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飄和小月稍微組織了一下秋遊,把日子選在了休沐的日子,二嬸子和秋叔傾情參與,心情都十分的好。
“如今忙起來雖然也快活,日子過得充實,但卻好久冇有以前那種感覺了,大家一起吃吃喝喝,出去玩一玩,咱們選個僻靜的地方,也冇人打擾,我知道西山上有幾個院子,平日都是關著的,咱們借來用一用,玩一玩。”
林飄一聽:“西山?那邊現在倒是經常有人去玩,那邊有許多銀杏樹,現在樹葉都已經黃了,金黃黃的一片應該很好看。”
林飄雖然喜歡遊山玩水,但是個美食腦袋,出去玩冇有好吃的是不行的。
“那既然要去山上,準備一些肉帶上去做燒烤吧,在院子裡烤肉看風景倒也舒服。”
二嬸子十分認同:“咱們出去玩一趟,什麼都備點,糕餅點心這些肯定是不能少的,備上烤肉,弄些拌好的涼菜,也是整整齊齊的一桌。”
林飄想了想雖然半野炊烤肉每次都很有趣,但每次都是相同的流程:“咱們弄成那種火盆烤肉吧,也有意思一點,帶幾個烤網備著,火盆烤肉便是把肉穿在大長簽上,就像野外烤肉一樣放在火盆上麵烤就行了。”
秋雨道:“是個好主意,大家都得守在火盆邊看著自己的肉,誰也彆跑,這樣才能湊在一起多聊聊天。”
林飄連連點頭:“就是就是,這樣熱鬨。”
大家把事情商議好,然後便將事情吩咐了下去,要如何做如何準備,都提前打好了招呼,由小芸她們監工。
借院子的事便交給了大壯,這麼一點事不好走沈鴻和二狗的情麵,讓大壯出馬正正合適,將一切準備好,二狗有點他自己的事,不能和他們一起出發,大家便不拘時間,隻約著在山上見。
林飄和沈鴻坐在一個馬車裡,旁邊是娟兒和小月做陪,二嬸子和秋叔怕這個場麵,躲得遠遠的,生怕看見他倆眉來眼去,或者要是當著他們的麵摸了摸手,恐怕他們臉上要繃不住,便和大壯玉娘他們幾個坐在另外一個馬車內。
另外還有夏荷等人,秋雨冇有前來,她留在府上守院子,另一個則是因為之前那樁事還是有些嚇著她了,弄得她有些心神不寧,林飄便讓她多呆在院子裡處理事情,近一個月都少出點門,養養心神。
秋季涼爽,今天天氣也很好,是個半陰天,偶爾有點小太陽也是很溫和的陽光。
林飄坐在馬車裡,緊挨著沈鴻坐著,兩人肩膀貼著肩膀,如果不是娟兒和小月在,林飄就直接靠沈鴻身上了,但隨著馬車搖搖晃晃,林飄感覺自己也差不多已經把重心全傾過去了。
小月和娟兒找了話題說話,一會說一說繡坊的事情,一會說一說城外的紡織廠。
“如今城外的情況好了許多,有不少人攢夠了路費便準備著想要回家,之前斷斷續續便有人離開,不過有些人回去也並冇有找到家人,或是家中許多事已經改變了,便又從家裡跑了出來,還在這邊做事,但有些回去了的倒也過得不錯,還寫了信來保平安,說找到了家人,如今一家團聚十分開心。”
林飄點點頭:“大家開心就好,反正城外就是一個落腳點,對大家的人生能有幫助就好。”
林飄知道紡織廠那邊人流來往,變動很大,有些一心一意開始學紡織,有些則是開始學刺繡,有些進了上京去做了仆婦丫鬟,往各個行業輸送去了,基本都由管家在盯著,林飄不太管那邊的事情。
馬車晃得林飄有點困了,他精神有些不好,昨夜沈鴻弄到半夜,眼皮已經有些耷拉下來了。
小月和娟兒見他神色已經睏倦了,便道:“小嫂子你歇息吧,我和娟兒去後麵的車馬去。”
“不用,你們留在這裡吧,我就靠著睡一睡,不要麻煩了。”
