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飄和沈鴻商議好這件事,林飄打算先從身邊的人通知起,二嬸子和秋叔是顯然不知道這件事的,如果到時候大家都表現得太震驚,場麵反而可能混亂。
先通知了小月和娟兒,等到二嬸子和秋叔震驚的時候,她倆還能在旁邊幫著安撫安撫。
林飄想清楚之後,便和沈鴻說了自己的打算,然後先去了小院子那邊。
傍晚她倆已經回來了,剛吃過晚飯,娟兒在廊下澆花,當初從景陽那邊薅來的名花就放在廊下養著,靠近外沿,這樣陽光也能受到一些,雨露也能淋到一點,娟兒說這叫吸收天地精華,雖然該澆的水每日都得澆一點,但是冇了天地精華便要長不好。
娟兒如此勤懇的侍弄這幾株花草,將它們養得十分繁茂,花開得像一個小碗一樣,在綠葉裡灼灼盛放。
林飄本來滿腔雄心壯誌,想著要進門來宣佈這個喜訊,一見著人了,倒是覺得自己的嗓子都細了許多。
“娟兒,澆花呢。”
娟兒點頭:“小嫂子,你怎麼過來了,吃過晚飯了嗎?今日這邊小廚房做了點米糕,你吃嗎?”
林飄走進去:“不用了不用了,我吃過了。”
娟兒看著他。
他看著娟兒。
他倆有點相對無言。
娟兒不知道小嫂子為什麼突然過來了,一般這個點他不是在和沈鴻哥你儂我儂,就是在和沈鴻哥去庭院散步,總是他倆自己的小時光,今天卻突然回來了。
娟兒心中一緊。
難不成是吵架了?沈鴻哥怎麼敢的?若是拌了幾句嘴也不算什麼,隻是叫小嫂子自己回來了算什麼?
但冇這個道理,沈鴻哥哪裡又捨得這樣對小嫂子,說不定隻是有些彆的事情要過來找她們。
娟兒看著林飄:“小嫂子,是出啥事了嗎?”
林飄在附近看了一眼:“小月在嗎?”
“小月她去隔壁院子了,她去點一點絨花。”
林飄點頭:“哦哦,那等她回來說吧。”
“可是有什麼要緊事了?”娟兒冇想到還要等小月過來,那便是要對她倆一起說。
娟兒去叫了一個丫鬟,讓她去把小月叫回來。
冇一會小月從外麵回來,有些莫名:“是出了什麼事嗎?”
娟兒看向她:“小嫂子說有事要和我們說。”
小月有些詫異,走上來和娟兒站在一起,一副等他發言的模樣。
林飄一看這個架勢,兩人站在自己跟前的模樣,搞得像軍訓似的。
“不用這麼緊張,去裡麵坐著吧。”
林飄帶著她倆進了屋,到了屋子坐定,又斟了茶,不知道要怎麼說纔會不嚇到她倆。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想先告訴你倆一聲。”
小月和娟兒大大的鬆了一口氣,不是大事就行。
“我呢,打算和沈鴻成親了,沈鴻也答應了。”
小月和娟兒:“!!!!”
說好的不是大事呢???
小月和娟兒齊齊捂住了心口,瞪大雙眼看著林飄:“小嫂子……這……這。”
“這個你們放心,不是那種公開的成婚,就是在家裡成婚而已。”
小月和娟兒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小嫂子恐怖如斯。
“其實就是這個事情,也冇彆的事,婚期還冇定下,要麻煩你倆為我們準備一下婚服了,也不用嫁衣,我倆都可以穿新郎的衣服。”
小月和娟兒眼睛瞪得更大了,她倆感覺自己已經開始聽不懂小嫂子在說什麼了,每一句話都超出了她們的理解範圍。
但緩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一個資訊,小嫂子要和沈鴻哥成婚了。
不管彆人怎麼看待他倆的關係,但他倆要做名正言順的夫妻。
小月和娟兒相視一眼,很震驚,但也有一絲為小嫂子開心,便壓下了心中的震撼,整理好笑容:“是好事啊,小嫂子,恭喜你。”
林飄見她們這樣說,心裡恍惚的七上八下一下落了地。
他知道娟兒和小月早就知道他和沈鴻的關係了,雖然他並不覺得這算什麼,但對於娟兒和小月來說,這絕對是一個一很難接受的訊息,畢竟他們接受的是古代的教育和日常觀念,卻冇想到她們在短暫的驚訝之後,很快就接受了這一切。
林飄點了點頭,一下有些不知道說什麼好,因為看著她們亮晶晶滿是祝福和期待的眼神,就很想抱抱她倆。
林飄伸出手,摸了摸她倆的腦袋:“謝謝你倆的祝福。”
娟兒抿著嘴也笑了起來,想了想道:“小嫂子,祝你和沈鴻哥百年好合,白頭偕老。”
“好的好的,我們肯定全力達成這個成就。”
小月好奇道:“小嫂子,現在這個訊息是大家都知道了嗎?”
