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群突襲
車隊繼續前行,眼看著就要到最近的驛站了,天色卻愈發陰沉,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下來。
寒風也變得凜冽刺骨,原本還算平整的官道,因著連日寒冷,有些背陰處已結了薄冰,馬蹄踏上去發出清脆的碎裂聲,車行速度不得不放緩。
“看樣子要下雪了。”領頭的祝府管事抬頭望瞭望天色,眉頭緊鎖,揚聲催促車隊加快些速度,務必在雪下大前趕到下一個計劃中的驛站。
然而,天不遂人願。距離預定的驛站尚有十餘裡路程時,大片大片的雪花終於紛紛揚揚地落了下來。
起初隻是細碎的雪沫,很快便成了鵝毛大雪,鋪天蓋地,視線迅速變得模糊不清。
狂風裹挾著雪片,抽打在車篷和人的臉上,生疼。
“停車!不能再走了!”祝府管事頂著風雪,聲音都有些嘶啞,“這雪太大了,前路不清,容易出事!”
幾乎同時,另一道更沉凝有力的聲音響起,穿透風雪:“停車,原地休整!”
他已策馬來到車隊前方,玄色大氅的肩頭已落了一層薄雪。
他眯著眼看了看白茫茫的前路,又抬頭望瞭望混沌的天空,果斷下令:“雪勢太大,強行趕路危險。就地尋找背風處紮營,保持警戒,等雪小些或天亮再作打算!”
祝府管事本有此意,立刻附和,指揮著車隊離開官道,向不遠處一片相對密集的樹林邊緣靠攏。
江子淵的親衛與祝家護衛迅速行動,清理出一片空地,砍伐枯枝,點燃篝火,並用帶來的油布和樹枝搭建起簡易的擋風棚。
動作嫻熟,配合默契,顯是訓練有素。
沈星妍和沈星雨被翠鳴扶著下了車,立刻被撲麵而來的風雪嗆得幾乎窒息。
冰冷的雪片打在臉上,瞬間融化,帶來刺骨的寒意。
江圓圓也裹緊了鬥篷,小臉凍得通紅,卻還強撐著要幫忙,被江子淵一個眼神製止,乖乖鑽進了已搭好一處的棚子。
眾人圍著幾堆熊熊燃燒的篝火,勉強驅散著嚴寒。
乾糧就著燒化的雪水,草草果腹。
天色徹底黑透,風雪絲毫冇有減弱的跡象,反而越下越大,樹林在狂風中嗚咽作響。
江子淵安排了雙倍的人手值夜,眾人和衣而臥,兵器放在觸手可及之處。
沈星妍姐妹和江圓圓擠在一個相對嚴實的棚子裡,身下鋪著厚厚的氈毯,身上蓋著皮裘,依舊覺得寒氣從四麵八方滲進來。
聽著棚外呼嘯的風雪聲,沈星妍毫無睡意,心頭那根弦始終緊繃著。
夜漸深,雪似乎小了些,風聲也似乎弱了下去。
連日趕路的疲憊襲來,不少人昏昏欲睡,就連守夜的護衛也開始有些睏倦地打著哈欠。
就在這萬籟俱寂、隻有雪花撲簌落下的後半夜——
“嗷嗚——!”
一聲悠長、淒厲,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狼嗥聲此起彼伏,從四麵八方傳來,迅速逼近!
“警戒!有狼群!”守夜的護衛厲聲高呼,瞬間驚醒了所有人。
棚內,沈星妍猛地坐起,心臟狂跳。
沈星雨和江圓圓也被嚇醒,臉色煞白。
翠鳴迅速擋在兩位小姐身前。
“點火!把火弄旺!圍成圈!”江子淵沉穩有力的聲音在風雪中響起。
篝火被迅速添柴,火苗猛地竄高,照亮了周圍。
隻見樹林深處,雪地之中,不知何時竟冒出了一雙雙綠油油的眼睛,在火光映照下閃爍著饑餓而凶殘的光芒,粗略一數,竟有十幾匹之多!
它們體型壯碩,毛色灰褐,在雪地上幾乎融為一體,正低伏著身體,緩緩從樹林陰影中走出,呈半包圍之勢,向營地逼近。
“保護小姐!”祝府管事聲音發顫,卻強自鎮定指揮。
“弩手準備!長槍上前!”江子淵的命令簡潔清晰。
他帶來的親衛反應極快,瞬間結陣,手持勁弩的蹲在前列,長槍兵在後,將幾輛馬車和女眷所在的棚子護在中間。
祝家護衛也迅速補上缺口,拔刀出鞘,但麵對數量眾多、顯然餓極了的狼群,不少人手心冒汗,臉上露出恐懼。
狼群似乎被旺盛的篝火和人類所震懾,暫時停在二十步開外,焦躁地刨著雪地,發出低沉的威脅性嗚咽。
一頭格外高大健壯、額前有一撮白毛的頭狼,站在最前方,綠眼死死盯著人群,尤其是被嚴密保護的中心區域。
“是馬車裡的人氣,和食物的味道引來的。”江子淵站在陣前,手按腰間佩刀,目光冷靜地掃視著狼群,低聲道,“狼怕火,但餓極了的狼,什麼都做得出來。不要主動出擊,穩住陣型,用火光和聲音驅趕。”
話音剛落,那匹頭狼似乎失去了耐心,仰天發出一聲短促的嗥叫,彷彿下達了進攻的指令!
“嗖嗖嗖!”幾乎是同時,幾匹惡狼從不同方向猛地撲了上來,直撲外圍的護衛!
“放箭!”江子淵厲喝。
數支弩箭破空而出,精準地射入衝在最前的兩匹狼的脖頸和眼睛,慘嚎聲中,惡狼翻滾倒地。但更多的狼悍不畏死地撲上,與持刀槍的護衛纏鬥在一起.
利爪與刀鋒碰撞,狼嚎與人吼交織,血腥氣瞬間瀰漫開來.
一匹狡猾的灰狼繞過了正麵的防線,從側翼猛地撲向女眷所在的棚子!
它目標明確,直撲掀開的簾口!
“小姐小心!”翠鳴驚恐地尖叫。
江圓圓抽出鞭子,護著翠鳴和沈星雨。
沈星妍瞳孔驟縮,在那匹狼腥臭的氣息撲到麵前的瞬間,她冇有尖叫,冇有退縮,反而猛地從袖中滑出那柄離開幽州前外祖母塞給她的匕首,不退反進,向前半步,用儘全身力氣,朝著那張開的、滴著涎水的狼吻上方,那綠油油的眼睛,狠狠刺去!
“噗嗤!”
匕首刺入皮肉的沉悶聲響,伴隨著惡狼淒厲的慘嚎。
溫熱的、腥臊的液體濺了她一手一臉。
那狼吃痛,攻勢一偏,利爪擦著沈星妍的胳膊劃過,厚厚的棉襖頓時被撕開一道口子,棉花翻出。
“妍妍!”沈星雨魂飛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