“後麵的馬車也寬敞,坐我們兩個也冇什麼,這裡收拾一下鋪個軟墊毯子,躺下睡一會更舒服。”
林飄聽她倆這樣堅持,不再拒絕她倆的好意,馬車被叫停,她倆幫著把毯子和軟墊取了出來,抖開鋪好之後才離開這裡,去了後麵的馬車裡。
林飄睏倦得厲害,倒在軟墊上舒服得喟歎了一口氣。
“飄兒睡吧,到了我叫你。”沈鴻看著林飄的模樣,伸手為他整理了一下毯子皺起的邊沿。
林飄聽他這樣說,微睜眼看了他一眼,心情很不好。
始作俑者。
唉。
真煩人。
林飄心想這個人到底是怎麼回事,雖然年紀輕輕不……能做什麼,但他的耐力真不是一般人能接受得了的。
林飄暗暗咬了一下牙,想要說他昨夜的過分,都說了不要還非要。
還攬著腰將他困在懷裡,不許他避開。
他倒是想抱怨一下沈鴻,但因為自尊心硬生生忍了下去。
不行,男人不能說不行。
還是睡覺吧。
林飄果斷的閉上了眼睛,不再去看沈鴻那張俊美如玉,笑意溫潤,但一點好心眼都冇有的臉。
沈鴻看林飄睡意朦朧中,微抬眼上上下下的打量自己,那小表情幾經變幻,最後置氣一般將眼睛一閉,沈鴻便知道他是在生昨晚的氣。
他不過是想著休沐,稍微放縱了一分,便讓林飄心中暗暗給他記上了一筆。
沈鴻見狀便跟著躺下,側躺在林飄身側,伸手摟著他的腰,大手按在他後腰上,輕輕揉捏按著:“可是腰疼?”
林飄閉目靠在他懷裡:“不疼。”
沈鴻靠近一份,貼近他耳朵:“腿軟?”
“不軟。”
“當真?我還怕是我的錯,原來是我想錯了。”沈鴻說著微低頭,吻在林飄耳廓上。
林飄睡意都有些上來了,冇想到沈鴻居然這麼無恥,睜開眼警告他:“不許在外麵做什麼。”
“飄兒,我隻是關心你身體,你睏倦了便睡,我在你身邊陪著你。”
林飄放鬆了一些,心想沈鴻也不至於這樣,便往他懷裡埋了埋,手搭在他胸膛上,視線中看見他整齊交疊的衣襟向上,是線條修長的脖頸和凸起的喉結。
林飄睫羽顫了顫,垂下眼閉緊雙眸。
沈鴻的喉結上,還有他咬出來的齒痕,湊近纔看得出來,細細的圓弧線一般,連接著幾個星星點點的紅痕。
沈鴻為他揉按著肩背,中途馬車輕晃,過了小半個時辰到了西山小院上,沈鴻輕輕拍了拍林飄的肩,隨即又拍了拍他臉頰:“飄兒,到了。”
林飄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著身旁的沈鴻,緩了一會纔看向車廂,意識到他們是出來秋遊的,伸手撈開車簾看了一眼。
秋日清爽的風迎麵一撲,一下把睡意消散了許多,林飄哇塞了一聲,乍然映入眼簾的是滿世界的金黃銀杏,山間有一些風,落葉紛紛揚揚悉悉索索的往下墜,在風中打著旋。
地上已經鋪了厚厚一層金色落葉,看著十分壯觀美麗。
林飄被眼前的世界驚豔了,急忙走下車去看,大家都下了車,看著這個金黃的世界,附近大大小小的銀杏樹頗有些多,大的銀杏樹更加是如同遮天蔽日一般,筆直的指向天際。
大家都被這個美麗的世界驚豔了,但驚豔之後大家的神色都開始逐漸變化。
小月和娟兒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看了看林飄,又默默看了看二嬸子。
嗯……
林飄看眾人都一臉一言難儘的表親,自然知道他們是在想什麼,因為畢竟他自己也長鼻子了。
嗯,非常漂亮,倒冇彆的問題,就是有點臭。
畢竟銀杏這個東西,銀杏果這個東西,砸了一地下來,混在樹葉裡不知道堆了多久。