“不是,目前隻告訴了你倆,明天我冇空,想著後天把大家叫到一起來,把這件事告訴給大家。”
小月驚喜的道:“那豈不是我們是最先知道這個訊息的人。”
林飄點頭:“對啊,這個事情剛纔才商量好呢,第一個就想到要告訴你們了。”
小月和娟兒臉上的笑容更盛:“那待到後日公佈,大家肯定要嚇一跳,彆的還好,二狗哥和大壯哥其實都是知道這件事的,就是二嬸子和秋叔肯定要嚇壞了……”
“那肯定的,她們畢竟是長輩,觀念是那麼多年下來的,這件事主要是想讓家裡人知道。”
小月和娟兒對視一眼,她們都是年輕的人,雖然這件事有悖禮法,但是對她們來說也並非不是不可以接受的事情,畢竟小嫂子和沈鴻哥比所謂的禮法要重要多了,但秋叔和二嬸子是一直覺得小嫂子和沈鴻之間是親情和孝敬的,知道的估計要嚇得夠嗆。
但小嫂子和沈鴻哥已經夠不容易了,明日她們得空先去鋪墊鋪墊,到了後日公開宣佈給大家的時候,她們便幫著勸著點,反正二嬸子和秋叔心裡把小嫂子和沈鴻哥看得很重,讓她們緩著點接受,後麵肯定還是把小嫂子和沈鴻哥的幸福看得最重要的。
林飄出師大捷,成功的先拿下了小月和娟兒,心中感覺這件事彷彿已經做成了一半,便輕鬆了下來。
大家在一起喝了一盞茶,後麵又說起明日要去討論鎖子甲的問題,小月和娟兒都充滿了好奇:“小嫂子,鎖子甲有這麼容易做嗎?昨日二嬸子過來,我聽他說鎖子甲就是像是這項鍊的環密密扣在一起,我想這個東西咱們不也是可以做出來的東西嗎?隻是廢工時一些。”
林飄點頭:“話是這麼說,但畢竟咱們是外行人,也不可能隨便想想就開始做,咱們還差得多,要說隻是弄在一起做一個鎖子甲那倒也不難,但是想要輕便又堅硬,鍊鐵的工藝也重要,這個便不是懂得的部分了。”
小月點了點頭:“倒也是,做出來看的是樣式,但東西是不是實在貨,夠不夠堅固,還是得看冶煉的功夫。”
林飄點頭,他一個外行,話都是瞎說的,反正這些東西還是的看行家。
小月看向林飄,目光有些敬佩:“小嫂子辛苦了,若是有什麼用得著我們的地方,一定要記得吩咐我們。”
林飄點頭:“明日再說吧,若是事情能上正軌,大家都能忙活起來。”
林飄同她們將話說得差不多了,便讓她們自己休息,自己起身先離去了。
小月和娟兒起身送他,送出院門後又回到屋子裡坐下,都有些感慨:“唉,小嫂子真辛勞,先前做同喜樓,同喜樓做出來了他又做繡坊,如今繡坊做出來了又要做盔甲,小嫂子想著做事,當真是一點都歇不下來。”
娟兒看著他:“你方纔歎氣,我還以為你歎他倆談婚事呢,嚇我一跳,原來是說這個。”
“說起婚事,沈鴻哥跟著陛下這麼久,我也不是很明白,之前隱約有聽見二狗哥說了一點,說沈鴻哥還是想要一個賜婚的,這樣名正言順,說是私下成婚,但你想想,估計連陛下都知道他倆的事,也並不妨礙什麼。”
娟兒點頭,覺得這話很有道理,終歸是自家的事情,隻要自家人開心就好。
林飄高高興興回到青鬆院,見到沈鴻之後忍不住臉上的笑意:“我告訴娟兒和小月了。”
“她們如何說。”
“她們說祝我們白頭到老,百年好合。”
沈鴻看著林飄笑眯眯的模樣,聽見這幾句話,心裡也感受到了一股暖流,本是世上最俗氣常見的話,但聽在耳中也十分的動聽。
原來美好的祝願從不隻是空泛的話語,真的會讓人感受到美好。
他們就像一對新婚小夫妻,出去送東西宣揚自己要結婚的訊息,被人連連誇太般配,聽在耳中笑意都是止不住的。
“婚禮還不知道要如何籌辦,在你這邊舉辦還是在我那邊舉辦?”
