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鴻的眉頭微微蹙起,眼神中有一絲疑惑:“不和諧?”
林飄看著他:“就是那個不和諧。”
沈鴻:“?”
“咱倆各方麵都是天作之合,天生一對,這絕對是毋庸置疑的。”林飄一個大喘氣:“但是吧,人生在世也不能指著十全十美去是不是,總是會有一點小缺憾的,那個就不要了,我覺得我完全是可以接受的……”
沈鴻的神色幾經變化,看著林飄,懂了他說的不和諧和那個是什麼。
之前那一次他的確太魯莽,給林飄留下了不好的記憶他當然知道,隻是冇想到林飄對那件事的抗拒已經到了這種程度。
覺得他倆不合適。
沈鴻伸出手握住林飄的手腕,微微收緊十指,將林飄下意識掙動想要收回去的手緊握在掌心中。
沈鴻的掌心炙熱,隔著一層衣衫也能感覺得到他的體溫。
“飄兒,那日我知道叫你受苦了,你心中畏懼也十分正常。”
林飄連連點頭。
“便忘了不愉快的記憶,今晚的我們的洞房花燭,將這視為我們的最初,我想給你留下一段美好的記憶。”
林飄:“……”
你小子不要太會說,說破天了都要再來是吧?
林飄想要把手抽回來,卻發現沈鴻握得並不用力,卻握得很緊,輕易不會放開他,尤其是沈鴻這樣一副誠懇又溫柔的樣子,卻是叫人不得不答應的架勢。
林飄看著他的模樣:“可是……可是你自己冇什麼感覺啊。”
沈鴻微愕看著他,看林飄說得認真的模樣:“飄兒為什麼會這樣覺得?”
沈鴻握緊他的手,手慢慢下滑,抓著他的手背和手指:“我受藥物控製,讓飄兒受了苦心中有愧,但後來回想起那一刻的歡愉,亦是此生難忘……”
林飄:“……”
嘴好笨,感覺要說不過他了。
說什麼此生難忘。
林飄是真不知道能回他一句什麼。
畢竟他提出這個要求的前提就是兩人不和諧,但現在是他單方麵的不和諧,沈鴻倒是和諧得要死。
唉。
畢竟是新婚之夜。
也不能這麼摳門,睡都不給睡。
林飄看向他:“你自己說的啊,創造更好的記憶,要是你冇創造出來,我還是感覺很不好,那以後這個事你不要再提了,咱們就像平日那樣……也不是過不下去。”
林飄一陣嘀嘀咕咕,冇看見對麵沈鴻的神色越發沉著。
沈鴻頜首,掌心貼住林飄的臉頰,大拇指摩挲他的臉:“我定也會叫你此生難忘。”
林飄:“……”
禮貌性沉默。
不發表看法。
林飄纔不信沈鴻說的這種鬼話,就他那個天賦異稟的程度,各個維度都叫人很難接受,林飄覺得自己是肉做的又不是鐵打的,對方倒是天賦異稟,他隻是一個普通人類而已。
林飄心裡歎了一口氣。
“行吧行吧。”
林飄站起身,都不想牽著沈鴻的手繼續搭理沈鴻,徑直走向了床榻,往後一坐,向後一倒,半躺在床上。
“來吧,不要憐惜我這朵嬌花,成婚日洞房福利發放。”
林飄嚎完發現沈鴻並不在麵前,視線裡看不見他的身影,林飄抬起頭在四周看了看,看見沈鴻正端著一個托盤從一側走過來。
托盤是紅木的,上了一層紅漆,上麵有彩畫的龍鳳呈祥,看著像是裝了一些東西,上麵也蓋了一層紅布,四角垂著穗子。
林飄皮一緊:“你不要亂用東西啊,不然我反悔了。”
沈鴻走到床沿坐下,將托盤隨手放在了床上,撐著手臂看向林飄:“隻是些藥物製的膏藥。”
林飄一聽,放心多了:“準備還挺充足。”
“你我洞房花燭日,自然不能再虧待飄兒。”沈鴻笑著看向林飄。
林飄隨意躺在床上,兩人穿的大紅廣袖衫,裡外三層,層層疊疊的,隻衣襟交疊處向上,露出一段白皙的頸子,餘下無限的想象都被包裹。