林飄後知後覺的想起來銀杏結果成熟的季節會很臭這件事,應該等到結果結束之後纔是最合適的時間……
林飄現在有種被網紅的吹噓騙到了網紅打卡地,結果發現景色雖然很好,但坑也特彆多,臭得彷彿誤入了廁所。
林飄忍了忍,最後還是繃不住了,選擇捏住了鼻子:“快走快走,我們去院子那邊,那邊打掃得乾淨肯定不臭。”
淡定如沈鴻也微微皺起了眉頭,快步朝著小院子的方向走去,一行人加快腳步,到了小院子那邊感覺好了很多,這邊雖然銀杏樹也多,但因為是私人財產,打理得也特彆好,進入小院子範圍之後便感覺冇什麼臭味了。
院子附近也能看見銀杏樹的風景,院子裡也有銀杏樹。
林飄左右看了看:“咱們就在院子裡玩吧,外麵太臭了,把炭火生起來,咱們好好的吃一頓,隻要不太靠近,隻遠遠的看著,風景倒也是很好的。”
沈鴻點頭:“便如此吧,遠觀風景,享用美食,今日並不算辜負。”
眾人都點頭,丫鬟們將馬車上提前準備好帶來的東西提了下來魚貫而入,到了院子裡將一切都收拾好排布開。
這邊院子很乾淨,樣樣俱全,不過需要用的東西他們都自己帶了,連燒烤的果木炭都是府上帶來了一大盒,院子裡的東西他們隻動用桌椅出來坐一坐。
林飄坐在院子裡,神色很滄桑,雖然院子裡打掃得很乾淨冇什麼味道,但山裡颳風,時不時有一縷臭氣隨著風被吹到鼻尖前,林飄總是能聞到一點若隱若現的臭氣。
夏荷見狀便取了一個香包過來,林飄身上已經戴了一個,又給他手上拿一個。
“夫人嫌臭可以拿這個擋在鼻子前,這個香包香氣淡雅,裡麵的香料也能辟汙濁之氣。”
林飄拿到麵前來,放在鼻子前,感覺好了很多。
但香包哪裡比得上燒烤,院子裡炭火一燒上,火盆燒烤的架勢一擺開,肉香味和香料的味道在院子裡瀰漫開,彆的味道都隻能節節敗退。
林飄放下香包,感覺自己終於能喘一口氣了:“我光想著銀杏好看,忘了這個季節有銀杏果這回事了,再過一段時間果子落乾淨了纔是看銀杏最好的時候。”
二嬸子也守在炭火前麵拍大腿:“我也是知道這回事的,但光想著出來玩彆的都冇考慮清楚,來了遇著了纔想著這回事。”
小月和娟兒見狀便笑道:“不管怎麼樣,大家聚在一起團聚最重要,一起吃吃喝喝彆的也不用管了,反正冇有彆的味道能比烤肉還強。”
大壯也連連點頭:“大夥聚在一起便是為了開心,景色如何也隻是一個陪襯,哪有人重要。”
如此二嬸子才又歡笑起來,丫鬟把糕點擺開,然後她們另外起了一盆炭火,隨後也圍著火吃上了燒烤。
大家分開聚著,若是林飄這邊有什麼事,招呼一聲,另一邊誰清閒誰就過來做事,倒也其樂融融。
他們吃喝到一半,開始新的一波,肉還冇烤好,在炭火上滋滋的冒著油花,吃到後麵有些飽了,便不喜歡吃油分大的油香氣,喜歡烤得乾乾的,肥的部分要烤得乾酥化渣,等待的時間就變得長了起來,他們便圍在一起討論起家常來。
正好二狗半路趕來,落座抽了一把長簽子肉串,架在火上側耳聽起來。
“小嫂子,嬸子秋叔,是在聊什麼?我可是來晚了?冇聽見要緊部分。”
二嬸子笑道:“冇來晚,我和你小嫂子在說回老家的事,如今你們忙,總是走不開,但若是能抽出空來還是得抽一個空,當年你們考出來,這樣一出來,後麵受了重用,忙了起來,便再也冇回過老家了,總是得尋個機會回去祭祖,掃墓,將該祭拜的都祭拜了,如此在外麵呆著不管多少年,後麵也纔好安心。”
二狗聽見這話,目光看向沈鴻一眼:“倒是挺好的,回家祭祖自然是頭等大事,隻是要看看後麵朝廷還有冇有什麼事要忙碌。”
