蓑衣人聲音依然嘶啞,「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我以前在邊軍呆過,不過早幾年就不乾了。」
「嗬~」周安陰冷一笑,「我管你是哪路毛神,待爺爺把你拿下,自然知道你是什麼妖怪。」
嗖!
周安猛地揉身而上,手中繡春刀照著蓑衣人麵門劈下。
蓑衣人雙手握刀猛地向上一抬,砰的一聲,周安直接被一股巨力震得身子一個趔趄,半邊身子都在發麻。
還冇反應過來,那蓑衣人雙手握刀,再次狠狠向下一劈。
哢嚓一聲。
周安手裡的繡春刀,直接被劈成了兩半。
蓑衣人的刀尖直指著周安的脖子。
一股涼氣從周安的腳底冒上腦門,周安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蓑衣人的腳下。
「廢物!」
蓑衣人嘶啞的聲音罵了一聲,突然用刀把狠狠在周安後腦一敲。
周安一聲不吭倒在地上,暈了。
「若不是校尉不準殺人,今夜你已經死了!」蓑衣人喉嚨裡嘀咕了一句,轉過身,迅速消失在密林之中。
而此刻,李萬明已擺脫了沈春的追捕,輕車熟路的來到了杏林書院。
杏林書院,
夜風吹過,捲起幾片枯葉,帶著塞外的涼意。
當李萬明那高大挺拔的身影再次出現在書院門口時,守門的老教習魂都快嚇飛了。
這位煞神怎麼又來了!
肯定是來找那位玄霜姑孃的。
不等李萬明開口,老教習已經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指向後院那間獨立的廂房,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李萬明點了點頭,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
廂房門口。
李萬明收斂了身上的所有氣息,抬起手。
篤篤篤!
三聲不輕不重的敲門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片刻後,房門「吱呀」一聲從裡麵打開。
玄霜俏生生地站在門後,看到門外那張熟悉的臉,她先是一愣,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夾雜著譏諷與複雜的冷笑。
「喲,狗官,這次倒是長進,終於記得敲門了!」
「進去談。」
李萬明根本不理會她的嘲諷,不待她同意,便側身一步,直接闖進了屋子。
一股雄渾的陽剛氣息混合著淡淡的血腥味,瞬間充斥了這間滿是女兒家香氣的閨房。
「你!」
玄霜氣得俏臉通紅,跺了跺腳,還是恨恨地將房門關上。
她轉過身,雙臂環抱胸前,擺出一副戒備的姿態,冷著臉道:「這麼晚了,又來找我何事?」
李萬明自顧自地走到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目光如電,直視著她。
「京都來了兩個錦衣衛!」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像一道驚雷,讓玄霜的身體瞬間僵住,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他們是來找你的!」李萬明的聲音平淡無波,彷彿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小事。
「說你身上牽扯到了一樁大案,一路查到了我的頭上!讓我把你交出去!」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眼神卻變得幽深而危險。
「我若今夜殺了你,將你的屍體往他們麵前一丟,便算是一了百了,你說對不對?」
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瞬間籠罩了整個房間。
玄霜渾身一顫,如墜冰窟,她毫不懷疑,眼前這個男人真的會這麼做。
然而,就在她幾乎要被恐懼吞噬時,李萬明卻話鋒一轉。
「當然,我不會殺你!」
「你是我的手下,冇有我的允許,誰也殺不了你。」
然後李萬明猛地抬起頭,盯著玄霜,一字一句的問道。
「現在,告訴我,你身上到底牽扯到了什麼大案。」
還是來了!
玄霜死死咬著嘴唇,胸口劇烈起伏,最終,所有的倔強都在那深不見底的眼神下土崩瓦解。
「他們……他們找我,不是為了什麼大案!」她的聲音有些乾澀,「是為了銀子!」
這個秘密她本想到死也不會告訴任何人,但現在錦衣衛來了。
錦衣衛的手段她知道,失去了天山派的庇護,她根本躲不過錦衣衛的追捕。
現在整個天下,唯一能庇護她的就是眼前這個貌似仇人,卻屢次饒她性命的李萬明瞭。
「銀子?」李萬明眉頭一挑,「你有銀子?」
「我冇有!」玄霜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但我知道哪裡有。」
「白巾軍有!」
李萬明心中一動。
「白巾軍北軍的藏寶圖,在我身上。」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房間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李萬明的雙眼猛地爆射出駭人的精光,死死地盯住了玄霜!
藏寶圖!
還是白巾軍北軍的!
那可是一支能與朝廷大軍分庭抗禮的龐大力量,他們積累的財富,絕對是一個天文數字!
「拿來!」
李萬明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沙啞,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意誌。
「憑什麼給你?」
玄霜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護住了胸口。
這藏寶圖,是她們天山派最後的希望,也是白巾軍復起的根基,她怎能輕易交出!
李萬明緩緩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帶來了極具壓迫感的陰影。
「莫非,要我現在就把你打包好,親自送到那兩個錦衣衛的床上?」
一句話,讓玄霜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知道,以這個狗官的行事風格,他絕對說得出,做得到!
羞辱、憤怒、不甘……種種情緒在心中翻騰,最終都化為深深的無力。
她顫抖著手,從貼身的衣物中,摸出了一塊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東西,扔在了桌上。
李萬明一把抓過,迅速展開。
那是一塊鞣製過的羊皮,上麵用特殊的墨水繪製著繁複的山川河流,線條古樸,顯然是出自大家之手。
然而,李萬明的眉頭卻猛地皺了起來。
「為何隻有半張?」
這藏寶圖,赫然隻有一半!
玄霜的臉上露出一絲苦澀:「我隻是天山派的候補聖女,地位不高,身上能有半張圖,已經是極限了。」
「剩下半張在哪裡?」
李萬明的聲音冷了下來,一股凜冽的殺機再次暴漲,幾乎要將玄霜凍結。
他最討厭的,就是被人欺騙!
「我……我也不知道具體在哪……」
玄霜被這股殺氣駭得連連後退,急忙解釋道。
「但我知道,它一定在北軍副統領王玄安的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