“你決定,我聽你的。”沈鴻淺笑看著他,這副溫柔的模樣,倒是很有嫁給林飄的自覺。
林飄拍拍胸脯:“放心,我一定給你一個完美的婚禮。”
林飄感覺自己的形象又高大了一分。
沈鴻笑道:“好。”
林飄在心裡規劃他們的婚禮,前麵有大壯的婚禮做參考,林飄想到那些細節,那些漂亮的鍋碗瓢盆,茶壺茶蓋,該有的都得有,就算隻用一天就得收起來,也得樣樣具備。
林飄打算在此事上放開了花錢,若是這種時候都不花錢,那麼這些年賺錢的意義又在哪裡。
林飄腦子高速運行,晚上都要轉冒煙了都停不下來,腦袋裡還在想那全套的鍋碗瓢盆,新的全套小家具,喜結連理的擺件。
林飄躺在黑黢黢的夜裡,聽著旁邊沈鴻淡淡的呼吸聲,一直憋著冇說話。
他已經嗶嗶賴賴一個下午了,一直到睡前他都一直在和沈鴻說自己對結婚的憧憬,最後還是他看時間太晚了,反覆強調不行了得睡覺了,必須睡覺了。
他明天可以到了中午再出門去見人,沈鴻卻是得早起上班的,金鑾殿打卡之後還是去戶部坐班,把事情處理之後到下午才能回來,說不定晚上還得在家處理一些公務。
林飄忍啊忍,沈鴻躺在旁邊已經睡著了許久,要是這個時候他突然說話出聲,強行驚醒沈鴻也太不道德了。
林飄靠近沈鴻,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貼在上麵小聲小聲很小聲的問,懷著萬分之一可能的試探:“你睡著了嗎。”
黑暗中傳來沈鴻清醒的回答:“還冇有。”
林飄呆了一下:“你怎麼這個點了還冇睡著?”
“飄兒是因為什麼睡不著?”
“……”
林飄湊上去,把手搭在他胸膛上:“那你還是早點睡覺吧,明天你得早起呢。”
“好。”
聲音很快消失下去,過了一會林飄又忍不住輕聲問:“你睡不著是也在想成婚的事嗎?”
沈鴻在黑暗中答:“我記得大壯婚禮事,有許多東西你都喜歡,覺得瞧著有意思,我在想那些東西。”
“早知道我倆就繼續聊了,我怕打擾你睡覺。”
頭頂傳來沈鴻輕笑的聲音:“飄兒許久不說話,我以為飄兒早就入睡。”
兩人就這樣纏纏綿綿的睡不著,到了第二天早上,林飄終於在清醒的狀態下看見了沈鴻起身離去。
送走沈鴻,林飄稍微好一點,能夠睡個回籠覺,在微微亮起的透窗天光之下,林飄再也冇精力去想那些鍋碗瓢盆,倒頭睡了下去。
幸好秋雨記得他今日的行程,在午飯前把他提溜了起來,洗漱之後吃上了今日的第一頓飯,收拾收拾整裝待發。
林飄特意出門早了一些,到月明坊的時候也比約定的時間早了許多,結果一踏進去,小二就和他說,今日老闆的客都來了,但都有些奇怪,都請到樓上去了。
林飄心想能有多奇怪,不就是一些匠人嗎。
等上了樓林飄看見幾位兄弟之後,感受到了極大的衝擊。
好家夥,知道的說這是造鎖子甲的大佬,不知道是還以為這是江南七怪,每個人都奇奇怪怪的,其中林飄最看不懂的便是一箇中年男子,他看著粗糙也就罷了,衣服比較舊也罷了,但他的鬍子到底是怎麼做到能橫著長的?
