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嫁給一個心裡冇有我的男人
“冇有可是,姐姐。”沈星妍抬起另一隻手,用指尖輕輕拭去沈星雨臉上的淚珠,動作溫柔,“你的幸福,同樣重要。甚至…比我的重要得多。”
沈星妍微微笑了笑,繼續道:“姐姐,人總要往前看的。有些路,走不通,便換一條。有些人,留不住,便放開手。
我如今隻想著一件事——我們沈家,我們姐妹,還有父親母親,都能好好的。隻要你過得好,母親能少些煩憂,我便心滿意足。”
她將沈星雨的手握緊了些:“所以,姐姐,不要為了我,去做任何違心的決定。若你覺得表哥是良配,若這樁婚事於你、於沈家有益,那便應下。不要顧慮我,我真的…已經不在意了。”
“星妍…”沈星雨淚如雨下,反手緊緊握住妹妹的手,千言萬語堵在胸口。
沈星雨哭了許久,似乎要將這些日子以來所有的壓抑、委屈、彷徨都哭出來。
直到哽咽漸止,隻剩下低低的抽泣,她才緩緩抬起頭,眼睛紅腫,鼻尖也紅紅的,但眼神卻比方纔清明瞭許多,也…堅定了許多。
她依舊緊緊握著沈星妍的手,吸了吸鼻子:“星妍,你說的,我都明白。你為我好,不想我為你犧牲,我心裡…都知道。”
她頓了頓,淚水再次湧上眼眶,卻被她用力逼了回去,“可是,星妍,我也有我的驕傲。”
沈星妍拍撫她後背的手,微微一頓。
沈星雨看著她,目光坦誠而直接,不再閃躲,不再猶豫:“我不想,也不能,嫁給一個心裡…冇有我的男人。”
她看著姐姐,看著那雙與自己有幾分相似、卻更顯柔婉的眼眸,此刻裡麵燃著屬於沈星雨自己的光芒。
不是為了妹妹犧牲的悲壯,而是關乎自身尊嚴的清醒認知。
“是,我承認,”沈星雨的聲音更平穩了些,“之前,看到表哥的才學品性,看到他待人的溫和周全,我…是欣賞他的。甚至覺得,若未來夫婿是他這般人物,似乎…也不錯。”
她的臉頰微微泛紅,但眼神依舊清明,“可是,這份欣賞,和你比起來,簡直微不足道。”
她用力握了握沈星妍的手,彷彿要傳遞某種力量:“那日,在母親房裡,聽到姨母那番話,聽到那所謂的‘婚約’…我第一個想到的不是自己將來如何,而是你。
星妍,我心疼,我害怕。那份對錶哥微末的欣賞,在那一刻,就碎得什麼都不剩了。”
“後來,我看到表哥對你的在意,看到他的痛苦掙紮,也看到你的決絕疏離…我便更清楚了。”
沈星雨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苦澀,卻無比堅定,“他心裡的人是你。無論是因為家族壓力,還是彆的什麼原因,他無法選擇你,甚至可能…傷害了你。但這份心意,我感受得到,你也清楚,不是嗎?”
沈星妍沉默著,冇有否認。
謝知行的心意,或許曾經存在。
可姐姐的話,讓她看到了沈星雨的另一麵——並非一味溫順犧牲,她有自己的感受,有自己的驕傲,有不容踐踏的底線。
“這樣的婚姻,”沈星雨繼續道,“即便表麵光鮮,即便對沈家有益,於我而言,又有什麼意思?
日日麵對一個心裡裝著彆人的夫君,時時刻刻提醒自己,這樁姻緣是建立在妹妹的痛楚之上…星妍,我做不到。我沈星雨,還冇有卑微到那種地步,需要用妹妹的幸福,來換取自己的所謂‘好歸宿’。”
她說得有些激動,胸口微微起伏,但眼神卻亮得驚人:“我的驕傲,不允許我這樣。我的良心,更不允許。”
沈星妍怔怔地看著姐姐。
這一刻的沈星雨,脫去了往日的溫婉柔順,露出了內裡堅韌的骨。
這個認知,讓沈星妍心中那塊一直壓著的大石,忽然鬆動了一些。
原來,姐姐並非她想象中那般柔弱可欺,隻能被動接受安排。
她有自己的主見,有自己的堅持。
“姐姐…”沈星妍喉頭微哽,許多話湧到嘴邊,卻不知從何說起。
最終,她隻是更緊地回握住了沈星雨的手,千言萬語,都化在這緊緊一握之中。
“所以,星妍,”沈星雨反手用力握了握她,眼中淚光未散,卻漾開一個帶著淚意的笑容,“彆再勸我什麼‘良配’,什麼‘有益’。這門親事,我不會應。
回去我就同母親說清楚。若母親和姨母怪我,若謝家不滿,所有的後果,我來承擔。”
她頓了頓,看著妹妹的臉,語氣軟了下來,帶著濃濃的憐惜:“你現在要做的,不是為我操心,而是好好顧著自己。看你這些日子,瘦了多少。
沈家的難關,我們姐妹一起扛。天無絕人之路,總會有辦法的。但無論如何,我們都不能…委屈了自己的心。”
沈星妍的眼淚,終於在這一刻,毫無預兆地滾落下來。
“好,姐姐,我聽你的。”她哽嚥著,用力點頭,淚水模糊了視線,嘴角卻努力揚起一個笑容,“我們一起扛。你不願嫁,我們就不嫁。總會有出路的。”
“嗯!”沈星雨也重重點頭,眼淚再次滑落,這次卻帶著釋然與希望。
姐妹倆的手緊緊握在一起,傳遞著彼此的力量與決心。
“姐姐,我們初五回京。”沈星妍擦去眼淚,聲音恢複了平日的冷靜,卻多了幾分力量,“回去之後,我們一起陪著母親。無論發生什麼,我們姐妹,還有母親,都要好好的。”
“對,好好的。”沈星雨也擦乾眼淚。
姐妹倆相視而笑,那笑容裡,有淚光,有疲憊,但更多的,是相互依偎的清醒與決心。
次日,用過早膳,沈星妍和沈星雨收拾停當,相攜來到外祖母佟宜蔚所居的正院。
佟宜蔚穿著一身赭石色團花襖裙,髮髻梳得一絲不苟,正靠在臨窗的暖炕上,正就著明亮的晨光,細細看著手中一封信箋。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見是兩個外孫女,臉上立刻露出慈愛的笑容,放下信紙,招手道:“妍妍,雨兒,來啦?快過來坐,外祖母正想著你們呢。昨兒個夜裡看煙花,可還儘興?冇凍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