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飄側頭看了沈鴻一眼,看他笑意淺淡溫柔,眼眸側過來正瞧著自己,一雙眼睛溫柔深邃,叫人一眼看不到底,卻又愛意盈盈,一下就能叫人溺進去。
“你平日一直都在我身邊啊,我想你做什麼。”林飄裝傻,纔不管他要說什麼。
沈鴻笑了笑:“倒也是。”
握著林飄的手收攏,指節捏住林飄的指節,帶著林飄的手,筆尖輕輕懸在宣紙的正上方:“飄兒方纔說不想練字,想畫素女經?”
林飄:“……”
林飄往後縮了縮,想把手帶回來,卻被沈鴻穩穩的握住,絲毫動彈不得。
沈鴻的手心貼著林飄手背,向下用力微微一壓,筆尖觸在紙上,落下一個小小的黑點,沈鴻帶著他的手向旁一動,筆尖下滑出一條纖細的線條。
“畫有形神意,墨有濃淡焦。”
“素女經線條纖細修長,須得形神兼備,好叫後來人觀瞻學習。”
林飄的手指抓著筆桿,一支筆在他手下毫無生機,完全是被沈鴻帶著走,筆尖線條起伏不定,是他指尖時不時的顫抖。
林飄看著紙上逐漸成型的兩個人,沈鴻畫人很講究美感,即使隻是寥寥幾筆,也能看出他筆下的人身形修長,骨肉停勻。
畫男子時沈鴻隻是寥寥幾筆,但畫那畫中哥兒的時候,卻頗認真的描繪著他的線條,微微下塌的腰身,微弓的肩背,即使冇有畫上五官,也看得出畫中人的清豔,周身纖穠合度,處處合宜。
林飄彆開眼:“你……”
你臉皮多少是有些厚了。
“雖說畫龍點睛,但此物卻不能輕易描摹麵孔。”
沈鴻見林飄彆開頭,頸側和耳廓都有些泛起一層淡紅了,輕笑一聲:“飄兒,不知船上是否有顏料,若有一些硃紅顏料,點上淡紅淡粉,這圖便算成了。”
好傢夥,你小子還打算上顏色。
林飄自己都有些驚了,回頭看了他一眼:“你……彆太過分。”
沈鴻握緊林飄的手:“飄兒,其實還有一處冇畫。”
畫中兩人雖然親密無間,但關鍵處卻還冇描畫。
林飄掃了一眼,隻覺得尾椎一緊,縮著手想要逃開:“我不畫了,我要休息。”
“飄兒,隻剩這麼寥寥一筆便要放棄嗎?方纔說要畫素女經原來是假話。”
林飄:“……”
林飄乾脆閉上了眼睛,行吧,你小子臉皮厚,讓你畫吧。
林飄隻感覺自己的手被帶動著,在紙上輕輕描畫了一下,沈鴻便牽著他的手到一旁放下了毛筆。
“飄兒,好了。”
林飄睜開眼,隻看了一眼,感覺頭皮發麻,起身走到一旁去吹風,秋末的寒風撲在臉上都不感覺冷了,正好退退熱氣。
林飄抬手在連旁扇了扇。
沈鴻坐在桌後,抬眼看過來,唇角含笑:“畫得不好,叫飄兒生氣了?”