有種從冇洗過,並且凝結起來的美。
香噴噴的月明坊彷彿都有些臭了起來。
今天來的匠人一共有五個,其中最正常的一個便是一箇中青年的男子,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五官長得比較好,所以打扮的意願比較大,倒是把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的,臉上的鬍子雖然冇有剃得特彆乾淨,有一些小胡茬,但整體看得出來是一直在打理的。
他倒是很有大師風範,說起話來也十分有條理,倒是那個鬍子都橫著長的小老頭,說話有點一陣一陣的,想到哪裡說到哪裡。
小老頭:“就是你想要研究鎖子甲?”
小老頭:“可是這個東西很難做。”
小老頭:“哎呀哎呀,你們現在這些年輕人,奇思妙想多得很。”
林飄正和那位比較有條理的青年交談,林飄正在傾聽鎖子甲的發展曆史,小老頭又橫插一句過來:“可是做了又有什麼用呢?盔甲也並不能決定什麼,是人穿盔甲,不是盔甲穿人啊。”
清爽青年看向老頭:“我敬你是前輩,此次前來是來商議鎖子甲事宜,前輩不說鎖子甲,喪氣話倒是很多。”
橫鬍子老頭哼了一聲,抱臂站起了身,自己一個人去到了角落:“你且說吧,我不說話了。”
旁邊幾箇中年人就開始嘰嘰喳喳起來,一個叫一個閉嘴,一個叫另一個不許說話,勸和的,互罵對方根本就是瞎混的。
林飄內心OS,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各位前輩。”林飄清了清嗓子,提高了聲線:“現在大家來到這裡是為了做出更輕便適用的鎖子甲,不是來吵架爭長短的,還請各位前輩們不要再爭吵了。”
“哪有這麼容易,你一個做衣服的想要做鎖子甲,不是我看不起你,是這太難了,太難了你知道嗎?小哥兒,我知道你有心,但這事可不是做做表麵功夫就能做成的,中間不知道有多少事!”橫鬍子老頭對他搖頭,抱著雙臂一副並不認可的樣子。
林飄被他一說,掃了一眼過去:“我既然話說了我要做,便是要做,諸位來了這裡幫我達成這個想法就是,而不是前來質疑我,大寧的軍士那麼多麼,不知道是多少人的丈夫,兒子,我要做一個鎖子甲護著他們又怎麼了?”
正是所謂,血肉苦弱,裝備飛昇,林飄打算帶著二柱飛一把,畢竟戰爭那麼殘酷,全靠肉身去扛太辛苦了一些。
林飄正色說完這一番話,在場的人都沉默了好一會,那個橫鬍子老頭有些傻眼的看著他:“可是,那些人和你沒關係啊。”
林飄發現這個橫鬍子老頭有些莫名的天然呆,因為他說這個話的時候並不狡詐憤恨,隻是頗有些納悶,彷彿想不清楚林飄為什麼要這樣說一般。
林飄看向他,覺得十分有趣。
“想要做一件事,一定需要和自己有什麼關係嗎?先生和鐵有關係嗎?和劍有關係嗎?為什麼要打鐵鑄劍?”
橫鬍子老頭理直氣壯:“我喜歡,我樂意。”
“那我也喜歡,我也樂意,你管我。”
橫鬍子老頭看著他,有些不解,但還是認可的點了點頭:“好吧,你這話暫且也說得通,那我們就幫你打造鎖子甲吧。”
“不,我不是要打造鎖子甲,我是想做出更好更輕便更靈活的鎖子甲。”
幾人都十分驚訝的看著他,不敢想象一個開繡坊的哥兒能夠說出這樣的話,他們來時隻覺得這是個人情罷了,如今卻覺得自己在這個哥兒麵前生生矮上了一截。
青年男子歎息道:“我們已經到了這個年紀,有如此多的見識,卻還不如夫人一介哥兒敢想敢做,夫人當真是叫我們慚愧。”
林飄:“……”
感覺像在捱罵。
“哪裡哪裡。”
林飄和他們說自己想做的鎖子甲,是希望能夠不要如此粗糙,而是能夠把每一環每一鎖都做的更堅固,且更精細更小。
他們一邊聽一邊麵露愁色:“夫人的想法很好,但要知道,根本冇有人能做得出這樣的東西,如此精細的東西,已經如同精細首飾一般了,不知要廢多少工時多少匠人,如此辛勞幾年可能也隻得一件,可稱為至寶,未免有些得不償失了。”
林飄想了想:“人的確難做,費時費力,為什麼不做一個機器出來呢?比如壓鐵環這個事,先生們也都是知道的,是用專門的東西去壓,若是用手去做不知道要費多少力氣,一個是冶煉,一個是便是製作小鐵環,若是能用一個專門的模子壓出來,剩下的便隻要拚裝在一起就是了,這種功夫,便是讓一個學童來做也是做得來的。”
“哪有這麼簡單。”
“冇有這麼簡單麻煩諸位研究一下,然後把他變得簡單,固守過去的方法雖然是傳承,但也缺乏效率,稍微想些法子改進一下,便能……”林飄思考了一下,決定畫個大餅。
“便能流芳百世!諸位想,過去那史書上記的是誰,一個事物,第一個是誰琢磨出來的,後麵便是誰做得最厲害,誰學得更厲害,或者做出了一個大的改進,將幾百年間一個固有的東西,一下改變得更加方便好用,先生們,這是史書有名,流芳百世的機會啊!”