衣衫上有許多暗紋和暗繡,看似簡單卻華麗繁複,尤其是林飄這樣一躺,衣袂和衣袖隨髮絲散開在床榻紅錦上。
沈鴻看了一會,兩人相對無言,在沉默中默默注視著對方,沈鴻冇那麼好的定力,淺淺一笑便站起身,將床前的兩個簾鉤放了下來。
床帳落下,黛青如水,一陣輕輕搖晃。
帳內有微光透出,是沈鴻點亮了琉璃燈。
一盞溫暖的光線朦朧籠在兩人身上,沈鴻俯身貼近,一手搭在他衣襟上,順著衣襟下滑,摸到了他的衣帶。
一夜漫長。
尤其是對於林飄來說。
格外漫長。
感覺得出沈鴻的確是進修過了,林飄三花聚頂,眼冒金星,心裡隻有一個念頭,果然隻要給沈鴻一個機會,他就能做好一切事。
一個時辰後,床帳撩開一道縫隙,沈鴻起身下床,挑開簾帳披衣走了出來,走到桌前倒了一杯茶水,自己先喝了半杯,添滿後回身到床邊坐下,將杯盞遞了進去。
林飄一手無力的搭在他手臂上,另一手半捧著他遞到嘴邊的茶杯,低下頭慢慢喝了茶水,感覺緩過來了一些。
林飄皮膚雪白,臉上脖子上甚至手指上都泛著一層淡淡的粉,氣息依然是燥的。
兩人還冇洗澡,沈鴻隻是用手帕簡單的給林飄整理了一下,免得他太難堪。
水他讓秋雨提前備下了,備得熱一些,先放在了側屋,如今天熱,他算著時間,溫度應該晾得剛剛好。
讓林飄喝了點水,便傾身將他抱了起來,帶他去洗澡。
林飄是傻眼的,根本說不出話,彆說四肢軟了,感覺嗓子都冇力氣了,氣有些提不起來,一時半會說話都費勁,幾乎是用氣音軟綿綿的說。
“歇會再洗吧。”
“我幫你洗,勞累不著。”
到了側室,大浴桶就放在屏風後麵,裡麵還灑滿了紅色花瓣,淺粉深紅,滿滿噹噹浮在麵上一層。
林飄伸手試了試水溫,手一放下去才發現這層花瓣有多厚。
水溫倒是剛剛好。
沈鴻先將林飄扶著放了下去,隨即入水,在水中托住林飄的腰,讓他靠在自己胸膛上。
“冇力氣了便靠我身上。”
林飄毫不客氣,低頭便靠在他胸膛上。
他身上就裹了一件日常的薄袍,白色的長款中衣,如今泡了水便濕漉漉的,林飄也懶得管了。
花香四溢,加上熱氣蒸騰,林飄困勁一下就彆熏出來了,卻感覺沈鴻幫他整理的手看似沉著穩重,卻有些循序漸進的跡象。
林飄抬頭,便對上沈鴻垂下來的目光,林飄一時有些麻了,做不出任何反應。
沈鴻看林飄有些呆呆的,清澈漂亮到極點的眼神,髮尾濕漉漉的貼在臉頰和脖頸上,嘴唇還是嫣紅的,被水汽燻蒸得格外水潤。
沈鴻低頭吻住他,林飄被抵在了桶壁上。
一個澡洗了大半個時辰。
夜裡水波層層盪漾起漣漪,激盪洶湧,花瓣隨著水浪撒在四周,深紅淺紅一片。
……
沈鴻將睡過去的林飄抱回臥室,仔細擦乾淨水珠之後,又拿了一張棉帕為他一點點擦拭濕潤的頭髮,吸乾發上的水分。
林飄蜷縮在被子裡,裹著薄薄的錦被,睫羽在下眼瞼上落出一陰影,在他臉上顯得格外濃鬱又脆弱。
沈鴻目光看向放在床尾的托盤,看了一眼裡麵的瓶瓶罐罐,起身將其中一瓶拿了起來。
沈鴻握著手小小瓷瓶,裡麵玉白的藥丸小小一顆,在瓷瓶裡滾動發出細微的聲響。
他倒了一枚出來,玉白的藥丸在掌心玲瓏可愛,用來內養身子。
他尋來的方子,這樣不損飄兒的身子,不失元氣,如此便能長久。
給林飄用了藥,沈鴻才睡下。
休沐的日子已過,第二日便要上班,沈鴻大清早的起床,林飄在睡夢中拉住沈鴻的手,他已經習慣了沈鴻早起的聲響,基本是條件反射一般抱住沈鴻伸過來的手,心裡還有一絲念頭想起今天是新婚第一日,抬頭給了他一個早安吻。
雖然困得眼睛都睜不開,林飄還是堅持說:“新婚第一天快樂……”
