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之後,你便是本王的側妃了
“沈夫人,沈小姐,本王冒昧來訪,叨擾了。”李爍笑容溫潤,語氣謙和,彷彿隻是尋常晚輩過府探望,絲毫看不出前幾日在獵場假山後那陰鷙偏執的模樣。
祝南枝帶著沈星雨、沈星妍上前見禮:“臣婦(臣女)參見睿王殿下。殿下親臨,寒舍蓬蓽生輝,何來叨擾之說。”
李爍虛扶一下,目光在低眉順眼、身子微微發顫的沈星雨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掠過一絲滿意的幽光,隨即轉向祝南枝,關切道:“夫人氣色似乎不佳,可是身子不適?如今雖已開春,但倒春寒厲害,夫人還須多保重纔是。”
他語氣溫和,言辭懇切,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一位體貼晚輩。但聽在祝南枝耳中,卻隱隱品出了另一層意思,這是在暗示她,可以退下了,他要單獨與沈星雨說話。
祝南枝心下一沉。女兒剛接了賜婚聖旨,這睿王便迫不及待上門,還要支開她這個母親單獨與女兒相處…
她強壓下心頭的不安臉上擠出一絲笑容,裝作未曾聽出弦外之音:“勞殿下掛心,臣婦隻是身子已無大礙。殿下親至,臣婦豈有怠慢之理。”
一直垂首不語的沈星雨,卻在此時輕輕拉了拉母親的衣袖:“母親身子確需將養,方纔已是強撐。殿下親至,是沈家之幸。不若由臣女代為接待殿下,母親也好稍事歇息。”
她這話一出,祝南枝和沈星妍都愣住了。
李爍聞言,臉上笑容不變,眼底的幽光卻更深了些,他讚賞地看了沈星雨一眼,彷彿在嘉獎她的識趣,隨即順著她的話道:“沈小姐說得是。夫人身子要緊,不必拘禮。本王與沈小姐說幾句話便好。”
話已至此,祝南枝若再堅持留下,便是不識趣,甚至可能觸怒睿王。
她看著女兒平靜卻堅定的眼神,心中酸楚難當,知道女兒是為了不讓她為難,啞聲道:“那…便有勞星雨,好生招待殿下。臣婦告退。”
說罷,在沈星妍的攙扶下,憂心忡忡地退出了前廳。
沈星妍扶著母親,目光卻緊緊鎖在姐姐身上。沈星雨對她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遞來一個放心的眼神。
轉眼間,前廳內便隻剩下了李爍和沈星雨二人。
侍從們都遠遠退到了廳外廊下,廳門半掩,既留出了一定的私密空間,又不至於完全隔絕內外。
沈星雨直視著幾步之外正打量著她的李爍,李爍臉上那溫潤如玉的假麵也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掌控欲的審視目光。
他慢條斯理地踱步上前,在沈星雨麵前停下,距離近得能聞到他身上清冷的龍涎香氣。
“星雨,”他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絲親昵,“三月之後,你便是本王的側妃了。怎麼,見了本王,還如此拘束?”
她開口的第一句話:“是你求皇上下的旨?”
李爍似乎有些意外她如此直接,眉梢微挑了一下。
他冇有否認,微微頷首,端起旁邊小幾上侍女剛剛奉上的茶盞,用杯蓋輕輕撇了撇浮沫,姿態閒適。
“為什麼?”沈星雨向前邁了一小步,聲音拔高,帶著質問,“為什麼是我?殿下您想要什麼樣的女子冇有?為何偏偏要用一道聖旨,將我綁進你那不見天日的王府?!
我沈家如今已是這般模樣,父親身陷囹圄,門庭冷落,我對你而言,還有什麼價值值得你如此費儘心機,甚至不惜去求一道賜婚聖旨?!”
她眼中蓄滿了淚水,似是有千般不願,萬般委屈。
李爍放下茶盞,瓷器與檀木桌麵輕輕碰撞,唇角緩緩勾起。
那笑容依舊好看,甚至帶著慵懶:“因為,隻有你成了本王的人,有些不該被人知道的秘密,纔會被永遠地、爛在肚子裡。不是麼,沈大小姐?”
他不僅要堵住她的嘴,還要將她這個人,連同她可能帶來的隱患,一併納入自己的掌控之下,變成他籠中的金絲雀,生死都由他!
好狠毒的心思。
李爍似乎很滿意她此刻的反應,他重新靠回椅背,恢複了那副高高在上的狀態:“好了,”
他語氣輕鬆,“旨意已下,多說無益。這三個月,你便好好待在府中,安心備嫁。缺什麼短什麼,隻管派人去王府知會一聲。”
他目光落在沈星雨端莊的臉上,語氣依舊溫和,“乖乖的,等著本王,風風光光地來娶你。”
“記住本王的話,”他走到她身邊,微微俯身,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柔卻冰冷地補充道,“這三個月,安分些。彆讓本王聽到什麼不該聽到的風聲,也彆做什麼傻事。你是個聰明人,沈大小姐,應該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畢竟,沈夫人和沈二小姐,也都在京都!”
沈星雨死死瞪著他。
李爍卻已直起身,對著門外揚聲道:“來人,回府。”
轉身邁著從容不迫的步伐,離開了花廳。
直到睿王的身影徹底消失,沈星雨才勾起唇角,她冇想到自己的計劃會這麼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