林飄回頭掃他一眼:“你現在是真的有點冇羞冇臊了。”
“我們是夫妻,敦倫之事是天經地義,此乃閨中之樂,有何羞臊的。”
林飄:“……”
林飄比臉皮比不過他,論說話也不行,真彎彎繞繞起來,沈鴻還十分擅長。
林飄不和他繼續扯:“反正在船上不行,大家都在這裡,讓他們聽見了什麼動靜,或是明日看出什麼,你我的臉往哪裡放。”
“飄兒不願便不願,隻是不用離開這裡,我抱著飄兒也心安。”
林飄聽他這樣說,稍微心軟了一下,又走了回去,在他身旁坐下,卻被擁進了懷裡。
林飄到底還是有些被他撩撥到了,兩人在椅子上相擁,衣衫散亂微皺。
……
沈鴻將兩人弄臟的地方簡單的收拾了一下,雖然是素的,但林飄還是有些發軟,蜷在椅子裡休息了一會。
沈鴻收拾了桌麵,將他抱去了床上:“躺著歇一會。”
林飄點了點頭,閉上雙眼,又伸出手,想要叫沈鴻再給自己擦擦手,但又覺得身上也有些不清爽。
“去叫水來吧,我簡單沖洗一下,總感覺身上黏黏的,裡褲貼在大腿上不舒服。”
沈鴻見他如此說,點了點頭,出去幫林飄叫了洗澡水來,兩人都簡單的沖洗了一下,日頭還早,兩人便在床上歇下,林飄小睡了一個下午覺,等著下午飯開場好出去,沈鴻則是躺在旁邊自己取了一本書來看,一手拿著書本,一手攬著旁邊的林飄,心情很輕鬆。
他們走水路,後麵要經過的地方便比較少,隻偶爾停靠補給的幾個地方,需要下船應付一番,但也基本能在當天解決,然後上船繼續出發。
最終船到了州府,其實本來是可以直接到縣府那邊去的,如今停在州府是因為玉孃的父母在這裡。
玉孃的父母在縣府待滿了任期,再加上在任期間做出來的一些功績,在位期間出了沈鴻二柱這樣的人才,都是他身上閃亮的光環,玉孃的父親很快成功晉升知州。
和之前的身份比起來是大飛躍,但這個知州和同等的知州比起來就不是一回事了,就好像發達城市的市長和普通城市的市長一樣,含金量是大不相同,如今玉孃的爹就是欠發達地區的市長,在知州食物鏈的底層。
他們返鄉,自然冇有把玉娘一個人無親無故的留在上京的道理,她也有許久冇歸家了,便規劃好了路線,也帶著她回來,他們便可以在這裡停留個一日兩日的。
林飄下午和沈鴻出房間,大家一起吃了東西,回到房間睡到半夜,正好是到了玉娘爹所在的州府,林飄睡得迷迷糊糊,就聽見沈鴻在溫柔的叫自己。
“飄兒,飄兒,到了。”
林飄眼睛睜開了一點,有些迷茫的看著他。
“飄兒,到裕州了,起身吧。”
林飄感覺自己腦瓜子嗡嗡的:“什麼時辰啊?”
“到的時辰不好,是醜時,下了船再繼續睡吧。”
林飄打著哈欠慢慢爬起身,他們雖然這個點到,但是玉娘爹孃大概率是會來迎接他們的,下船應該要見一麵。
船外,火把通明,更夫和過路的船伕看著這一幕都十分驚奇:“這是誰來了?這麼大的陣仗?”
“你看那幾個人,是不是知州大人身邊的人?平日他們可牛了,如今居然半夜出來迎人?是什麼神仙,這麼大的麵子?”
也有幾個半夜起身注意到這邊動靜,看這邊火光明亮以為出了什麼事,特意趕過來看熱鬨的百姓:“應該是大官吧,都不許人靠近的,又是衙役圍著,又是當官的等著,這得是個多大的官啊。”
兩排人衙役在外麵等著,手持火把將黑暗的渡口照得明亮,一艘大船正停靠在岸邊,除了來往的商船,他們還冇見過這麼大的船,還裝扮得這麼漂亮,冇一會船停穩了,上麵開始出現人影,在秋夜的薄霧裡,提著燈籠款款走下。
來看熱鬨的人抱著膀子在下麵看著,一時有些目瞪口呆,感覺像是深夜見著了海市蜃樓,上麵走下了仙女來一般,一個個梳著髮髻,鬢邊壓著栩栩如生的花簪,戴著溫潤的玉佩,環佩叮噹,錦繡衣裙。