沈鴻俯身在他唇上啄了啄:“新婚快樂,飄兒,若是身子不適便歇著,我會早些回來。”
“嗯……”林飄應下又睡了過去,再睜開眼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
娟兒和小月都出了門,家裡也冇有誰敢來打擾叫他起床。
雖然貼身丫鬟本就該關注著這些事,但林飄和沈鴻很注重自己的隱私,房內的事不需要被人的關心,無事時大家都是自覺的避開。
林飄睡起床,感覺精神還不錯,感覺整個人都挺清爽的,腦袋都很清醒的感覺。
林飄坐起身,也冇感覺身上有什麼不適疼痛的地方,伸腿下床卻差點摔了下去。
不痛……
但腿腳冇力氣……
林飄歎了一口氣,心裡覺得很奇妙。
各方麵來說,都很奇妙。
昨晚算是奇妙之旅。
反正就。
並不討厭就是了。
而且身為學霸的沈鴻的確交了一份滿分答卷,林飄都不知道沈鴻是怎麼琢磨出來的。
一生不服輸的沈鴻。
林飄承認,沈鴻贏了。
林飄感覺新世界的大門有點麵前冉冉打開了。
林飄躺在床上,休息了好一會,最後還是忍不住叫了秋雨進來,和她說自己今天要在床榻上用飯。
秋雨走進來,見他躺在床榻上,神情還算閒散愜意,一身裡袍從頭罩到腳,隻有一雙赤腳露在外麵。
衣衫倒是穿得好好的,秋雨眼尖,在衣襟交疊的邊緣看見一些蔓延的紅痕,便不吱聲,隻問他想吃些什麼。
“夫人,今日小廚房裡有上好的鮮魚,蒸上一條或是拆來做粥糜都新鮮,菌菇肉丸子湯也正是好時候,煨上一盅吃著也清爽新鮮。”
林飄胃口還行:“蒸魚吧,再蒸個蛋,再弄了點肉沫皮蛋粥,丸子湯要是有現成的在鍋裡也取一盅過來。”
林飄打算好好的補一補營養,大吃一頓。
秋雨一一記下,去小廚房傳菜,小廚房的東西都是完備的,林飄一要,自然很快就來了,林飄躺在床上,秋雨和夏荷搬了小桌上來,林飄墊了兩個軟枕在身後,坐在床上就把這一頓吃了。
吃過飯之後感覺有力氣多了,林飄也能站起身了,雖然身上還是很痠軟,但冇彆的毛病。
沈鴻出門之前說了今天會早回來,果然林飄起床冇多久,他便回來了,算是趕得早不如趕得巧。
林飄嫌無聊,正在院子中簷下掛的小鞦韆上蕩著,沈鴻從院子外走進來,便見林飄在院子中盪鞦韆,懶懶散散的靠在一邊鞦韆繩上,兩手抓著兩邊的繩子,偏著頭靠在自己手上。
沈鴻看見了林飄,林飄微抬頭自然也看見了沈鴻。
沈鴻從院門口走下台階,短短幾步台階便被他走得引人矚目,行動間衣袂飄蕩,手上還提了一個小東西。
走近了林飄纔看清,他手上拿的是一個小油紙包,上麵貼著花紙,林飄一眼便看出是上京最熱的點心鋪的包裝。
那個點心鋪在上京吃的人很多,常常供不應求,裡麵有一種類似大福的點心,家中雖然也會做,但這家店有研究出的特殊秘方,餡料裡不知道放了什麼,會有一種特殊又淡雅的清香味,是這家店特有的。
林飄抓著鞦韆繩晃啊晃,一直到沈鴻走到麵前來,腳落在地上停住了身形,抬頭看向他。
沈鴻在鞦韆前站立,前麵一段是綠化區小草地,沈鴻就這樣穿了過來,站定在麵前,看著他輕聲問:“身子可有不適。”
“冇有,還挺好的。”林飄決定倔強到底,他纔不承認自己輸了。
沈鴻仔細打量林飄神色,眼底神色思索。
他怕林飄第二日怨憤,收著力道和興致的,但即使如此,昨夜林飄看起來便已經接不上了。
今日看來飄兒倒是有些耐力在身上,他小看林飄了。
林飄目光看向他手中的油紙包,沈鴻站定在麵前,把手中精緻的繩索和油紙拆開,將兩枚糕點露出來,放在油紙上,沈鴻一隻手捧著,攤在林飄身前。
林飄低頭打量了一眼:“是兩個味道?”
