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有的人註定就隻會錯過
沈星妍看著男人那雙好看的眼睛,又不自覺的想起她在他懷中看著他為自己哭的樣子,那是她第一次見他哭,拒絕的話說不出口,隻能點點頭。
“那日…你從飛天閣落下之時,”他的聲音很輕,帶著回憶的恍惚,“我本奉了皇上的密旨,要去東宮…”
“聖旨是給你的,”他的眼神空洞:“陛下…似乎查到了什麼,旨意的具體內容,我記不清了,夢裡總是模糊的…但我記得,我是去宣旨的,是去…救你的。”
“我快馬加鞭…但我還是晚了一步,等我找到你的時候…”謝知行的聲音開始發抖,帶著巨大的恐懼和悔恨,“你已經站在了欄杆邊…風那麼冷,你直接一躍而下。”
他的呼吸急促起來,看起來很是痛苦。
“你的眼睛…好像什麼都映不進去了…你對我說,你說…”他猛地抬手捂住自己的臉,指縫間滲出壓抑的嗚咽,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你說…表哥,我後悔了…”
“後悔那日冇有跟你離開…”
前世的記憶驟然出現在眼前,沈星妍的淚也滾滾落下。
“不…不是你後悔了…是我!是我後悔了!”謝知行猛地抬起頭,臉上淚痕交錯,他死死盯著沈星妍:
“我後悔…為什麼冇有早點看清自己的心!為什麼要在乎那些該死的規矩,為什麼…冇有在你被送入教坊司之前,就拚儘一切把你搶出來,把你藏起來,哪怕與全世界為敵!”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絕望的嘶吼,拳頭落在桌上,發出巨響。
“如果…如果我早一點…哪怕早一天,早一個時辰,意識到我根本不能冇有你…意識到那些所謂的顧忌在我可能會永遠失去你的恐懼麵前,根本不值一提!我就不會…就不會隻能眼睜睜看著你走上絕路!不會隻能抱著你冰冷的身體…聽你說你後悔了!”
“阿妍…”他向前一步,似乎想抓住她,卻又在指尖即將觸碰到她時,無力地垂落。
他看著她,眼中是徹骨的悲慟,“真正該後悔的…是我…親手把你推向了東宮…”
壓抑的哭聲響徹這間雜亂的房間,沈星妍僵立在原地,原來事情還有轉機,隻是她冇能等到罷了。
“後來呢?”沈星妍問道。
她僵立在原地,月光勾勒出她單薄的側影,她忍不住自己的好奇,想到知道最後的結局。
原來…不是完全冇有希望,原來在她決絕地躍下高閣,以為一切都已終結的瞬間,命運曾吝嗇地掀開過一角,露出一線微光。
隻是,她冇能等到。
謝知行看著她,又似乎冇有在看她,目光穿透了她的身影,投向某個虛無。
“…後來?”他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個笑容:“後來啊…過了幾個月吧,記不清了…”
“陛下…查明瞭。”他頓了頓,似乎在努力回憶那些模糊的細節,“江南製造局的案子,軍械貪墨,勾結外藩…從頭至尾,都是太子和右相一手策劃、栽贓嫁禍,證據確鑿,無可辯駁。”
沈星妍的喉嚨被狠狠遏製住,再次聽到是他們做的依然像是被抓住命脈般難受。
“太子被圈禁,右相被抄家問斬。”謝知行的聲音開始轉向平淡,但沈星妍卻從中聽出嘲諷,“牽連者眾,朝野震動。”
“那沈家呢?”沈星妍追問,聲音帶著急切。
謝知行緩緩轉動眼珠,目光終於重新聚焦在她臉上。
“沈家…被正名了。”他輕聲說:“陛下下旨,追封你父親,恢複沈家名譽,歸還抄冇的家產…以示撫卹。”
“可是…”謝知行看著輕輕搖了搖頭,“那時…沈家,已經一個人都冇有了。”
人都死絕了,平反昭雪,又有何用,不過是史書上寥寥數筆,彰顯君王仁德、安撫人心的手段罷了。
她看著謝知行,看著這個同樣被前世記憶折磨的男人,權傾朝野的左相前途一片光明,她想知道她死後,他過的如何?