另一麵,下麵等候的人中也一種騷動,幾個站在前麵的人將位置讓開,竟是知州親自來了,穿著整齊的衣冠,打扮得頗有些隆重在下麵迎著。
夏荷點了燈,給船上的丫鬟和侍衛都分了分:“先提著走下去,將路照亮一些,免得看不清磕絆著。”
他們分作兩列,和下麵的人交接上,燈籠的光和火光兩路途一路照亮,二嬸子秋叔他們也收拾好了,從上麵走下來,尤其是二嬸子牽著玉娘,走得格外的急,見著了玉孃的爹在下麵等著,匆匆走下船,玉娘快步走到父親麵前,許久冇見如今乍一見麵,還冇說話就眼淚蓄滿了眼眶。
秋叔和大壯花如穗,小月和娟兒,他們也緊跟著在下麵走下了甲板,很快上了岸邊。
圍觀的人一個個的看著,在一旁暗暗的點評:“你瞧那兩個小姑娘,神仙妃子一般,倒是打扮得很好,一看就是大家小姐。”
“哪裡是小姑娘,看著都要二十了。”
“但那身形一看就是未嫁的,窈窕又纖細,如何算不得姑娘,又出身富貴,模樣又好。”
“倒是旁邊那個哥兒,看著年紀大了,大約是伺候的嬤嬤,這家人當真是富貴,一個嬤嬤都如此穿紅戴綠,他頭上那個是翠玉吧?綠瑩瑩的,夜裡都看得出來一點顏色。”
“是翠玉,這到底什麼來頭,這樣一大家子人,個個都如此的富貴逼人。”
林飄起得磨蹭,走在最後麵,沈鴻陪在他身旁,大手隔著衣衫抓住他小臂,扶著他在夜風薄霧中下了船,聽見下麵有些喧嘩,便看過去一眼,見是有幾個百姓夜裡冇睡恰好在這邊看熱鬨,正發出了嘩然聲,便冇有在意。
船下幾人,彆說百姓,來迎接的衙役一時也有些看得傻眼。
林飄隻簡單梳了一個髮髻,用兩支白玉簪子固定好,在薄霧中走下來,因他身形纖細修長,又被身旁高大英俊的男子抓著手臂,彷彿生怕他摔著一般,如珠似寶的捧在手中。
林飄本就美麗,素麵朝天也有十分顏色,稍微穿上華服,戴上一些飾品更加驚豔,沈鴻站在身旁更襯出他的纖弱修長,如同天神一般,與他恩愛兩不疑的妻。
因沈鴻在旁邊,雖然他神色溫和帶笑,但散發出的上位者氣息十分強烈,他目光微垂看著下方,人們目光流連在林飄身上一瞬,便又快速挪開,彷彿在害怕被這個男人察覺到自己的目光。
兩人走下船隻,到了岸上,林飄踩到實地終於安心了一些,。
前麵知州正在和玉娘敘舊,同二嬸子說話,見他倆下來了,便整理好衣冠,同他們先結束話語,快步走上前來,對沈鴻行了一個大大的禮。
“裕州知州見過戶部尚書!”
沈鴻冇讓他拜下去,伸手托住了他的手臂:“大人不用多禮,快快請起。”
知州卻堅持要拜,沈鴻堅持不讓他拜,如此來回推拉了三次,最終知州才表示不好拂逆沈鴻的意思,暫且失禮了。
沈鴻則表示不用如此多禮,知州大人是舊人,如過往一般相處就好。
兩人相談甚歡,知州大人又問候了一下林飄:“夫人當真是一點都冇變,還是當初的模樣,上京的風水養人,夫人看著還更勝往昔了。”
林飄笑著謝了他的誇讚,又還了他一通誇讚,什麼龍馬精神,看著一點都不顯老,和當年一模一樣之類的。
知州迎著他們往前走:“夜深了,府中已經備好了上房,快去歇歇腳,夜裡先睡下,明日再敘。”
一群人跟著知州的步伐往前走去,冇走幾步便是知州為他們準備好的馬車,他們上了馬車,一路到知州府門口。
知州特意開了大門迎接他們,讓他們從正門入。
到了府內,夫人也冇睡,出來先見了一麵,也不多言,隻是問候之後便讓他們先休息,不打擾他們休息。
知州給他們特意準備了一個院子,裡麵都是寬敞的房間,夏荷先去張羅了一番,讓原本備好的丫鬟在外麵候著,彆進入內院,讓侍從在外麵把守著,彆讓彆人冒冒失失的進來,然後再分佈房間,大家收拾好東西,將一切都準備好之後便先入睡。
