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找江子淵說
幾乎是同時,一道玄色身影如疾風般掠至!
刀光如雪,一閃而過!
“哢嚓!”
撲向沈星妍的那匹狼的腦袋,被乾淨利落地斬落,無頭的狼軀轟然倒地,鮮血噴湧,染紅了一片雪地。
江子淵收刀而立,擋在棚口,玄氅上沾染了幾點狼血,如同雪地寒梅。
他背對著沈星妍,身形挺拔如山嶽,將撲上來的另一匹狼一刀逼退,聲音沉冷如鐵:“待在裡麵,彆出來!”
沈星妍握著滴血的匕首,手臂上被狼爪劃過的地方傳來火辣辣的疼痛,臉上和手上溫熱的狼血正迅速變得冰冷粘膩。
她劇烈地喘息著,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握著匕首的手卻在微微顫抖後,一點點收緊。
棚外,廝殺還在繼續。
狼嚎,人吼,兵刃交擊,血肉撕裂的聲音不絕於耳。
沈星妍抬手,用還算乾淨的袖子,狠狠擦去濺到眼睛周圍的狼血。
不知過了多久,狼群的攻勢終於開始減弱。
同伴不斷倒下,人類的抵抗和篝火讓這些野獸付出了慘重代價。
那頭額有白毛的頭狼發出一聲不甘的長嗥,剩餘的幾匹狼拖著傷殘的軀體,迅速消失在茫茫雪夜的樹林深處。
“清點傷亡,救治傷員,加強警戒,防止狼群去而複返!”江子淵收刀入鞘,迅速下達一連串命令。
親衛和祝家護衛立刻行動起來,有人撲滅被狼血和打鬥弄亂的火堆,重新點燃新的;有人將傷員抬到避風處,用隨身攜帶的金瘡藥簡單包紮;還有人警惕地巡視四周,以防不測。
緊繃的氣氛終於稍稍緩解,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後怕湧上心頭,不少護衛脫力地坐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氣。
沈星妍一直強撐著的神經,在確認危險暫時解除的這一刻,驟然鬆弛。
手臂上被狼爪劃破的地方傳來遲來的劇痛,眼前陣陣發黑,冰冷的狼血粘在臉上的感覺令人作嘔。
她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手中沾血的匕首“噹啷”一聲掉落在鋪著氈毯的地上。
“妍妍!”沈星雨撲過來,看到她慘白的臉色和染血的衣袖,嚇得魂飛魄散。
“小姐!”翠鳴也哭喊著。
沈星妍視線開始模糊,在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瞬,映入一道疾步而來的玄色身影。
之後,便是漫長的黑暗與混沌。
耳邊似乎一直有紛亂的人聲,模糊不清,有人給她喂水,有人為她擦拭,有人低聲交談…
再次恢複意識時,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床鋪的柔軟,鼻尖縈繞的不再是血腥和風雪的氣息,而是木頭氣味,以及藥味。
她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
“可算是醒了!”熟悉的聲音帶著疲憊和驚喜在耳邊響起。
沈星妍微微偏頭,看到姐姐沈星雨正守在床邊,眼睛紅腫,臉色憔悴,但眼中滿是如釋重負的喜悅。
見她醒來,沈星雨連忙小心地將她扶坐起來,在她背後墊上枕頭。
“姐姐…”沈星妍一開口,才發現自己喉嚨乾澀沙啞得厲害,聲音微弱。
“彆急著說話,先喝點水。”沈星雨轉身從旁邊小幾上取過一杯溫水,小心地喂到她唇邊。
溫水潤澤了乾涸的喉嚨,沈星妍感覺舒服了些,她環顧四周。
這是一間陳設簡單的屋子,像是驛站的客房。
“我…昏睡了多久?這是哪裡?”她問,聲音依舊虛弱。
“你昏迷快一天一夜了。”沈星雨眼圈又紅了,用溫熱的帕子輕輕擦拭她的額頭和臉頰,“那晚你受了驚嚇,又受了風,夜裡就發起高熱,一直說胡話…這裡是離京都最近的雲來驛。
那晚狼群退後,江將軍當機立斷,天不亮就帶著還能走的人馬,護衛著車隊冒雪趕路,直到昨天傍晚才趕到這裡。
你一直昏睡著,醫師來看過,說是驚嚇過度,兼之外邪入侵,開了方子,方纔你出了些汗,熱度才退了些。”
沈星妍閉了閉眼,消化著這些資訊。
她下意識地活動了一下左臂,被狼爪劃傷的地方傳來包紮後的緊繃感和隱痛,但傷口顯然被妥善處理過了。
“感覺好點冇?還難受嗎?”沈星雨關切地問,手背試了試她額頭的溫度。
“好多了。”沈星妍輕聲答道,除了虛弱無力,身上倒冇有特彆難受的地方。
她頓了頓,問出最關心的問題:“還有多久才能到京都?”
沈星雨見她精神尚可,稍微放下心,答道:“聽管事說,若是明日雪停路好,加緊趕路,後天就能到京都城外了。”
後天…
“姐姐,”她忽然開口,“不覺得很奇怪麼?”
沈星雨正起身去給她再倒些水,聞言回頭:“怎麼了?哪裡奇怪?”
沈星妍冇有立刻回答,她微微蹙著眉,似乎在竭力思索。
從幽州出發至今的種種畫麵在腦海中飛速掠過。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沈星妍的腦海,讓她本就因發熱而虛弱的身體,猛地打了個寒顫。
“姐姐!”
沈星雨驚愕地轉頭看向她。
“快!收拾收拾,我們不能再耽擱了,必須儘快,以最快的速度趕回家!”沈星妍的聲音帶著急切。
“怎麼了?妍妍,你慢慢說,是哪裡還不舒服嗎?”沈星雨被她突如其來的激動嚇了一跳,以為她高熱又起,慌忙放下水壺,想要探她額頭。
沈星妍卻一把抓住姐姐的手腕:“他們…恐怕已經對母親下手了!”
沈星妍鬆開手,掙紮著就要下床,語氣急促而決絕:“這一路太順了,順得不合常理!他們不是放過我們,他們是覺得在路上對付我們目標太大,容易橫生枝節,得不償失!
他們的目標,是孤立無援的母親!是想在我們趕回去之前,就讓沈家內宅徹底亂起來,讓母親出事,甚至…讓沈家徹底萬劫不複!”
她的語速極快:“不能再等了!姐姐,快收拾東西,我們立刻出發!哪怕日夜兼程,也要用最快的速度趕回去!母親…母親一個人撐到現在,我們必須回去!馬上!”
沈星雨被她話語中透露出的可怕可能嚇得渾身發冷。
“好!好!我們馬上走!我去找管事,不,我去求江將軍!”沈星雨猛地回神,手忙腳亂地就要往外衝。
“不,”沈星妍卻叫住了她,她深吸一口氣,“姐姐,你幫我收拾東西,簡單收拾,隻要必要的。我去…我去找江子淵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