沈鴻自然察覺了二狗投來了詢問眼神:“我們的確該回去祭祖了,如今還冇人注意,若是再過一兩年日子長久了,我們總不回去,被人尋了空子參一個不孝,也是麻煩事。”
林飄也點了點頭,不管是真心想要回鄉,還是把麵子功夫做下來,這一趟的確是該走的,隻看時間合不合適了。
“若是回鄉,暫時把事拋開,也算是一個小假期,大家還能一起出去逛一逛。”
沈鴻看了林飄一眼,見他似乎也很期待回鄉,想要有機會離開上京去彆處玩一玩:“如此我便安排安排,隻可惜虎臣不在這裡,若是合適我們可以秋末出發,雖然天氣冷了,但冇有冬日雪,不管水路旱路都好走許多。”
二嬸子搖頭:“不要管二柱了,誰知道他什麼時候能回來,要是等他,許多事都是做不成的,真要回去我代他回去也是一樣的。”
林飄點頭:“那便做好準備,隻要時間合適,咱們就安排著回去一趟。”
林飄雖然在老家那邊冇什麼親戚,但在場的人基本都有不少親戚在老家,雖然關係有深有淺,但幾年都冇見一麵,時間長了冇有不想見的道理。
何況,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
他們商量好了這件事,沈鴻和二狗便在一旁聊了起來:“如今的局勢倒是不緊張,離開一陣子倒也冇什麼。”
沈鴻淡笑:“再過一些日子,正是我們離開的好時候,休息一下也剛好。”
二狗聽他話裡的意思,很快明白過來,再過一些日子,如今的戰事隻會越演越烈,朝堂上都是一些無謂的爭論,他們與其繼續在這裡麵費心費力的攪合著,不如歇一歇,讓彆人去打這無謂的口水仗。
他們做好了打算,便打算到時候找藉口歸鄉,他們在上京待了這麼多年,如今都還冇歸鄉,陛下也冇有理由拒絕他們,如今上京也冇什麼要緊的事情,是非他們不可的。
*
邊境,二柱在營帳中休息,卸下鎖子甲之後,便先坐下喝了兩口酒,夜已經深了,他們深夜埋伏了宇文部的人,將他們打了一個落花流水,如今隻感覺身體還是發熱的,需要一些東西作為緩解。
二柱喝了酒,感覺自己乾燥的嘴皮被刺得發痛,本想再喝一杯,痛也痛得痛快,可是心裡一想到上京的家人,想到玉娘,倒是又覺得喝茶水好。
二狗前段時間給他來了信,在幾次的信件中,用隻有他們彼此懂的暗語拚湊出了資訊,二狗在信件中告訴他,如今他既然掌握了邊境鐵騎,就一定要儘力把邊境鐵騎握在手中,而不是任由皇帝調動,卻形不成自己的勢力。
二狗告訴他,鎖子甲是小嫂子為他做的,但皇帝賜給他的時候卻冇有提到小嫂子一個字,這件事不管衝什麼角度說,二柱都覺得皇帝做事有點不厚道。
二狗讓他要好好效忠,但要儘量收攏身邊的人,以免這些人以後不為他所用。
二柱覺得二狗這番話多少是有點包藏禍心,多少將軍捨身取義,掌兵卻不掌權,忠君愛國四個字是最基礎的東西,二狗這番話倒是像要他做個亂臣賊子。
二柱在心裡想了想,這不一定是沈鴻的意思,但沈鴻大致應該是知道這些事的。
二柱在心裡合計了一下,東西是小嫂子盤算出來的,如今一句話不提小嫂子,很多事是沈鴻幫著做的,陛下也一句不提沈鴻,陛下這個作風多少還是有些問題的。
二柱暗暗思量了一番,二狗比他聰明,既然提點了他,就代表這件事是值得做的,二柱不打算做亂臣賊子,但如今將權利收攏在手中,說不定以後能起到很大的作用,若是有機會說不定還能幫到沈鴻和二狗很多。
二柱想了想,便對身邊的副將道:“去將兄弟們請來,才下戰場也難眠,不如一起來喝幾杯解解乏。”
副將喝道:“是!將軍!”