府上派來的丫鬟謹小慎微,知州夫人提前幾番叮囑過她們,告訴她們要小心伺候,這是上京來的貴人,是半點都得罪不起的,得貴人一點欣賞便能飛黃騰達,若是惹得貴人不快,後果十分嚴重。
她們候在外麵輪班,等著裡麵傳東西,要水還是要帕子,她們都是準備得好好的,見跟著來伺候的丫鬟一個個容貌氣度都十分不凡,年紀最小的一個小丫鬟,耳朵上都是戴著一對白玉珠耳環的,指圓潤的玉珠綴著一根細細的銀鏈子,瞧著十分的精巧可愛,個個身上都佩著香包,瞧著讓人咋舌,暗暗羨慕,更彆提方纔出來時看見了一眼的尚書大人和大夫人,見著尚書大人的時候,幾乎叫人腦子裡一片空白。
“本以為是個威風的老人家,冇想到居然會是這樣……”
“當真是謫仙一般。”
“高大英俊,瞧著十分的有男子氣概,又很溫柔。”
她們說著都有些魂不守舍,還是第一次見如此俊美的男子,還身居高位,態度溫和,每一個動作都叫人看一眼便要失魂落魄。
他們在這邊分好房間,林飄和沈鴻的房間依然在最隱秘的最內側,娟兒和小月他們的房間拱衛在兩旁,隔壁的院子則讓秋叔和大壯花如穗還有二狗用來休息。
伺候隔壁院子的丫鬟侯在外麵,便難免有些抱怨了。
“尚書大人講究多,不許人進院子,人家是尚書大人,說什麼都對,他們不過是跟著尚書大人的人,另外住在一旁的院子裡,哪裡來的這麼大架子,連院子都不給進去。”守在外麵的丫鬟小聲嘀咕。
身旁的人打斷她:“能跟在尚書大人身邊的人難道是普通人?快彆說了就算是大人身邊的一個丫鬟,也冇有我們來說的道理,上頭說什麼就做什麼不就行了。”
方纔抱怨的丫鬟也不是真的想抱怨什麼,隻是她想去尚書那邊伺候,哪怕在院子外麵守著,她也想去那邊。
一個比她們年長一些的丫鬟掃了她們一眼:“你們隻瞧見了尚書大人,隻聽見了尚書大人,這裡麵有個叫李靈嶽的,也是上京的大官,快緊緊皮吧,有半點差錯你們可小心些。”
幾人頓時不敢再說。
他們在這邊下榻休息,玉娘自然回了自己的房間,雖然她出嫁已久,但不管她爹孃在哪裡做官,都會給她留一間屋子。
此刻她爹孃將她送到了她這邊的屋子來,雖然說了要早些休息睡下,明日再聊,但親人見麵哪有不聊一聊的道理,見著了人這一時半會根本激動得睡不著。
“玉娘,你在上京可好?我知道他們待你自然是好的,隻是上京複雜,可有在上京受什麼委屈。”
“爹孃,我在上京一切都好,大家都對我十分的好,怎麼還會有委屈受,你們也看見了,如今沈鴻是戶部尚書,靈嶽也當官了,大壯在上京做生意,你們不要覺得大壯隻是做生意,他娶的那個妻是花家的女兒,是經商世家,有頭有臉的商賈,如今也是有大麵子在外麵的人,他們都是護短的人,我和虎臣哥有婚約,在上京待著他們都是護佑我的,嬸子和小嫂子也就在身邊,娟兒小月也常常陪著我,我們經常在出去玩樂,日子過得十分的好。”
“那我們就放心了,彆說這麼一些人了,隻一個沈鴻也夠讓你在上京過得好,何況你是和忠武將軍有婚約的。”
玉娘點點頭,歡快的笑道:“是,如今他們在上京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小嫂子身上都是有誥命的,在上京根本冇有人敢惹我們,便是惹了,也得上趕著灰溜溜來道歉的。”
玉娘想到自己去繡坊被人擠兌了幾句,後麵那些人上門來求著她原諒,嬸子讓她彆理那些人,但想到她們後麵趕著來上門的模樣就覺得好笑。
知州和夫人一聽這話更加詫異:“林飄得誥命了?看來陛下是真的很看重沈鴻,如今是飛龍在天,半點能不能怠慢了,玉娘,他們可有什麼要緊的習慣或者忌諱?我好吩咐下去,叫下麵的人注意些。”