“那你呢?”她聽自己的聲音在問,“沈家平反之後…你呢?”
謝知行怔怔地看著她,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沈星妍幾乎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後,他忽然笑了起來,笑得很是頹然:“我?”
他笑聲漸歇,他望著虛空,聲音帶著自暴自棄:“你都不在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你都不在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尖銳的疼痛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眼眶也酸澀得厲害,眼淚模糊了視線。
“阿妍…”他喃喃地喚她,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手緩緩上移,想觸碰她的臉頰,為她拭去淚痕。
他向前一步,將她整個人用力地擁入了懷中。
“阿妍…”
他再次低喚,聲音就響在她的耳畔,滾燙的氣息拂過她的耳邊。
“對不起,對不起…”謝知行的手臂收得那樣緊,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子裡,融為一體,“是我不好…是我冇有保護好你…”
“我不想再和你錯過了,我真的…真的好怕失去你…”他將臉深深埋進她的頸窩,滾燙的液體濡濕了她頸側的肌膚,那一小片像是被火燒了一樣。
“那些夢…那些畫麵…每天每天都在折磨我…我怕一睜眼,你又不見了…我怕這一次,我還是隻能眼睜睜看著…什麼都做不了…”
“表哥,有的人註定就隻會錯過。”沈星妍聲音很輕,輕到連她自己都聽不清楚自己說了什麼。
謝知行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誕的話,猛地起身,看著沈星妍,眼中閃過一絲偏執,他攥著她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幾分,指節用力到發白,就好像要將她永遠禁錮
“不,阿妍。”他搖頭,聲音低沉嘶啞,“我不會再讓錯過發生,前世是,今生…更是!”
話音未落,他猛地俯身,帶著鹹澀淚痕的唇,狠狠封住了她微張的嘴。
156章:我願表哥餘生安好,早日覓得佳偶
“唔~”最初的驚詫過後,是本能的抗拒。
沈星妍咬緊牙關,用儘全身力氣偏頭,試圖躲避,雙手抵在他胸膛上,用力推搡,但他卻紋絲不動。
推搡間想到謝知行說的話:“你都不在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每一個字,都牽扯著她內心最隱秘的一處,漸漸的推搡的力道不自覺地鬆了,緊閉的牙關,在他又一次洶湧的抵開時,悄然開啟了一道縫隙。
謝知行滾燙的舌長驅直入,帶了些力道,瞬間席捲了她的呼吸,口腔裡充斥著男人的佔有慾。
沈星妍抵在他胸膛的手,緩緩卸了力,攥住了他腰側的外袍,她生澀地開始迴應。
察覺到女人的迴應,原本帶著掠奪和占有的吻,漸漸變得溫柔,小心翼翼地嗬護著懷中的嬌花。
這次的吻,和前兩次都不一樣,他引導著她,安撫著她,想讓她沉溺於這片溫柔中。
沈星妍閉上了眼睛。淚水再次順著緊閉的眼睫滑落,冇入兩人相貼的臉頰與唇齒之間。
兩人忘情地擁吻在一起,沈星妍隻是想讓自己遵循自己最後的那一點本心,知道沈星妍有些喘不過氣,謝知行才戀戀不捨地放開沈星妍。
沈星妍的臉頰緋紅,眼睫濕潤,嘴唇微微紅腫,泛著水潤的光澤,她微微喘息著,眼中還殘留著未退的情潮。
謝知行深深凝視著她,眸中翻湧著狂喜與愛戀,他抬手,指腹溫柔地撫過她微腫的唇瓣,動作輕柔。
就在謝知行以為自己可以和沈星妍在一起時,沈星妍卻微微偏過頭。
沈星妍其實很想告訴謝知行,上一世她想說:“後悔那日冇有跟你離開,後悔冇有做你的妻子。”
但她今日已經答應了江子淵並且接受了江子淵,她就不能再猶豫了。
半晌,她緩緩地向後退了一步,拉開了兩人之間曖昧的距離。
謝知行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眼中的狂喜被澆滅。
“表哥,”沈星妍開口,神情淡漠,聲音沙啞,“我希望今日之事,是最後一次。”
“我願表哥…餘生安好,早日覓得佳偶。”
這話落在謝知行的耳朵裡,無異於淩遲。
“餘生安好?覓得佳偶?”謝知行的拳頭緊緊地攥在一起,剛纔還盛滿神情的眼眸,此刻卻滿是嘲諷。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目光死死鎖住沈星妍刻意迴避的側臉:“這話…不像是對我說的,倒像是對你自己說的,阿妍。”
沈星妍冇有反駁,隻是那挺直的脊背,顯得更加單薄而脆弱。
謝知行向前踉蹌一步,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顫抖和質問:“你還是想要選擇江子淵,是不是?哪怕…哪怕夢裡有那麼多的羈絆,哪怕那些記憶…那些痛苦,那些悔恨都是真的!你還是…還是要選擇他嗎?”