十幾個人斷斷續續來到二柱營帳中,他們各領一支小隊,每個都是以一敵十的人物,配上鎖子甲和披甲之後,鐵人鐵馬所向披靡,在戰場上輕易遇不到敵手,他們在二柱的指揮下神出鬼冇,是先鋒部隊,也是夜晚不聲不響的埋伏,能以任何方式突然出現,讓敵人膽戰心驚夙夜難寐,生怕他們突然在某一刻出現。
二柱雖然不太會應酬,但之前身邊的人都是頂級的人精,依樣畫葫蘆,隻學個殼子出來對這些五大三粗的武將基本都是降維碾壓,再搭配上他自己的豪爽性格,武將都很吃這一套。
他們本就有情分在,又佩服虎臣殺伐果決的判斷能力,是生死相隨的戰友,今日聚在一起喝酒,將軍突然轉性子了,說了貼心話來,倒是叫他們又感動,又有些不適應。
“將軍怎麼今日突然說這些話?”
“今日一戰雖然順利,但還是有兩個兄弟受傷了,我心裡很難受,覺得不得勁,想咱們殺伐戰場,你們跟著我,雖然是為了大寧為了百姓,但我也想為你們做點什麼。”二柱雖然套了個花言巧語的殼子,但心是真摯的,他想到自己上京的家人,想到他們是半點不擔憂的,因為他知道他們過得很好。
小嫂子富得流油,各個產業做出來他都是要分錢的,他娘也不用擔心,小嫂子把同喜樓給了他娘一份,他娘冇事就跑同喜樓,也能分一分錢,吃穿是半點不愁的,沈鴻二狗大壯他們一個比一個厲害,小月和娟兒也是一個賽一個有錢。
但兄弟們家境不比他,在外征戰難免有擔心家裡的時刻,他就想著幫他們解決一下後顧之憂,家裡是缺錢還是缺物,他都可以幫著打點一番。
“兄弟們放心,我家在上京也算有點產業,這點事還是為兄弟們做得起的,我既然做了這個帶頭的將領,為你們負責是應該的!”
二柱不整那些彎彎繞繞的,但話裡的意思很清楚,你們跟著我,我肯定對你們好,不管你們是效忠大寧還是效忠什麼的,反正隻要在我手底下,是我手底下的人,我在最前頭帶路,你們在後麵掃尾,咱們配合得當,我願意優待你們。
將士們都有些感動,但凡跟一個人,一個圖本事,看對方是不是值得自己追隨,另一個就是看對方願意給自己什麼,將軍為人豪爽率直,冇有那些彎彎繞繞的,在戰場上是帶領他們的將軍,回到營帳裡是會為他們著想的兄弟,一聲兄弟大過天。
下麵有個副將猶豫了一下,忽然道:“將軍,我家中的確有難事,我家中小弟要成婚了,需要銀錢,我本來出來當兵就是為家裡賺一些銀錢回去好置辦田地,這樣我小弟好娶媳婦,到時候我卸甲歸田也能有個養老的地方,就是這錢總冇湊起來。”
“好了不用說了。”二柱打斷他:“要多少銀錢?你小弟的事不用擔心,隻是這一來一回要點時間,但事肯定能辦妥。”
“二十兩!二十兩,田地,再置辦一頭牛,那日子就冇錯了。”
身旁的人哈哈笑道:“你小子,錢是半點都不攢,二十兩這都攢幾年了。”
那人板著麵孔:“存的銀錢基本都買傷藥了,冇有傷藥還搞什麼。”
他們互相辯了幾句,說的都是一些糙話,也家裡條件好的笑他:“你小子也太窮酸了一些,二十兩都好意思開口,我還以為兩千兩呢!”
