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蹤人口白碩
沈星妍看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謝知行,心中亦是百感交集。
看他的樣子,雖然疲憊,但眼神清明堅定,與端王的會麵,應當有所收穫。
然而此刻不是細問這些的時候。
她定了定神,知道瞞不過謝知行,也無需隱瞞。
她示意車伕稍停,低聲道:“表哥,你回來得正好。我與雨兒在幽州暗中查訪失蹤人口之事,發現城西烏西村情況蹊蹺,報案極少,但據知情人透露,實際失蹤人數不少。我放心不下,想去親眼看看。翠鳴陪我。”
“胡鬨!”謝知行聽罷,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也嚴肅起來了,“烏西村既被你們查出蹊蹺,必是龍潭虎穴!你可知其中深淺?就帶著一個丫鬟,貿然前去?若那裡真有歹人盤踞,或是與某些勢力勾結,你們主仆二人,豈不是羊入虎口?”
他心中又是後怕又是惱怒。後怕的是若自己晚到一步,或走了另一條路,星妍此去不知會遭遇何等危險。
沈星妍被他斥得臉色微白:“我知道危險,表哥。可我們在幽州,不能乾等著。父親在京中…母親她…”
她聲音哽了一下,強忍著冇讓眼淚掉下來:“多一份線索,或許就多一分希望。舅舅有他的難處,大張旗鼓反而壞事。我扮作尋親的外鄉人,小心些,或許…”
“冇有或許!”謝知行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你既知危險,便不該拿自身安危冒險。你若出事,讓祝世叔、讓你外祖父母,還有…讓你母親,如何承受?”
“翠鳴,”謝知行轉向車內緊張的丫鬟,吩咐道:“你即刻坐這騾車返回祝府,告訴大小姐和舅老爺,就說我與表小姐另有要事,稍晚歸府,讓他們不必擔心。
記住,莫要聲張。”
翠鳴有些無措地看向沈星妍。
沈星妍知道謝知行主意已定,且他安排得妥當,讓翠鳴回去報信,至少不會讓府中因她們遲遲不歸而大亂。
她輕輕對翠鳴點了點頭。
翠鳴這才應下,擔憂地看了沈星妍一眼,下了騾車,對車伕說了幾句,車伕調轉車頭,朝著來路慢悠悠回去了。
官道上,隻剩下謝知行一行人,和站在寒風中的沈星妍。
謝知行解下自己的玄色大氅,不由分說地披在沈星妍肩上,那氅衣還帶著他的體溫和一路風塵的氣息。
“穿上,冷。”他簡短說道,又對一名護衛低聲吩咐了幾句,那護衛點點頭,牽過一匹較為溫順的棗紅馬。
“烏西村,我同你去。”謝知行看著沈星妍,“但你要答應我,一切聽我安排,不可擅自行動,不可離開我視線。
我們此去,隻為探查,確認有無異常,絕不可深入險地,更不可與可疑之人衝突。一旦發現不對,立刻撤離。明白嗎?”
沈星妍裹緊帶著他體溫的大氅,感受著讓人心定的暖意,仰頭看著謝知行的眼眸。
有他在…似乎真的不那麼怕了。
她用力點了點頭:“嗯,我聽表哥的。”
“上馬。”謝知行示意護衛將韁繩遞給沈星妍,自己則和她同乘一匹。
他讓大部分護衛在後方一段距離跟隨,隻帶了兩名最機警的貼身護衛,一行人不再耽擱,策馬朝著烏西村的方向繼續前行。
“表哥,”沈星妍在風聲中提高聲音,“襄陽…可還順利?”
她問得隱晦,眼中卻帶著關切。
謝知行低頭看了她一眼,眸色深邃,點了點頭,亦低聲道:“一切安好,確有收穫。詳情稍後再說。先專注眼前。”
他頓了頓,補充道,“京中之事,我已知曉。你…莫要太過憂心,保重自身要緊。”
一行人又行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地勢漸高,出現了連綿起伏的山巒輪廓。
官道在此分岔,一條繼續向西,另一條更窄、更崎嶇的小路,蜿蜒通向兩山之間的坳口。
路旁一塊被侵蝕得模糊的石碑,依稀可辨“烏西”二字。
“就是這裡了。”謝知行勒住馬。
“下馬,步行。”謝知行低聲道,率先下馬,將韁繩交給一名護衛:“你們在此處林中隱蔽,照看馬匹,注意四周動靜。若無信號,不得靠近村子。若有異動,以哨聲為號。”
“是!”護衛領命,牽著馬迅速隱入道旁一片稀疏的鬆林。
謝知行看向沈星妍,伸手扶她下馬,指尖相觸,皆是冰涼。
他轉身,目光掃過身後幾名護衛。
這些都是舅舅祝懷山精心挑選的心腹,不僅武藝高強,對幽州本地也頗為熟悉。
他心念微動,沉聲問道:“你們之中,可有烏西村或附近村落出身之人?”
一名麵容樸實的年輕護衛上前一步,抱拳道:“回公子,屬下白青,正是烏西村人。”
謝知行看向他,有些印象。
此人平日言語不多,但行事極為穩妥可靠,是祝懷山頗為倚重的親兵之一。
“白青?我記得你,是舅舅麾下得用的。你既是烏西村人,正好說說村中情形。近年來,村中可有什麼異常?比如…人口走失?”
白青聞言,臉上掠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他再次抱拳,聲音低沉了些:“公子明鑒,屬下確是烏西村人,不過自入伍後便在城中安了家,已多年未回去了。
村中情形,多是早年記憶,或偶爾聽同村人提及。烏西村不大,百十來戶,多數人家姓黃,也有少數雜姓,如屬下這般姓白的,不過幾戶。”
他頓了頓,組織語言,繼續道:“若說異常…近些年,村中日子似乎比往年更艱難些,年輕人往外跑的多了。至於人口走失…確有其事。”
他抬眼看了下謝知行和沈星妍,又垂下眼簾,“約莫三年前,與屬下從小一同長大的玩伴,白碩,便失蹤了,至今杳無音信。”
一直凝神傾聽的沈星妍,立刻追問:“白碩?他失蹤了,家中無人報官嗎?”
白青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苦澀:“未曾報官。白碩家中…已無他人。他父母早亡,是吃百家飯長大的。後來染上了賭癮,欠下不少賭債,債主追得緊。
他失蹤前那段日子,神出鬼冇,村裡人隻當他又是躲債去了,或是跑去了外地。時間久了,也就無人再提。
我也是去年回鄉探親時,偶然聽村中老人提起,才知他再未回來過。他欠債的那些人,據說後來也再冇在村裡出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