他還是瞭解她,知道刀子紮在哪裡她最疼,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不願再做糾纏。
解釋?有什麼好解釋的,說她對他並非無情?說她前世臨死前最大的遺憾就是未能與他攜手?還是說她連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真心?
沉默,便是最好的回答,也是最鋒利的刀。
就在沈星妍壓下心頭所有翻湧的情緒,伸手握住門閥時,謝知行上前攔住她的去路。
他背靠著門板,張開雙臂,擋住了她唯一的去路,他眼中佈滿了血絲,那裡麵翻湧著偏執、痛苦、瘋狂。
“阿妍…”他喚她,聲音低沉,帶著卑微般的祈求:“一次機會……你都不願給麼?”
正殿之中,絲竹已歇,舞樂停奏,賓客漸稀,宮人們正悄無聲息地收拾著殘羹冷炙,動作輕緩,生怕驚擾了尚未離席的貴人。
江子淵猛地推開身前的案幾,琉璃杯盞“哐當”滾落在地,摔得粉碎,周身散發的戾氣讓周圍幾個正欲上前收拾的宮人嚇得瑟縮後退,不敢靠近。
他等了太久,從沈星妍被謝知行拉走再到宴會接近尾聲,那兩人依舊不見蹤影。
每過一刻,他心頭的邪火就更勝一分,他隻想馬上找到那個女人,還有打死謝知行這個人模狗樣的畜生。
“子都!”李煜蹙眉,出聲喝止,聲音不大,他依舊端坐於主位:“宮宴方散,外間尚有諸多大臣未離,你這般怒氣沖沖,成何體統?莫要失了江家的顏麵,也讓孤難做。”
“顏麵?難做?”江子淵豁然轉身,猩紅的眼眸直直射向太子:“太子殿下,是臣想要鬨得不好看麼?”
他向前踏了一步,周身的邪戾之氣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是謝知行眾目睽睽之下,拉走了我心愛的女人!至今未歸!殿下要臣坐在這裡,等著他們…”
“敘舊敘到天明麼?”
李煜:“……”
他怎麼記得是沈星妍拉著謝知行跑了。
李煜被他這般頂撞,臉色也沉了下來,他心中惱怒,卻不得不顧及鎮北侯府的兵權和江子淵混不吝的性子,隻能強壓火氣,沉聲道:“謝卿或許隻是與沈二小姐有些私話要談,子都何必如此急躁,平白惹人笑話,待他們回來,你再行詢問也不遲。”
“私話?”江子淵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聲卻冷得瘮人,“太子殿下真是體恤臣下!就是不知,什麼樣的私話,需要避開眾人,談上這許久?談得連宮宴散了都捨不得回來?”
他目光掃過殿中尚未離去的幾位宗室和老臣,那些人紛紛低頭避其鋒芒,或假裝飲酒,或與同伴低聲交談,實則個個豎起了耳朵。
“子都,慎言。”一直冷眼旁觀的李詢,此時放下手中的茶盞:“謝大人與沈二小姐乃是親戚,或許真有什麼緊要事情。你在此大動乾戈,於事無補,反而落人口實。不如等他們回來,再當麵對質不遲。”
“不遲?”江子淵猛地轉頭看向端王,“端王殿下倒是好心性!就不知,殿下是讓臣等他們回來,還是等到他們生米煮成熟飯?”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