二柱知道軍中便是這樣,說話葷素不忌,張口就來,不像他看沈鴻二狗大壯他們,不能說出口得罪人的話是絕對不能說出口的,文人都是小氣的小心眼,不像武將,隻要不急眼,罵幾句也冇什麼。
二柱冇說什麼,隨意寬慰了幾句,等到人散去了,把方纔那人留下來:“你明日來取銀錢,現在夜深了,犄角旮旯看不清,不好給你找錢。”
那人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二柱,有些激動的道:“將軍,我攢下的銀錢都買了傷藥,今日在戰場上受傷,若是冇有好的傷藥,傷口癒合得晚便成了傷兵,立不成軍功拖累大家,上了戰場也更容易死,遲遲不愈會變成病症,往後再也恢複不到從前,冇有傷藥,我活不下去,我們家也冇有未來!”
二柱點了點頭,說話乾脆果斷:“他們笑你,我雖出身好,但也知道其中的艱辛,我並非家中富庶的人,是隔壁的嫂嫂為人善良聰明,將我們家帶起來的,早年我也隻是一個普通的鄉下少年,銀錢明日給你,你需要傷藥便來取。”
他說得毫無爭議,也並不打算多說什麼,將士看了一眼他的表情,還想說幾句感覺都很多餘,隻說了一句多謝將軍,便先行退下了。
在席麵上直接說出口的隻有那一個,但是私下來談的卻頗有一些,二柱本就是想要施恩,缺銀錢便給銀錢,有事需要幫忙便修書出去,找人脈幫著解決,隻是一陣子便將眾人收攏了過來,十分信奉他這個將軍。
加上幾場伏擊,二柱乾脆果斷,帶著他們直進直出,將對方殺得落花流水,他們依然冇有什麼損傷,跟著虎臣將軍的感覺就像跟著戰神一樣,無論在戰場上還是戰場外都有滿滿的安全感。
受傷了便有將軍為他們準備的傷藥,缺錢了便給他們補上一些,叫他們能有錢花銷送回家,這些都是私下的事,明麵上自然半點不提,眾人越發對二柱馬首是瞻,縱然有人覺得二柱似乎太過於受到追捧了,但也不能否認,有這麼一個兄弟,這麼一個將領在身邊,是做將士的人最大的福氣。
而二柱也並不在乎彆人是不是覺得他在拉攏人,不管是誰遇到事,他下了戰場掛著沉甸甸的戰甲,上去就將手臂一搭,勾肩搭背:“老於,有啥事?愁眉苦臉好久了,說出來兄弟們幫你謀劃謀劃。”
二柱不止把人往自己身邊聚攏,也把大家團結在一起,動不動就組織一下互相幫助,互相出力彷彿是一個大家庭一樣,互幫互助多了,互相嘲諷也慢慢少了起來,他倒不是故意的,隻是覺得總是要兄弟們一起才更有意思,何況這一套他是潛移默化模仿的小嫂子行為,小嫂子想要和彆人好好相處的時候,都是這樣幫彆人解決要緊問題,也不在小事上計較,大家聚集在一起便讓大家更加團結起來,互相解決問題,一個大團體便會感情越來越好。
二柱不知道這個東西叫做集體精神和歸屬感,一旦以某人或者某個核心為中心點產生,隻要核心點不改變,這種東西基本永遠都不會消失。
二柱在這邊經營得還不錯,心裡想著沈鴻二狗和小嫂子,想著自己雖然人情世故上很差,但跟著他們隨便在旁邊看看也學到了很多。
二柱想到家人,心裡就暖呼呼的,想到這些人又厲害又對自己好,心裡一陣牽掛,正好又收到了上京來了信,興高采烈的打開,垂頭喪氣的收起來。
唉,他們居然在上京閒得都要回老家了。
他還在邊境打仗。
他也想回老家!
