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賜婚
他頓了頓,“知行與表妹星雨的婚約乃家中長輩定下,故…特來懇請姨夫姨母,允準知行,解除此樁婚約。”
沈星雨與謝知行並無深情,這樁婚事本就是長輩約定,但此刻被男方主動退親,於女子名聲終究有損。
更何況,她深知謝知行此舉,是為了沈星妍。
祝南枝亦是麵色難看,沈家接連出事門庭冷落,如今連這樁早年的婚約都保不住,無疑是雪上加霜。
她心中五味雜陳,最終隻是長歎一聲,並未多言,算是默許。
林晉柔帶著熱絡笑容,一番噓寒問暖後,話鋒一轉,竟直接提出了另一樁婚事——希望沈星妍能嫁入謝家,許給謝知行!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祝南枝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提親退親弄得措手不及。她看著神色各異的兩個女兒,大女兒剛被退親,臉色蒼白;小女兒則眉頭緊鎖,眼中滿是警惕與抗拒。
若是往日,她或許會權衡利弊,考慮謝家的門第與謝知行本人的才學。
可經曆了這麼多事,尤其是獵場歸來後兩個女兒都心事重重、驚魂未定的模樣,讓她這個做母親的,第一次產生了動搖。
祝南枝深吸一口氣:“姐姐的美意,妹妹心領了。隻是…兒女婚事,終究關乎他們一生幸福。星雨剛經曆此事,星妍年紀也尚小。這次,不若就聽聽她們自己的意思吧。”
林晉柔倒是覺得冇什麼,謝知行來讓退親再提親的路數她自是不願意的,怕傷了和祝南枝多年的情分,但兒子的感情她又不能不管。
就在這廳堂內氣氛微妙:“聖旨到!”一聲尖細的通報響起。
祝南枝霍然起身,林晉柔下意識地整理衣襟。
來不及多想,祝南枝立刻帶著兩個女兒,連同尚未離去的林晉柔謝知行匆匆趕往前廳接旨。沈府上下仆從也慌忙出動,擺香案,設蒲團,亂中有序,卻難掩惶然。
傳旨太監麵無表情地站在香案前,身後跟著數名捧盤托物的宮人。
他尖細著念著: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茲聞沈氏有女星雨,秉性端淑,德容兼備…特賜婚於皇四子睿王李爍為側妃,擇吉日於三月後完婚。欽此!
聖旨的內容如同九天驚雷,在沈府前廳轟然炸響!
沈星雨隻覺得眼前一黑,耳邊嗡嗡作響,太監後麵唸的那些溢美之詞她一個字都冇聽進去,隻有賜婚、睿王、側妃幾個字。
沈星雨連呼吸都停滯了,她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妹妹沈星妍,眼中充滿了絕望與求救。
沈星妍猛地轉頭看向姐姐,看到她眼中那幾乎要暈厥過去的恐懼,自己也是手足冰涼。
怎麼會是睿王?!皇帝為何突然賜婚?
傳旨太監唸完聖旨,合攏卷軸,目光掃過下方跪了一地、神色各異的沈家女眷,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隻是尖聲道:“沈夫人,沈大小姐,接旨謝恩吧。”
祝南枝強撐著最後一絲力氣,帶領眾人,顫聲叩首:“臣婦(臣女)…謝主隆恩,萬歲,萬歲,萬萬歲。”
太監走後,林晉柔也不便多留:“妹妹,讓孩子仔細想想,若是想好了便可以派人來知會一聲。”
沈星妍垂著眼瞼,長長的睫毛掩蓋了眸中翻湧的冷意,想要當場言辭拒絕,將這虛偽的親事撇得乾乾淨淨。
然而,話到嘴邊,她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若自己再當場與姨母撕破臉,拒婚謝家,無疑是雪上加霜,將謝家也徹底推向對立麵。
謝知行再如何,畢竟還接管了父親的案子或許還知道更多內情,此刻不宜徹底翻臉。
且母親方纔已說了看她們自己的意思,便是委婉的推拒,自己若再激烈表態,反倒讓母親難做,也顯得沈家不識好歹。
沈星妍抬起頭,看向林晉柔:“多謝姨母掛心。星妍年紀尚小,家中又逢多事之秋,此時談及婚嫁,實在無心亦無力。姨母的好意,星妍心領了。”
臉上的笑容淡了些,深深看了沈星妍一眼,倒也冇再糾纏,隻道:“既如此,姨母便不多打擾了。妹妹,你好好照顧星雨,也保重自己身子。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
說罷,又安慰了神情恍惚的祝南枝幾句,便帶著人告辭離去。
送走了林晉柔沈府似乎又恢複了寂靜,祝南枝摟著沈星雨,自己也忍不住落下淚來。
沈星妍站在一旁,看著相依為命的母親和姐姐,不由的想到這樣的結局總比上一世要好得多。
就在沈家母女三人相對垂淚、心亂如麻之際,門房又一次來報,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惶恐與急促:“夫、夫人!睿王殿下…睿王殿下親自過府來了!還、還帶了好些禮物!”
祝南枝慌忙拭淚,強自鎮定,吩咐下人快速收拾心情,整理儀容。
沈星雨手指緊緊抓住母親的衣袖,指節泛白,身體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
沈星妍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握住姐姐冰涼的手,低聲道:“姐姐,穩住。現在還不能亂。”
很快,李爍便在一眾仆從的簇擁下,踏入了沈府前廳。
他今日未著親王常服,隻一身靛藍色暗紋錦袍,外罩狐裘大氅,玉冠束髮,襯得他麵如冠玉,身姿挺拔,通身上下透著天家貴胄的雍容氣度,與獵場那日判若兩人。
他身後跟著數名捧著錦盒禮單的侍從,顯然所帶薄禮頗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