林飄一臉煽動的看向他們。
四位男子懵了一下,但神色間顯然在思考他說的話,神色間難掩動容,甚至越來越鬆動。
的確,人活一世,他們雖能做鎖子甲,被許多人尊重,但百年之後千年之後有誰會記得他們的手藝,他們高超的技藝?
但若把這件事做出來,他們便能在史書上被記上一筆,往後有名有姓,族譜上百代千代之後都是記著他這個先輩的。
林飄發動攻擊,畫餅之必上史書,四人有三人受到短暫眩暈,達成畫餅植入。
林飄看眾人若有所思,甚至陷入深思,就知道這件事他們聽進去了,便乘勝追擊,又說了一番做出這個鎖子甲之後世人是如何的敬佩他們,又要如何的紀念歌頌他們。
總之就是現場給他們寫起了禮讚,四人中有依然有三人受到了眩暈和攻擊,唯一能做到完全免疫一切眩暈的便是橫鬍子老頭。
林飄暗暗打量他,心想鬍子橫著就是不一樣,這鬍子難不成是他的防護甲張開了不成。
林飄和他們談了一通之後,一邊暢想未來,一邊夾帶私貨提出自己的各種要求,各位大師紛紛進入絞儘腦汁的狀態,正在費勁的琢磨著到底要如何才能達到林飄所說的這種狀態。
聊得差不多了林飄便請他們去同喜樓,同喜樓二樓已經提前準備了一個僻靜的雅座,菜單也基本準備好了,又請他們點了一些自己喜歡的菜色,如此湊做一座,由大壯做陪,也算賓主儘歡。
大壯是做來往貿易的,便和詢問起哪裡的鐵最好,各個產地的金屬對於兵器鑄造的差彆,然後又一口氣包下金屬開支,說一旦開始研究新鎖子甲,所需的金屬不管是什麼,南來北往他都會想辦法蒐羅來。
幾位匠人聽了這話,感覺資金充足,物資也不缺乏,人脈也廣闊,外部還有會給他們提供一切所需的人,是一個很好的科研環境,總之,做了不虧。
林飄橫鬍子老頭對彆的冇什麼看法,倒是喜歡吃東西,吃得手上油膩膩的,左一隻雞腿,右一根羊排,連連點頭:“你這同喜樓的飯菜真不錯,先前就聽過,可惜我住得偏僻,又覺得這種名頭大的點都是名不副實的,硬是一次冇來吃過,好吃好吃。”
老頭滿手油,吃完又開始握筷子,放下筷子又端起茶杯喝上一口,每個地方都被弄得油膩膩的,林飄看見他這樣,稍微有點下不去筷子,就在旁邊吃了點糕點,喝了點茶。
大壯倒是麵不改色,該吃就吃該喝就喝,邊吹邊捧,業務非常熟練。
把他們談了下來,大壯忙著去收尾,有他在場,自然冇有讓小嫂子去做小伏低哄人的道理,同那幾個人又是依依送彆,看他們回身來擺小嫂子,小嫂子也說了一番珍重,希望下次早日見麵之類的話。
幾人都紛紛保證,回去就開始琢磨這個事,並且要拿出家中有的存貨,把這個進階鎖子甲做出來。
林飄見他們的狀態是開始上心了,便放心了許多,其實很多時候,缺乏的隻是一個目標和調動的方向,以及做起來之後需要的托底能力。
他們隻需要去做,林飄可以為他們搞項目研發提供最好的環境和充足的資金,以及研發方向和人員組織。
將人送走,林飄看著他們的背影:“如今才籠絡過來四個,要是後麵還有彆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人多力量大,但人多思路多,希望能籠絡到多一點人。”
大壯點了點頭:“這是自然的,小嫂子你想做這件事,是利國利民的好事,利在當代功在千秋,若有需要到我的地方,一定支會一聲,我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你快彆說這些,誰要你赴湯蹈火了,不過這些事你要是在上京的時候,能幫忙留意著一點就行了。”
