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沈家兩位小姐,‘請’回東宮
他冇有任何猶豫,隻沉聲道:“退後。”
沈星妍和春桃被他沉穩的語氣所懾,下意識地後退幾步。
江子淵上前,沉肩聚力,猛地用身體側撞向那扇緊閉的房門。
“砰!”一聲悶響,房門震顫。
“砰!”第二下,更重!
“砰!!!”第三下,用儘全力,伴隨著木料斷裂的刺耳聲響,房門終於被硬生生撞開!
房門洞開的瞬間,房內的景象,讓沈星妍如遭雷擊,瞬間僵在原地。
隻見祝南枝,穿著一身她平日裡最喜歡的藕荷色衣裙,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甚至戴著她最珍愛的那支玉簪。
然而,她卻靜靜地懸掛在房梁垂下的白綾上,雙目緊閉,臉色青白,腳下,是踢倒的繡墩。
“母親——!!!”沈星妍發出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尖叫,眼前一黑,就要向前撲倒。
在她癱軟倒地之前,江子淵足尖猛地一點地麵,身形拔地而起,淩空躍起,手中寒光一閃!
“唰!”
腰間佩刀出鞘,精準地斬斷了懸掛的白綾!
祝南枝的身體軟軟落下。
江子淵在半空中伸手一攬,穩穩地將人接住,旋身落地,動作一氣嗬成。
他將祝南枝平放在地上,手指迅速探向她頸側,觸手冰涼,但指尖之下,還有搏動!
“還有氣息!”江子淵沉聲喝道。
沈星妍連滾爬爬地撲到母親身邊,顫抖著手去摸母親的臉,觸手一片冰涼僵硬,她的眼淚洶湧而出,模糊了視線,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江子淵已飛快地解下祝南枝頸間的白綾,檢查她口鼻是否被堵塞,並保持她氣道通暢。
他動作迅捷而專業,不見絲毫慌亂。同時,他頭也不回地厲聲命令跟進來的親衛:“速持我令牌,入宮!請王太醫!要快!”
那親衛是江子淵心腹,反應極快,接過江子淵解下扔來的令牌,毫不遲疑,直奔皇宮方向。
江子淵又看向眾人沉聲道:“都出去!散開!保持通風!準備熱水、蔘湯!快!”
下人們如同找到了主心骨,慌忙按照吩咐去準備。
沈星妍緊緊握著母親冰冷的手,巨大的悲痛和後怕讓她渾身顫抖,幾乎無法思考。
她顫抖著抬手,用衣袖胡亂抹去眼淚,強迫自己看向江子淵,聲音破碎:“將軍…求你…救我母親…”
江子淵抬起眼,看向她。
他冇有說任何安慰的話,隻是迎著她的目光,肯定地點了點頭:“我在。”
沈星妍跪坐在母親身邊,緊緊握著那隻冰冷的手,盯著母親青白的臉,心中瘋狂祈禱。
江圓圓也紅著眼圈守在一旁,不時用溫熱的帕子擦拭祝南枝的額頭和手心。
終於,急促的馬蹄聲再次由遠及近,王太醫,太醫院院判,被江子淵的親衛幾乎是“挾持”著,一路疾馳而來,連官帽都跑歪了。
老頭兒被扶下馬時,氣喘籲籲,臉色發白,但一看到現場情形和江子淵冷凝的臉色,什麼抱怨的話都嚥了回去,立刻上前診治。
一番緊張的施針、用藥後,王太醫擦了擦額頭的汗,長長鬆了口氣:“幸得發現及時,處理得當,吊住了一口氣。懸頸時間不長,頸部稍有淤傷,但喉骨無損,乃萬幸。
隻是夫人哀慟過度,心脈受損,又兼寒氣侵體,邪鬱於內,這才昏厥不醒。老夫已施針穩住了心脈,開了方子,按時服藥,好生將養,切忌再受刺激,或可慢慢醒來。隻是…這身子,怕是需長期調理了。”
聽到“或可慢慢醒來”,沈星妍緊繃的神經驟然一鬆,癱軟在地,眼淚再次洶湧而出,這次卻是劫後餘生的後怕與慶幸。
江圓圓也喜極而泣,連聲道謝。
王太醫留下藥方,又細細叮囑了注意事項,便被江子淵派人客氣的送回了宮——此事不宜宣揚。
江子淵將江圓圓留下陪伴照顧沈星妍,他需即刻入宮,一是為“強請”太醫之事做個交代,二來,沈家之事,已刻不容緩。
臨走前,他將沈星妍叫到一旁僻靜處。
江子淵看著她:“我讓圓圓留下,她雖跳脫,但關鍵時靠得住,也會些拳腳,可護你周全。府中我會留下親衛,隻聽你調遣。”
他目光深深看進她眼底,“我今日便上摺子,陳明沈大人案情疑點,力爭將案子移交至北鎮撫司,或至少由我熟悉之人會同審理。你在家中,務必穩住,守好夫人,也…守好你自己。”
沈星妍聽懂了,移交案子,意味著打破目前可能存在的某種“默契”或“封鎖”,將水攪渾,或許能尋得一線生機。
這其中的難度和風險,不言而喻。
她重重地點頭,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隻化作沙啞的一句:“多謝將軍。大恩…不言謝。”
江子淵冇再多言,隻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複雜,似有千言萬語,最終隻凝成一句無聲的囑托。
隨即轉身,玄色的背影大步離去,很快消失在沈府門口。
她走回房中,看著昏睡中依舊眉頭緊鎖的母親,心中痛楚與恨意交織。
她輕輕握住母親的手,低聲道:“母親,您一定要好起來。這個家,女兒和姐姐,會撐住的。”
下午時分,沈星雨乘坐的馬車在親衛護送下,終於趕了回來。當她看到躺在床上氣息微弱的母親時,險些暈厥過去,抱著妹妹哭成了淚人。
姐妹倆相互依偎,守著母親。
是夜,沈府上下無人安眠。
沈星妍強迫自己嚥下幾口粥,保持體力,安排可靠人手輪流值守母親床前,親自檢查藥膳,又將府中內外梳理一遍,將一些明顯惶惶不可終日的下人暫時看管或遣開。
隔天一早,沈府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兵甲碰撞的鏗鏘聲響。
“哐當!”一聲巨響,沈府本就不甚牢固的大門竟被粗暴地撞開!
緊接著,一群身著甲冑、手持兵刃的官兵如潮水般湧了進來,迅速占據了前院各處要道,個個麵色冷厲,眼神不善。
府中下人何曾見過這等陣仗,嚇得驚叫四起,亂作一團。
為首之人,身著紫色官袍,麵容瘦削,眼神陰鷙,唇上留著兩撇細細的鬍鬚,正是東宮屬官,太子近臣之一,詹事府少詹事,周顯。
他手持一枚令牌,目光倨傲地掃過驚慌失措的眾人,最終落在聞聲從內院疾步走出的沈星妍和沈星雨身上。
“沈氏女眷聽令!”周顯的嗓音帶著刻意拔高的威嚴,在空曠的前院顯得格外刺耳,“太子殿下口諭:沈宗仁一案,牽涉甚廣,疑點猶存。沈家內眷,亦需配合調查!來啊——”
他拖長了音調,猛地一揮手。
“將沈家兩位小姐,‘請’回東宮,協助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