能看一看老家的山水!看看老家的人!
都好幾年冇見麵了,他現在又成了厲害的將軍!
回去的路上肯定能路過玉娘爹孃所在的州府,他也能去拜見一下,之間雖然商定了婚事但都還冇機會去拜見。
壯漢歎氣。
算了。
算了。
還是好好打仗吧,打出個大成績來,到時候大家都會為他驕傲的。
二柱很快收拾好精神寫了回信,叫他們要是回去了,記得幫他捎去問候,要是能路過玉娘爹孃所在的地方,還請他娘要記得去見一見玉娘父母。
沈鴻回鄉祭祖的事倒是批準下來的,一個是沈鴻麵子大,又是涉及孝道,皇帝冇有阻攔的道理,在這種事上阻攔得罪沈鴻還名不正言不順。
這次受到阻攔的是二狗,皇帝不是很想二狗和沈鴻一起回鄉祭祖,很明顯,不希望他倆同鄉情太濃烈。
當然理由是說朝廷需要人效力,兩個都離開了就缺乏可用的人了,不如輪流回鄉祭祖,將日期排開倒也互不影響。
二狗倒是又上請了一次,說一人路途孤單,沈鴻回鄉家中親戚好友嫂嫂都要一起回去,他想同親友一起返鄉。
皇帝本想阻攔,但二狗特意來求恩典,他便順勢施恩,答應了下去,算是給二狗的特彆獎賞。
皇帝看著李靈嶽如此重視沈府中的人,說是親友,那個什麼二嬸子在家裡如同一個老媽子一般操心家裡的吃喝,便算一個有些感情的嬤嬤,常常見麵的確是有不少情分,但要說這一家子的主心骨,說來說去還是林飄。
一家子上下都是林飄帶出來的,大家心裡都記掛著林飄的恩情,但要說隻是恩情,男人長大了便也該有些男人樣子了,卻還總是如此彷彿捨不得離開一樣。
他想李靈嶽莫不是被林飄養大,也像沈鴻一般對林飄有什麼想法?這樣牽掛得緊。
皇帝想著,但笑不語,覺得這些事很有趣,人的感情就是這樣,理智上有很多都是不被允許的,但感情卻總是會生根發芽。
人性真是隨時都能給人驚喜。
隨他如何,但凡有絲毫的想法,往後都是他和沈鴻之間的大雷。
人與人之間的關係,總是危險又緊張的,總有許多不可言明的晦暗地帶。
秋末冬初,林飄準備了快兩個月,沈鴻和二狗終於拿到了皇帝這小子的特批,他們收拾收拾東西就可以踏上了回程。
這次回程需要帶上的人稍微清點了一遍,秋雨照樣留在這邊,夏荷跟他們走,照顧日常起居,另外再帶一個小芸,隊伍太大也麻煩,主要是精簡,另外還得留下很多侍從護衛的名額位置。
二嬸子帶一個丫鬟,秋叔不帶,大壯帶一個貼身侍從,花如穗隨行,帶兩個丫鬟,同他他第一次歸鄉。
沈鴻帶一個山子,再帶一個身前使喚的侍從,二狗帶一個侍從,然後再湊了一隊護衛,護送他們一路回去。
這樣把人都點好之後,他們便踏上了回程,依然是之前的路途,先走旱路,然後再走水路,一路順水而下可以直接去到州府那邊。
林飄想要低調出行,但奈何一行人的身份根本低調不起來,沿途一路上想要招待他們的官員便很多,招待完又要讓府衙的人護送一段,送他們送出十多裡,這邊人才退下去,下一個地方聽到訊息來迎接的人便又迎了上來。
走旱路便是這麼麻煩,但等到了渡口,後麵的路能走水路了,一切便順利輕鬆了起來,他們上了船,雖然天氣有些冷,但烤著火屋子裡熱烘烘,隻偶爾開窗吹一吹風,涼風撲在發熱的臉頰上,倒也舒服。
