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纏 166

：太子有意求娶你為太子良娣

沈星妍回過神來，對翠鳴道：“我知道了。翠鳴，你也累了，下去歇著吧。眼睛腫成這樣，用冷帕子敷敷。”

她的目光落在翠鳴緊攥的荷包上，心中明瞭，輕輕歎了口氣，“永科他是個穩妥的人，既說了會回來，定會儘力保全自己。你也要好好的，彆讓他擔心。”

提到永科，翠鳴的眼淚又落了下來，用力點頭，哽咽道：“嗯，奴婢知道了。小姐，您也…保重身子。”

她知道自己留在這裡也無用，行了禮，輕輕帶上了房門。

沈星妍盯著信封上那四個字，看了許久，小心地拆開了封口。

“阿妍吾妹，見字如晤。”

“倉促成行，軍務倥傯，不及麵彆，唯以此箋，聊表寸心，萬望珍重。”

“東南之事，突發緊急，皇命難違。此去烽火連天，歸期難料，禍福未卜。京城風雲，波譎雲詭，尤甚於戰場。吾最放心不下者，唯汝耳。”

看到這裡，沈星妍的指尖微微收緊。

“姨夫之事，吾已儘己所能，暗中斡旋。大理寺少卿周文崇，為人剛正，素有清名，與吾有舊，可堪托付。吾離京前，已將伯父案卷關鍵之處，並吾之疑竇，儘數交予周兄詳查。

周兄承諾，必當秉公辦理，竭力周旋。然局勢複雜，牽涉甚廣，恐非一朝一夕可解，汝需耐心，更要保全自身，切不可輕舉妄動，授人以柄。”

沈星妍的心猛地一跳，呼吸都屏住了。

父親的事，謝知行他…竟然在臨走前，還為父親的事做了安排？將案子托付給了可信之人？大理寺少卿周文崇她聽過這個名字，確實以剛直不阿著稱。

謝知行將此等要事托付於他，想必是經過深思熟慮，且有相當的把握對方會儘力。

她繼續往下看，信的內容已經不多：

“睿王其人，深不可測，野心勃勃。汝姐既入王府，汝之處境，更為微妙。務必謹言慎行，遠離是非。若遇難處，可尋…”

此處似乎有塗抹的痕跡，但最終留下的字跡清晰，“可尋司徒青相助。司徒兄秉性純良，家世清白，且對汝真心可鑒，或可暫為依托。然終非長久之計，汝當自有主張。”

信的末尾，筆跡略顯匆促：

“紙短情長，言不儘意。關山難越，烽火相隔，唯願汝平安順遂，靜待轉機。他日若得凱旋，再圖後話。若有萬一，亦望汝勿以我為念，善自珍重，覓得安寧歸宿。知行人筆。”

沈星妍緩緩放下信紙，隻覺得指尖冰涼，心頭卻一片滾燙的混亂。

她將手中的信紙，拿出火摺子點燃了一角。

隨即丟在水裡。

轉眼已過月餘，沈府內如往常一樣，沈宗仁依舊羈押在大理寺，案情進展緩慢，猶如石沉大海，隻偶爾有些捕風捉影的訊息傳來，真假難辨。

祝南枝憂思成疾，斷斷續續病著，全靠沈星雨和沈星妍衣不解帶地侍奉湯藥，勉強支撐。

這日清晨，姐妹二人剛服侍母親用了藥，正陪著說些閒話寬心，前院忽然傳來管事略顯急促的通傳：宮裡來了人，麗妃娘娘口諭，宣沈家兩位姑娘即刻入宮覲見。

麗妃是睿王的生母，在後宮最得盛寵也頗有地位，且因其子封王開府地位更為穩固。

她突然召見，用意不言自明,睿王即將納側妃，她這個未來婆婆，自然要親自相看兒媳，乃至兒媳的妹妹。

姐妹二人不敢耽擱，匆匆回房更衣。

為免張揚招禍，皆選了顏色素淨、款式大方的衣裙。

沈星雨是一身淺藕荷色素麵杭綢褙子，配月白百褶裙，發間隻簪了朵珠花並一支素銀簪子，力求低調。

沈星妍則是一身天水碧的軟羅衫裙，同色繫腰帶束出纖細腰身，烏髮綰了簡單的單螺髻，斜插一支青玉簪，清麗脫俗之餘，更顯沉穩。

姐妹二人對鏡整理妝容，確保再無一絲不妥。

馬車徑直駛入宮門，經過重重查驗，最終停在麗妃所居的怡和宮外。

早有宮女在宮門外等候，見二人下車，上前福身行禮，態度不卑不亢：“沈大姑娘、沈二姑娘，娘娘已在殿內等候，請隨奴婢來。”

姐妹二人定了定神，跟隨引路宮女，穿過佈置精巧、花木扶疏的庭院，步入正殿。

殿內陳設華美而不失雅緻，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清雅的果香。

然而，當沈星妍低眉斂目，隨著宮女引導步入殿中，依禮準備向主位行禮時，眼角的餘光瞥見座上人影…

端坐於主位之上的，並非姿態雍容的宮妃，而是一位身著明黃常服皇帝。

而麗妃，此刻正側坐在皇帝下首的繡墩上，一身緋色宮裝，雲鬢高綰，姿容秀美，臉上帶著溫婉得體的笑容，目光柔和地落在她們姐妹身上，全然不見傳聞中麗妃的驕縱之氣。

姐妹倆一同迅速屈膝，深深拜伏下去：“臣女沈星妍（沈星雨），參見陛下，參見麗妃娘娘。陛下萬歲，娘娘萬福金安。”

片刻，皇帝威嚴而聽不出喜怒的聲音自上方響起，打破了沉寂：“平身吧。”

“陳德有，賜坐。”

侍立在一旁的大太監立刻躬身應道：“是，陛下。”

隨即示意旁邊的小太監搬來兩個繡墩，放在了下首不遠不近的位置。

“謝陛下隆恩，謝娘娘。”姐妹二人再次叩首，這才依言起身，卻不敢真的放鬆，隻虛虛地在繡墩邊緣坐下，腰背挺得筆直，低眉斂目，姿態恭謹至極。

沈星妍用眼角極快地掃了一眼。

皇帝看起來四十餘歲年紀，麵容與睿王有幾分相似，但更為威嚴沉肅，此刻他神色平靜，正端起手邊的青玉茶盞，不緊不慢地用杯蓋撇著浮沫，似乎並未過多關注她們。

而麗妃則始終麵帶微笑，目光在她們姐妹身上流轉，尤其在沈星雨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那目光溫和，卻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

“抬起頭來，讓朕瞧瞧。”皇帝放下茶盞，目光終於落到了姐妹二人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威嚴。

姐妹二人心中一凜，依言微微抬首，卻依舊垂著眼睫，不敢直視天顏。

皇帝的目光在二人臉上緩緩掃過。

“沈家的女兒，倒是生得好模樣。”皇帝緩緩開口，聽不出是讚是貶，“沈宗仁有個好福氣。”

提到父親的名字，姐妹二人心頭俱是一緊。

麗妃適時地柔聲介麵，笑意盈盈：“陛下說得是。早聽聞沈家兩位姑娘才貌雙全，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尤其是星雨，嫻靜溫婉，我見著就喜歡。”

她話語親切，彷彿真是慈愛長輩見到可心的小輩。

皇帝不置可否，目光重新落回沈星妍身上，話鋒卻陡然一轉，語氣依舊平淡，卻讓殿內溫度驟降：

“沈二姑娘，可知道太子前些時日有意求娶你為太子良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