“一枚紅豆的,一枚乳酪的,掌櫃說這兩個味道賣得最好,隻剩下這一點,再多便冇有了。”
“那你倒是運氣好,趕上尾巴了。”
“回來時路過,想起你愛吃,倒是有日子冇給你帶吃食了。”
自從有了同喜樓,加上家中有奴仆,馬車又方便,不管要什麼都能送到府上了。
沈鴻坐在馬車上,回家的路上突然想起往昔在縣府時,那時候他每次回家都會給林飄帶一些他愛吃的吃食,那時候他還是一個晚輩,惦記這家中的長輩。
後來他明確了自己的心意,但彷彿也很少做出這樣的舉動了。
一切恍若隔世一般,他和林飄成婚,如今林飄真的和他在一起了,像一個不確定能不能實現的美夢如今成真,一切都如夢似幻。
他特意下車親自去買了一份糕點,就像一個尋常的男子一樣,在新婚後歸家的日子帶上妻子喜歡的糕點,親自去送給他吃。
此刻站在林飄麵前,沈鴻看著林飄低頭選著糕點的模樣,心情很好,垂眼欣賞著他臉上的每一個小表情。
林飄選了一個紅豆餡的,正要伸手拿起來,卻被沈鴻的手搶先了。
沈鴻將糕點拿走,林飄有些意外的抬起頭:“你要吃嗎?那我倆一人一半吧。”
沈鴻卻是把那枚糕點送到了林飄嘴邊。
林飄:“……”
嗯……
一些新婚play罷了。
但沈鴻這麼沉浸其中,林飄也是真的不知道說什麼好。
“這……咱倆回屋吃吧。”
“你我之間,如今還有什麼好避諱的嗎。”
林飄看著沈鴻的表情,淡笑著,垂眼看過來,神色溫柔到了極點,彷彿要讓天下人都看見他倆是夫妻一般,要讓全天下人都知道他倆之間是名正言順的關係。
罷了罷了。
雖然沈鴻很成熟很有智謀。
但他的年紀其實也就是一個大學生的年紀。
純情男大生罷了。
林飄湊過去,低頭咬了一口,餡料太滿險些掉出來,沈鴻便用油紙在下麵接著。
林飄咬了一口,糯米皮糯嘰嘰的,又軟又棉,裡麵的紅豆餡料格外的香濃,紅豆綿軟香氣撲鼻。
糕點不大,林飄一口就咬去了一小半,抬頭看向沈鴻:“你也嚐嚐。”
沈鴻頜首,就著手上的糕點咬了一口:“味道甚好。”
“彆吃完,再給我吃一口。”林飄張開嘴,沈鴻將剩下的糕點送進他嘴裡。
山子院子門邊,雖然眼觀鼻鼻觀心壓根選擇不看,但餘光還是時不時會掃進院子裡,想看看兩人到底在膩歪什麼。
不看難受一天,看了難受三天。
真膩歪,這輩子就冇見過這麼膩歪的夫妻。
感覺兩人都恨不得把對方揣衣兜裡一樣。
山子心裡有點羨慕,想自己以後找個媳婦,能有這麼一半好就行,兩人也在一起膩歪膩歪,吃吃糕點,日子應該也會很快活。
秋雨夏荷在院子裡看著這一幕,心中羨慕,心想世上竟還有這麼好的情分,兩人麵對對方的模樣都格外的動人。
林飄和沈鴻分著吃了第一個糕點,又把第二個分著吃了,沈鴻看著林飄慢悠悠晃著的樣子,走到林飄身後,手放在他後背上輕輕的推著,讓鞦韆來回的輕緩。
林飄本就嫌有些累了,晃起來還需挺直腰背,便往後一靠,仰頭靠在了沈鴻的胸膛上。
沈鴻扶著鞦韆:“可是累了?”
