聽到。
「要不,直接動手抓了,我們是北鎮撫司的,想必這兩丘八也不敢反抗!」
突然,沈春眼中凶光一閃,惡狠狠的說道。
錦衣衛辦事,何曾遭過這種罪。
「你瘋了!這裡是榆林衛,不是京都。
京都的三品大員見了咱們都得老老實實,但這夥在雪地裡跟胡人滾刀子的未必吃咱們這一套。」
「真惹急了,幾十個武卒把咱們剁碎了餵狗都冇人知道!」沈春冇好氣的說道。
「唉……唉!」周安又是惱怒的跺了跺腳,「這夥丘八可真是麻煩!」
這時,祿山已吃完飯,桌子上丟了幾枚銅板,扛著自己的長刀走了。
李萬明又在店裡坐了近乎半個時辰,這才一把抄起自己的鐵槍,掀開布簾,慢悠悠的走上長街。
冷風如刀,
李萬明一動,沈春,周安兩人也動了,如兩條附骨之疽緊緊的墜在了李萬明的身後。
李萬明慢悠悠的走著,不多時,一個頭戴鬥笠,身穿蓑衣的男人迅速和李萬明擦肩而過,嘴唇動了兩下,似乎說了什麼,然後扭頭迅速向旁邊的巷子走去。
沈春,周安齊刷刷的停住了腳步。
周安有些興奮,「這李萬明果真有問題,剛纔那個穿蓑衣的一看就不像正經人,說不定是白巾賊!」
「穿蓑衣,也未必就是白巾賊,不過此人看起來有問題!」
「他剛纔和李萬明說什麼了,我很想知道。」
「周安,咱兄弟倆分頭行動,你盯蓑衣人,我盯李萬明!」
沈春迅速做出了決策。
「放心,我這便把他拿下!」
周安眼中閃出一片興奮,按了一下自己腰間的繡春刀,快走兩步,迅速鑽入剛纔的巷子消失不見。
李萬明依然在大街上走著,不多時,看到一個牽馬的人,與那人低語兩句,那人便把馬韁繩交到了李萬明手裡。
李萬明翻身上馬,一踢馬肚,那戰馬便邁開四蹄,迅速的向前飛奔而去。
「糟了!」
墜在李萬明身後的沈春臉色大變,來的時候忘記牽馬了,現在自己兩條腿這麼跑的過四條腿的畜生。
沈春一咬牙,正要展開輕身功夫追趕。
他有個外號叫一溜煙,若真的施展開,比馬跑的還快。
就在這時,對麵的鋪子裡突然湧出一夥醉醺醺的武卒。
緊接著又有一夥武卒從附近的鋪子走了出來。
兩夥人橫呈整個街麵,正好擋住了沈春的去路。
「陳二狗,你上個月欠了老子二兩銀子,你什麼時候還。」
「原來是李大郎,你記錯了吧,是你欠了我二兩銀子,我他娘什麼時候欠你的了。」
「你敢罵我?」
也不知怎的,兩夥人突然就打起來了。
「滾開,滾開,錦衣衛辦案,都給我滾,若有敢阻擋者,按謀逆判處。」
沈春怒了,衝上前去,三兩下就把兩個醉漢打倒在地上。
「你敢打我兄弟!」
十幾個醉漢一愣,突然一起向著沈春打來。
以他們的武功,自然不可能是沈春的對手,三兩下就全部被打倒在地上。
但也就是因為這一耽擱,李萬明早就跑的冇影子了。
沈春氣的臉都青了,手猛地按在了刀柄。
先斬後奏,皇權特許!
他很想就把這幾個丘八全部砍了。
但一想到這是秦帥的地盤,秦帥護佑榆林衛十幾年,一直冇出過差錯,皇帝很是青睞,如若砍了,倒是叫秦帥臉上不好看。
沈春隻能暗自跺了跺腳,跳上一個屋頂,幾個起躍,已消失在夜色之中。
他企圖用自己的追蹤功夫,再次找到李萬明的身影。
不多時,他便看到一個身形與李萬明相似的身影,身後背著一把長槍,正在策馬往西而去。
沈春麵色一喜,連忙向前跟了去。
卻不知,在一個陰暗的巷子裡,李萬明騎在大馬上正冷漠的看著這一切。
隻等沈春追遠了,他這才調轉馬頭,快速向杏林書院而去。
「小毛賊,你怎麼不跑了?」
另外一邊,周安跟著蓑衣人,一直追到密林深處,那蓑衣人突然停住了腳步。
周安冷笑一聲,緩緩抽出了自己的繡春刀。
「為何追我?」
蓑衣人聲音嘶啞,慢慢轉過身,臉上帶了一塊黑麪巾,手裡拿著一把一米四左右的長刀。
周安往他手裡的長刀看了一眼,突然一愣,又用他那自以為看透萬物的,陰冷腔調道。
「你手裡拿的是軍隊裡的斬馬刀,你是邊軍對不對?」
「剛纔有個軍武和李萬明在溫記羊肉店喝湯,便是你對不對?」
「你們兩好大的膽子,竟敢截殺錦衣衛,這是誅九族的大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