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隻是路過
話音未落,幾名如狼似虎的官兵立刻上前,不由分說,就要動手拿人!
其中兩人動作粗魯,一左一右,狠狠擒住了沈星雨的手臂,力道之大,疼得沈星雨痛呼一聲,臉色瞬間煞白。
“姐姐!”沈星妍瞳孔驟縮,想也不想就要撲上去阻攔,卻被另一名官兵橫刀攔住。
“你們乾什麼!放開我姐姐!光天化日,擅闖官宅,無故拿人,還有冇有王法!”沈星妍目眥欲裂,厲聲喝問,聲音因憤怒和恐懼而顫抖。
“王法?”周顯冷笑一聲,撚著鬍鬚,慢條斯理道,“太子口諭,便是王法!沈宗仁勾結外藩、貪汙銀兩,證據確鑿,爾等身為家眷,難逃乾係!
太子殿下仁慈,隻是請二位小姐前去問話,協助查明贓款去向,已是格外開恩!還不乖乖就範!”
“胡說八道!我父親是清白的!”沈星雨掙紮著,淚流滿麵。
“清白?”周顯眼神一厲,“等到了地方,自然知道清不清白!帶走!”
官兵手下用力,拖著沈星雨就要往外走。
沈星雨一個弱質女流,如何掙得過孔武有力的兵士,眼看就要被拖出院門。
“放開她!”
所有人動作一滯,循聲望去。
隻見沈星妍不知何時已掙脫了攔著她的官兵——或許是他們也被她此刻的氣勢所懾。
她一步一步走上前,擋在了拖著沈星雨的官兵麵前。
“太子口諭?”沈星妍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擲地有聲,“我沈家滿門忠義,父親為官清正,如今蒙受不白之冤,下在詔獄,生死未卜!
我母親聞聽噩耗,悲慟欲絕,昨日險些自儘身亡,如今昏迷不醒!你們不去查那構陷忠良的奸佞,不去尋那所謂的‘證據’源頭,卻來欺我孤兒寡母,闖我宅邸,拿我女流?!”
她每說一句,便向前一步,目光如刀,逼視著周顯。
周顯竟被她氣勢所懾,下意識後退了半步,隨即惱羞成怒:“放肆!你竟敢…”
“我放肆?”沈星妍打斷他,忽然笑了起來,“我已是從鬼門關走過一遭的人,母親亦在生死線上徘徊,這世上,還有什麼可怕?”
她目光猛地掃向那些抓住沈星雨的官兵,聲音陡然拔高:“今日,誰若再敢動我家人分毫——”她猛地抬手,指向周顯:“我沈星妍,便是拚個粉身碎骨,血濺當場,也要咬下他一塊肉來!黃泉路上,也定化作厲鬼,日夜索命,不死不休!”
話音落下,滿場死寂。
周顯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冇想到沈星妍竟如此剛烈,如此難纏。
他奉的是太子的令,要的是將人帶走,若真逼出人命,還是以這種方式,眾目睽睽之下,恐怕難以收場,太子麵上也須不好看。
就在他騎虎難下,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一道溫和卻帶著威嚴的嗓音響起。
“周少詹事,好大的威風啊。”
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久居人上的從容與淡淡的譏誚。
眾人霍然轉頭,隻見沈府洞開的院門口,不知何時,已靜靜立著兩道身影。
為首一人,身著月白色暗雲紋錦袍,外罩一件質地精良的黑色大氅,麵如冠玉,眉目清俊,氣質溫潤儒雅,唇角噙著笑意。
正是當今深受清流擁戴的端王李詢。
他並未佩戴彰顯身份的親王冠飾,但通身的氣度,已足以讓人不敢逼視。
落後他半步,侍立一旁的,是一位身著深青色官袍的年輕官員。
他身姿挺拔如鬆,麵容清雋,眉宇間帶著一抹揮之不去的沉鬱與疲憊,正是謝知行。
他目光沉靜地掃過院中一片狼藉與劍拔弩張的景象,最後,落在了下一秒就要撲上來拚命的沈星妍身上。
謝知行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袖中的手指猛地攥緊。
周顯一見到端王,臉色瞬間又是一變,連忙躬身行禮:“下官參見端王殿下!不知殿下駕臨,有失遠迎,還請殿下恕罪!”
他心中卻是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端王怎會突然來此?還帶著謝知行?謝知行不是該在幽州?
李詢並未立刻讓周顯起身,隻是緩步踱入院中,目光淡淡掃過那些如臨大敵的官兵,最後落在周顯身上:“周少詹事不必多禮,本王隻是路過,見沈府門前喧嘩,兵甲林立,故而進來看看。卻不知,沈府犯了何事,竟勞動東宮屬官,帶著這許多兵士,闖入官眷內宅,強拿女流?莫非…沈大人的案子,有了什麼新的旨意,需得如此興師動眾?”
他這話問得輕描淡寫,卻字字誅心。
周顯額頭瞬間冒出了冷汗,支吾道:“回、回殿下,太子殿下隻是…隻是覺得沈宗仁一案尚有疑點,或許其家眷知情,故而命下官前來,請沈家兩位小姐前去問話,協助調查,絕無他意…”
“哦?協助調查?”李詢微微挑眉,目光轉向被官兵扭住手臂、疼得臉色發白的沈星雨,又看看擋在前方、如同護崽母獸般的沈星妍,輕輕歎了口氣,語氣帶著一絲悲憫,
“便是這般‘請’法?沈夫人昨日聽聞女兒遇襲下落不明,悲痛過度,已然病倒,如今尚在昏迷。兩位沈小姐險些喪母,又受此驚嚇,周少詹事,這便是東宮‘仁慈’的‘協助調查’之道麼?”
周顯被問得啞口無言,臉色青白交加,隻能連連躬身:“下官…下官也是奉命行事,殿下明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