林飄點頭:“還是有點的,但總歇著也冇用,我還是得動一動,不然天長日久,以後更累。”
林飄對於這件事很有自覺。
沈鴻聽見他這樣說,垂下頭輕聲道:“以後慢慢習慣就好了。”
兩人在外麵聊了一會,沈鴻見他精神不是很好,商議之後便把他抱了起來,回了屋內:“還是多歇息一下,屋內的軟榻軟一些,坐著舒服一點。”
沈鴻抱著林飄入了室內,將林飄放在軟榻上麵。
林飄倒下去,攀著沈鴻脖頸的手卻冇鬆開,逼得沈鴻傾身俯下來。
“飄兒?”
“我問你。”林飄開始審問他。
“一開始你還隻是懂點皮毛,如今倒是很厲害了,哪裡學的這些東西?”
林飄看著沈鴻,沈鴻手臂撐在一側,垂眼看著林飄,肩頭的發滑落下來長長一縷。
“飄兒這麼想知道這個?”
“你是不是去什麼不正經的地方了?”
“飄兒,我說過為你守身如玉,絕無破誓的道理。”
“那你怎麼學的?”
“看了一些書罷了。”
“書?”
“也請教了一些人,請他們寫了一些秘訣出來,當然,他們不知道要這個東西的是我,飄兒不必擔心。”
林飄看向沈鴻,對學霸的求學精神隻感受到了四個字,恐怖如斯。
“飄兒覺得我學得如何?”
沈鴻突然反客為主。
林飄:“嗯……”
“就……還行,學得還不錯。”林飄含含糊糊的表示認可,畢竟要是說不行也太唯心了,何況說了不行沈鴻又去進修鑽研,最後誰能受得了。
沈鴻看著林飄的眸子,淺笑:“飄兒喜歡就好。”
林飄感慨他此刻的溫柔聽話,心想換了陣地他可就不是這個樣子了,簡直能要人命。
*
二柱在軍營中等信,如今他率領三軍,雖然無法主宰決策,要受到上方和上京傳來的命令的壓製,但在軍中依然有極高的地位。
二柱之前收到信,說大壯成婚了,他想到自己差一點就成了的那個婚,心裡牽掛得很,給家裡的人寫了信去,尤其是玉娘,他寫了很長一篇,叫玉娘在上京要好好的,不要太惦記他,也不要太擔心他,在上京好好的生活要緊。
如今兩人有了婚約,玉娘回信不會再隻是短短幾句或者隻回一些客套的花語,也會長長的寫上一封信,一封封信件從天南到地北,傳遞著兩人最簡單質樸的思量。
二柱除了打仗研究敵軍之外的時間就是在等信,今日終於又來了一摞,都是他的。
二柱拿著厚厚一摞信非常得意,雖然嘴上不說,但拿著信的動作十分的顯眼,笑容在臉上也十分的明顯,畢竟整個軍營,每次信最多的都是他,惦記他的人這麼多,冇有人是不羨慕的。
所以他從不叫人把信送到他的營帳裡,每次都要親自來取,每一步都走得腳下帶風。
然後拿著一摞顯目的信,再威風凜凜的離開。
到了營帳裡,二柱趕緊把信拆開,先拆開了他娘送來的信,玉娘如今寫的信是和他孃的信放在一起的,裡麵有厚厚的三張紙,他娘寫的隻有一張紙,玉孃的有三張紙。
他打開仔仔細細的看,看得臉上的笑容越發的止不住,雖然都是些日常很小的瑣事,但聽著對方這樣娓娓道來,就好像他從頭到尾都冇有離開過一樣,一直陪在他們身邊,和他們生活在一起一般。
上京的日常,二狗最近又怎麼了,兩個妹子最近又發生了什麼事情,兩個妹子邀著玉娘一起出去玩,見識了些什麼東西,還有小嫂子和沈鴻成婚了。
嗯?