夫人也附和道:“是啊,不然若是我們有什麼伺候得不周到的地方,叫他們心中不悅了,冇得惹出事端。”
“爹孃,你們不用太緊張,他們都是很隨和的,隻是一點,他們身邊有伺候的人和熟悉的人,你們派過去的人便在外麵聽使喚候著便是了,千萬不要進院子裡,這樣就足夠了。”
知州慎重的點了點頭,如今沈鴻已經不是幾年前的沈鴻了,他當初就知道此子必有成就,卻冇有想到他短短幾年就能飛到這麼高的位置上,高得叫他惶恐了。
還有那二柱,以前隻是一個覺得練武有些厲害的年輕人,卻冇想到一朝龍在天,如今成了大寧戰神,名字響徹整個大寧,而他女兒居然入了忠武將軍的眼,雖然還冇成親,但他心中也是為此自豪的。
二狗,不,李靈嶽也是,如今雖然聽彆人傳過來的話,風評不是很好,但在上京也坐到了一個不低的位置,年紀輕輕就能有如此的成就,叫他看著如何不心驚。
以前他還覺得沈鴻是他這般的人,如今倒是不敢這樣想了。
“那你便好好歇歇,路上趕路辛苦了,明日一早起來,你和他們相處得多比較相熟,到時候多在旁邊提點爹孃一些,好叫大家相處得更加愉快一些。”
玉娘連連點頭,保證他們都是很好相處的,叫爹孃不要再擔心。
如此說完話,大家才歇息下,等待著明日的到來。
林飄睡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是被沈鴻叫起床的。
林飄睜開眼打量了一眼四周,難得起床之後身邊能看見沈鴻,而不是在天光未亮的時候被沈鴻擁住,迷迷糊糊給他一個早安吻。
沈鴻衣衫已經穿戴整齊,錦白的寬袖長衫,團花的玉佩,裡麵是一條簡單的鑲玉腰帶,將內袍束起,瞧著俊美溫潤,光芒內斂,正站在床前微傾身在望著他。
“飄兒,起床了。”
林飄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窗外,看見天光透過紗窗已經大亮,便慢慢坐起了身。
夏荷收拾好了他今日要穿的衣物送進來,他們的衣衫都是一套一套備好的,連要戴的玉佩和香包都一齊放在了旁邊,還有一條比較小的玉珠禁步,用作裝飾來配衣服的顏色正正好。
林飄起身他衣服一件件套上,沈鴻為他繫上腰帶,穿戴整齊後便傳人進來洗漱,沈鴻在旁等著,等洗漱結束,林飄便和沈鴻走出了門。
知州府的丫鬟通稟:“沈鴻大人,大夫人,知州大人準備了早飯,還請去廳堂一敘。”
林飄點了點頭,兩人跟著丫鬟的引領前去,到了廳堂,發現大家基本都已經到了,隻等著他倆,知州大人正在和二狗大壯相談甚歡,另外一桌便是夫人和二嬸子秋叔小月娟兒她們坐在一起,男女分桌,分開兩邊招待,但並不用屏風隔開。
一見他倆來了,知州大人和知州夫人便站起身快步來迎,請他倆各自在兩邊坐下。
林飄在二嬸子身旁坐下,二嬸子一臉笑容,顯然方纔和知州夫人這個親家聊得非常開心。
見林飄來了,夫人便對著他介紹:“夫人快嚐嚐,這些都是咱們裕州的東西,大人特意叫人去備來的,咱們裕州這薄皮包子最出名,這裡的小麥好,麥子粉香,又勁道,還有臊子麵都是最拿手的,快嘗一嘗。”
“不用叫我夫人,便像以前一樣,叫我林飄就好。”
知州夫人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一旁的玉娘,見玉娘對她輕輕點了點頭,才笑道:“好,咱們不生分。”
然後一一介紹起桌上的美食來。
林飄聽著她一一介紹,好傢夥,直接把裕州特色美食全都湊齊在這個桌麵上了,讓他們足不出戶就能吃遍裕州,可以說是極其用心。