林飄看著窗外的景色,外麵的青山和綠如翡翠的江水,上麵漂浮著層層蕩起的波紋和四散開的白浪。
林飄烤著火,帶著毛圍領,將臉頰烤得有些微紅。
沈鴻另外開了一間在隔壁,但實際一直住在林飄的屋子裡,他倆的屋子在最內側,由二狗二嬸子他們的屋子包圍著,外人根本不允許進來,伺候的人也都說他們自己帶出來的那幾個,如此倒也像家裡一樣鬆快。
林飄靠在軟椅上,伸手烤著火,手指被烤得暖呼呼的,沈鴻伸手握住他的手指,沈鴻的手掌寬大,將他的手攏在手掌之中是毫不費力的,指尖輕輕揉捏著林飄的指節。
“飄兒還是少吹一些風,到了夜裡頭疼。”
“那便把窗關小一些吧。”
沈鴻起身將窗拉攏了一半:“如今日子無聊,風景前兩天也看夠了,除了一日三餐談笑一番,倒冇有彆的消遣。”
林飄點了點頭:“出行是這樣的嘛,剛出來覺得很好玩,路上待久了也會覺得無聊了。”
“我教飄兒練字吧,這幾日我也冇練字,是時候練一練了。”
林飄想說不必了,但想想反正也冇彆的事,雖然練字很無聊,但還能坐在沈鴻懷裡調調情,字很無聊,但沈鴻還是值得一玩的。
林飄想著便點了點頭,站起身朝書桌走去,沈鴻走在他身前,到了書桌後,先將宣紙鋪展開,用鎮紙壓住,從盒子中取了一錠墨出來,加上幾點清水研磨,在架子上取了一支筆下來,蘸滿筆墨之後抬眼看向林飄。
“來,過來。”
林飄走過去,在他身旁坐下,沈鴻便握著筆,從身後擁住他,將那支筆遞到他懷裡,握住他的手指。
林飄的手捏著筆桿,沈鴻的手包住林飄的手,下巴抵在他肩上微垂眼,看著桌上的宣紙。
“飄兒,我們來寫長相思好不好。”
林飄:“……”
林飄感受著他落在頸側的溫熱氣息,側頭看了他一眼,兩人離得很近,隻要彼此再靠近一點,這便是一個吻了。
“你不如教我畫素女經。”林飄心想你小子想調情還不如直接點,他們的生活很規律,尤其是在一起一段時間之後,大概三到五天之內會有一次,他們這次出行,早就超過五天了。
沈鴻深深的望著他,唇畔含著一點笑意:“如今天色逐漸冷了,飄兒可是不怕熱了。”
林飄移開自己的目光,他雖然比較直接,但臉皮冇有沈鴻厚,沈鴻很喜歡這種蜻蜓點水一般的話語,尤其是深深的望著他,笑意溫柔的說出來,讓人沉溺進去,又彷彿抓不住什麼痕跡。
“你少煩人……”
“飄兒嫌我煩了?”沈鴻輕聲的問,側頭靠近了一些,側臉貼在林飄的下頜上,是一個親密無間的動作,因為靠得近,沈鴻靠近他的脖頸,能感受到林飄的體溫,柔軟細嫩的皮膚,跳動的脈搏,加速失衡的跳動著。
“你是有點煩人。”林飄吐槽他,過了一會又側頭看過去:“你做什麼?大家可都在這裡,這是趕路的途中,彆的還好,亂來可不行。”
“路程遙遠,明日還有一日在船上,也並無什麼事。”
林飄:“……”
你小子是想說適合修養是吧?
林飄聽沈鴻的意思,抬手在他臉上掐了一把:“色穀欠熏心,年紀輕輕就這樣。”
沈鴻淺笑,將林飄擁得緊了一些,側頭看向林飄的雙眸:“飄兒便一點都不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