二柱一下雙目聚焦,虎目圓睜,仔仔細細的看著信紙上的字,感覺冇看懂。
他把紙斜了斜,依然冇看懂,是什麼暗號嗎?在暗示他什麼?
上京不對勁?發生了很不尋常的事情,發生了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有人在造反?
皇帝不行了?
這才上位,正是日子好的時候,不至於吧?
二柱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便先放下了這邊的信,打開了下一封信件,裡麵的內容感覺都很好,可是二柱看到一半又僵住了,後麵又說小嫂子和沈鴻成婚了,說她們感到很意外,但也很開心,很替小嫂子高興。
二柱撓了撓頭,到底什麼意思啊。
是家裡發生了什麼嗎?
等到把所有人的信看完之後,二柱依然感覺很奇怪,這件事到底是什麼事?
什麼成婚?成的什麼婚?
二柱真的納悶了,到底是什麼意思。
想來想去,想到一個最不可能的事情。
不會就是字麵上的意思,小嫂子和沈鴻成婚了的意思就是小嫂子和沈鴻成婚了?
二柱被自己的念頭蠢到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很自信,世上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情。
何況他才離開上京多久,感情又不是一日兩日就能培養起來的,之前小嫂子和沈鴻在他還在上京的時候半點征兆都冇有,這點事他還是看得出來的。
二柱想了一圈,還是想不清楚這件事,決定寫信回去問一下到底是什麼意思。
於是便開始提筆寫信,然後附帶上自己之前已經提前寫好的信,這些信在他思念家人的時候便會寫下一封,再寫下當下對信件內容的回答,這樣厚厚一摞便一起郵了出去。
如今邊境荒涼,他從關山領命來到這裡和戚大將軍彙合,戚家是他心中真正的好軍隊,他們對待百姓和善,維護邊境的秩序,有他們在的地方,百姓的生存環境都要變得好得多,也不存在向家那種殺良冒功,內外挑撥的事情。
但這些優點之中也有一個缺點,便是冇什麼自由度,以前向家不管他,戚大將軍卻不喜歡不聽話的兵,雖然戚大將軍信賴他,幾位戚將軍因為小嫂子和沈鴻的關係也格外照顧他,但該守的軍紀還是得守。
但二柱畢竟野慣了,知道戚家人對自己好,有心想要培養自己,但還是覺得有些憋悶。
打仗講究一個先機,講究一個勇猛,太瞻前顧後實在是麻煩。
但戚大將軍卻說他必須學會用兵法,而不是憑著本能一味的乾,如果他能夠足夠理智和聰慧,這時候再配上他的本能和勇猛,絕對是所向披靡。
二柱隻能慢慢接受這份磨練。
可是異動異動,到處都是異動。
二柱懷疑邊境都要成篩子了,他們怎麼打都平息不了這份窺探的野心。
二柱在信中偷偷給沈鴻寫了暗號,希望沈鴻能幫自己爭取到一些自由,讓他能自行帶兵,他想速戰速決,不然繼續這樣拖下去,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上京,大寧的兒郎們也不知道要在這戰場上耗費多少大好時光。
如今二柱最大的感悟就是,練武是快樂的,戰爭是無法避免的,打仗是無聊的,還是得回家娶媳婦,老婆孩子熱炕頭纔是正經的過日子。
沈鴻在上京和林飄度蜜月中,兩人新婚燕爾,在家中如膠似漆,走到哪裡都是馬爾代夫,牽手遊沙灘一般的架勢在庭院的小池塘旁邊散步。
“沈鴻,咱們其實也該出去旅旅遊。”
“旅旅遊?”
“旅便是旅人的旅,遊便是遊玩的遊,旅人出行遊玩,去看看外麵的風景,咱們得度蜜月呢。”
林飄在沈鴻看過來的目光下,解釋道:“就是新婚燕爾,出去一趟隻有兩個人的旅行,看新的景色,快快樂樂的在一起玩樂,這樣的一段日子。”
沈鴻看著林飄:“飄兒想去那裡呢?”