林飄吃了一個薄皮包子,皮薄餡大,裡麵有很多控了水的菜和肉沫,調味調得非常的香和清甜。
“想著大家從上京來,不愛吃那肥膩的,這個包子本來油水大,要油潤纔好吃,我讓廚房改了改,把肥肉調得少了些,這樣吃起來清爽又鬆軟,彆有一番風味。”
林飄點頭,謝她的用心,二嬸子在一旁笑道:“若是二柱在這裡,便不用調了,那肥的他愛吃,油潤得沁了皮,他吃著最喜歡。”
知州夫人聽見這話,笑道:“我記下他的口味了,以後有機會也叫他來吃一吃這裕州美食。”
兩人相視一笑,知州夫人這話便如同認下女婿一般,又給足了二嬸子麵子,話說得這麼客氣,叫二嬸子如何不高興,她最想要的就是找個好人家的媳婦,親家要好相處,如此日子過起來便舒坦了,如今樣樣都實現了,心中是越說越輕快。
他們要在這裡停留一日,知州大人和夫人便為他們規劃好了路線,讓他們先去看看裕州這邊的名勝風景,帶他們打卡一下景點,吃一下當地的特產,將一日給他們安排得滿滿噹噹的,不需要他們另外操心,隻要跟著走就是了。
他們在裕州內行走,訊息很快傳遍了州府,人人都在說,州府來了大人物,由知州大人親自接待的,又說容貌穿著如何如何的不凡,引得不少人想要趕去他們所在的地方,遠遠的找個合適位置站著,來瞧上一兩眼。
一路上聞訊趕來的當地商賈富豪也不少,都是找了個機會說是要款待他們一番,沈鴻和二狗自然不太接茬,由大壯去接待,能相處的便交換一些訊息,看看以後有冇有把生意做到這邊來雙贏的機會,若是相處起來叫人不喜歡的,便稍微敷衍一番,將事帶過便是。
裕州的確是一個欠發達地區,實際上冇什麼吃的玩的,最值得一看的就是自然風景,倒是有一些不錯的山水環繞,林飄跟著人群晃了一天,知州大人作為地陪十分殷勤,陪著他們走了一天,之後便很快到了暫時分離的時刻。
因為要趕著返鄉,不能長久逗留,二柱和玉娘也還冇完婚,玉娘跟著回去不合適,便按照原定的計劃,將玉娘放在這裡,打算等到回程的時候再接她一起回上京。
吃過晚飯,入夜,知州大人給他們準備了一堆當地特產作為送彆,他們幾番推辭,說等回來的時候再拿,他便說可以先帶回去,帶給老家的鄉親們,也算是一番心意,畢竟曾經他也是那一片的地方官。
他如此說冇有再拒絕的道理,將特產帶上船,林飄他們在夜裡上了船,正好能上船休息,到了船上便回到他們之前分好的房間裡,稍微收拾一下便睡下。
本就累了一天了,來回跑了好幾個景點,雖然自己冇走什麼路,都有馬車或者滑竿坐,但連軸轉還是很消耗精神的。
林飄洗漱好之後,基本是挨枕頭就睡,都等不到沈鴻過來睡在一起,臨睡前側身看向一旁,最後一眼還是沈鴻坐在桌邊在看信件。
不知道是哪裡來的信件,但正好交到了他手中。
休假都還得處理一下郵件,真是辛苦。
他們坐在床上,到裕州的路程稍微繞了一點路,但後麵的路便冇有彆的停留,一直到縣府就好了。
他們坐在船上,又消耗了兩天,在船上的日子太無聊了,林飄便將大家組織起來打紙牌,推牌九。
後麵嫌打得不過癮,便又下起賭注來,在臉上畫筆畫,貼紙條,都來了一遍,大家都被畫了一些,成了大花貓,在哈哈大笑中,倒是也很快活的把日子消磨了。
到縣府的時候時辰便好了很多,正是中午天光亮的時候,下了船還能趕上吃一頓午飯,林飄有些興奮:“咱們如今回來了,第一頓一定要去同喜樓去吃,那可是咱們發家的地方。”
二狗讚同:“那是自然的,如今同喜樓肯定是縣府最大的酒樓了,彆的地方哪裡比得過同喜樓。”
縣令知道他們將要到達,特意派了四個人在渡口邊候著,便是為了不誤了訊息,四個人八隻眼睛看得更仔細一些。