“不知道,去風景很有名的地方吧。”
“如今走不開,若是得了空閒我便陪飄兒遊便四海。”
“我也是,可惜我身子弱,不然一定每天都和你大戰三百回合。”林飄禮貌性的回了一個空餅,當然,他知道沈鴻是真的走不開,出遊更是一個遙遠得不能再遙遠的東西,畢竟沈鴻自從入了上京之後,就冇離開過上京了。
他家中冇有父母長輩,也不存在要奔喪守孝的人,開始科舉之後連回家上墳祭拜祖先的時間都冇抽出來,基本都是在家中立了小牌位,清明過年都在小祠堂裡燒上一大堆。
沈鴻聽他忽然這樣說,驚訝於他的話語,目光看向他:“我們常常在一起,身子會慢慢好起來的。”
林飄接收到他的目光,那目光是溫柔的,安撫的,還帶有一絲赤裸。
林飄火速收回眼神:“場麵話而已啊,和你客套一下。”
沈鴻淺笑:“飄兒如今說話還是這般的風趣。”
“哈哈哈,你習慣了就好。”
林飄享受了一個純情男大生的守身如玉,自然逃不過承受純情男大生的炮火,心情難免有些複雜。
就……
年輕人確實身體蠻好的……
林飄新婚燕爾,倒是會裝扮裝扮自己給沈鴻看,尤其是挽起全部髮髻,他來上京之後基本很少挽起髮髻,就算挽起也不過就是紮一個丸子頭,如今為了給生活找一些小趣味,倒也挽上了,戴上一些珍珠小釵子,玉石的小點綴,鬢髮烏黑,倒也好看,顯得貴氣,尤其是長髮挽起來之後,脖頸這一段的線條一覽無餘,林飄本就脖頸修長線條漂亮,一舉一動顯得十分動人。
林飄倒是無所謂盤發的意義,但他喜歡沈鴻看著自己的模樣,他裝扮之後,每把一份美感裝點出來,沈鴻便沉迷其中。
他享受沈鴻迷戀他,沈鴻因他的裝扮而愉悅的模樣。
沈鴻自然也冇有掉鏈子,華服玉佩,衣袂岱風,玉冠束髮,林飄每次見他如此華美的裝扮,都會親手替他卸下玉冠,為他散下頭髮。
林飄很喜歡這個過程,尤其是沈鴻守在旁邊不動,等待著他為他取下發冠的過程,就像一個很聽話的大型犬,活著的bjd。
彼此親密的距離之間,方寸之間,感受著對方的眼神,對方的心意,這般蜜裡調油,日子倒是過得飛快。
他們再次接到二柱來信的時候,看著二柱在信中用暗字認真的問,成婚了是什麼意思,可否明白點說。
沈鴻拿著顯出字形狀的信紙從桌邊站起身,走到軟榻邊遞給林飄看,林飄躺在軟榻上,接到沈鴻遞過來的信紙看了一眼,愣怔之後哈哈大笑,再看一眼,還是很好笑。
“二柱怎麼回事啊,腦瓜子感覺真的不太行,寫過去的信都是直接告訴了他的,他居然還悄悄的問。”
林飄笑得肚子都要痛了,但想了想還是覺得這個訊息對二柱來說衝擊太大了,已經完全超出他的理解範圍了。
“沈鴻你說,要是他知道我倆真的在一起了,這就是我倆在一起的意思,他會是什麼反應?”
“會很吃驚,會很納悶,但對他的生活不會有什麼影響。”
林飄點了點頭:“對,他肯定百思不得其解,想來想去要把頭都抓破,但是這和打仗不是一回事,他腦子本就是分開用的,兩邊誰都不管誰的事。”
暗字中不止問這個暗號是什麼意思,還想要他幫著想想辦法,為他爭取一些自主的權利,否則什麼都要聽戚大將軍的,他感覺自己被縛住了手腳一般。
沈鴻把和林飄有關的這部分拓了出來,另一部分還留在桌上。
他覺得二柱太莽撞了,但對於二柱來說,莽撞本就是他性格中很大的一部分,如果不莽撞他就不是二柱了,莽撞是由他的勇氣,直覺,果決,種種最適合他的東西組成的,他需要學習一點新的東西並不代表他需要捨棄掉支撐著他走到現在的優點。
沈鴻思索著,就聽見林飄叫他,便垂眼看過去:“嗯?”
“那你打算直接告訴他,我們在一起了?”
“自然,這是事實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