讓他們守著渡口,備著馬匹,遠遠看見船隻要到了便趕緊騎著快馬去府衙通報,他好帶著人和馬車出來迎接。
另外的人留在渡口,見著人下來了先迎上去,若是自己冇趕到,便先說清楚自己正在來的路上,免得誤了訊息,得罪了人家。
四人守在渡口旁邊,在旁邊的棚子裡架了一張桌子,吃著茶磕著瓜子在等著,一個力工快步跑上來。
“大人,有大船來了。”
四人神色一緊,趕緊跑到渡口邊看,果然見遠處來了一首大船,而且不是普通的大船,一看就是達官貴人的船,一眼看過去就十分的不同尋常。
“快快,你去通知大人,我們在這裡候著。”
“快去快回,彆耽誤了時間。”說話的人正了正衣冠,心跳都開始加速了。
這可是他們縣最大的官,縣令大人平時一句話都夠他們受著了,這可是比他們縣令大人不知道還大多人級的人。
是他們縣出去的士子,三元及第的傳奇,當初他聽見了這件事,但都冇機會見到,聽在府衙彆的老人說,他們都是見過沈鴻大人的,而且因為沈鴻大人和當時的縣令大人關係很好,時不時都是會來府上住的。
他根本冇辦法想象這麼一個厲害的人到底是什麼樣子,見過的都說是那種一看就知道不是凡人的,長得非常的俊,最早的時候是十裡八鄉有名的俊美少年。
但聽說了那麼多,還是想不出到底是什麼樣子,隻等著看一眼,漲漲見識。
他們緊張的守在岸邊,看著大船一點點靠近。
縣府中訊息早就傳開了,說戶部尚書沈大人要回鄉祭祖,他們中還有不少人記得那個傳奇一般的小秀才,鹿洞書院的得意門生,如今鹿洞書院依然屹立,他便像一個傳奇一般要歸來了。
大家知道了訊息,便翹首等著,如今聽見大船靠近了的訊息,附近的人便紛紛聚攏了過來。
“是那個嗎?好大的船,瞧著木頭都是好木頭,做得真漂亮!”
“彆人哪裡坐得起這樣的船!肯定就是了。”
話一傳開,湧上來的人便更多了,都伸長了脖子想要看一看到底是什麼樣的船,看看船上能不能看見人影。
上京來的人是什麼樣子?什麼打扮?他們可從冇見過,等著看這個熱鬨,心裡又滿是想要看一看沈大人的仰慕感。
人擁擠得太多了,縣令帶著人馬來了這邊,見人都擠著,便叫府衙的人把人向兩邊驅開。
“讓開讓開,縣令大人來了!”
“將中間的路讓出來,車馬要從這裡經過!”
“讓開!都讓開!再擠擠攘攘的便驅打了!”
聽見府衙的人幾次警告,人群終於向兩邊散去,將中間讓出一條大道來。
縣令讓府衙的人維持好秩序,急忙的走到渡口邊,見那船就近在咫尺,馬上就要靠岸了,心裡鬆了一口氣。
趕上了。
他們在岸邊等候了大約兩三分鐘,船便正式靠了岸,木板橋搭下來,船上的人開始開始聚集在甲板上。
夏荷在甲板上,聽見下麵傳來一陣陣的喧嘩,哇哇的叫著,看了一眼過去,因她出身在州府,雖然身份低,但一直都是在大戶人家裡待著的,還是第一次來縣府這種地方,見大家都十分熱情的模樣,都在等著見沈大人。
眾人見甲板上出現的人,一陣驚歎:“是哪家的小姐?是沈大人的夫人嗎?你瞧那打扮?”
“是林飄嗎?那個是林飄嗎?”
見過林飄的人連忙反駁:“彆瞎認,那不是林飄!估計是哪家是小姐吧,可能是他們認識的人。”
說來說去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林飄和沈鴻走出船艙站上甲板,聽著下麵一陣一陣的驚呼讚歎,就是一陣頭皮發麻,上一次這種恐怖的體驗還是在上一次。
沈鴻考中的時候已經被圍觀得很嚴重了,感覺現在變得更嚴重了。
幸好這次有人護送,有侍從在身邊,不然林飄真怕自己被擠成紙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