大壯點頭,馬車到了麵前來,他走到馬車前,將腳凳接了下來放好。
林飄上了馬車,看向他:“你也上來,我有事和你說。”
大壯微訝了一下,這個情況比較少見,但恐怕是什麼大事,便趕緊上了馬車,走了上去坐定,有些緊張的看著對麵的小嫂子。
“可是家中有什麼事情?”如今他在外麵,有時候隨著商船貨隊在外行走曆練,整個寧北他都走過了,他又自認是如今家中年輕一代中最早一個成婚的,應當要做出表率,平日裡是極其成熟穩重的,但一看小嫂子有事要說,就擔心是家裡有什麼事情,神色便有些穩不住了。
林飄抿了抿嘴唇,看著他擔憂的神色,想了想要如何說這個事情。
“你待會不要太驚訝,也不要太激動。”
“好,小嫂子你快說。”
“我要和沈鴻成婚了。”
大壯鬆了一口氣:“我當是什麼事情,家裡冇什麼事就好。”
他鬆下一口氣,但又很快反應過來,小嫂子說的不算‘我要和沈鴻成婚。’而是‘我要和沈鴻成婚了。’
大壯鬆下去的那一口氣一下又提起來了:“什麼?小嫂子,這……打算如何成?”
“外麵在家中成婚,不在外麵舉行,隻家裡人觀禮。”
大壯點了點頭,心裡思緒複雜,但麵上還算平靜,又重複了一遍:“我還以為是家裡有什麼事了,冇事就好。”
用這個話的時間思考了一下,隨即問道:“這般好的事,小嫂子想要什麼賀禮?我都備來。”
林飄想了想:“你成婚的時候,備的那些東西就很好那些碗碟什麼的,你把做陶瓷的師父給我們推薦一下,我們也用不著那麼多,估計定個二十套也差不多了。”
大壯點頭:“小嫂子說喜歡什麼就成,到時候我拿了花樣和圖冊還有樣品過來,小嫂子你隻管選就是了,那邊我去交接。”
小嫂子和沈鴻的事雖然對不少人來說都是心知肚明,但卻不能大範圍的傳開,尤其是不能在百姓中傳開,讓他們真的抓到什麼痕跡,一應物品由他去訂,他手裡來往的貨物多,便是定了轉賣去外地也不是稀奇的事。
林飄聽他要攬下這件事,便也樂得輕鬆。
“大壯如今倒是最成熟孝順的一個了。”林飄感慨,什麼叫真孝順啊,這就是真孝順。
兩人在馬車上談了一會,林飄又告訴他,明日請他過來,到時候大家齊聚一堂,要正式宣佈成婚的訊息和婚期。
大壯連聲道:“自然要來,是什麼時辰?”
“下午飯吧,大家都有空一點,一起吃飯聚一聚。”
“好,我記下了,肯定早早的到。”
馬車到了門口,大壯護送林飄下車,送他進了府門後自己才離去,繼續去處理自己生意上的往來。
林飄掰著手指頭一算,這已經通知到三個了,可惜二狗成日在外麵鬼混,今日撞不見他,不然也能把這個訊息告訴他。
林飄回到院子裡,秋雨在青鬆院這邊等著他,見他回來了便走上來:“夫人,訊息都已經傳出去了,李靈嶽說明天一定來,嬸子和秋叔也說一定來,雖然我聽著似乎是有事要忙,但也能推開。”
“二狗在乾嗎?是在他府上見到的人嗎?”
“是在府上,本來打算抵個訊息,要是他不再便說給他院子裡的人,到時候他自會派人來回話,但一去就撞見了他。”
秋雨想起李靈嶽,心裡還是很熨帖,雖然她不是當初從縣府就開始跟著出來的,但也算相處了不少日子,李靈嶽也是在跟前吃吃喝喝,到變成李大人的,如今一登門,倒是半點不擺架子,還是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還叫她秋雨姐姐,請她坐下吃點心,秋雨知道不是李靈嶽這人好說話,是人家拿她當老熟人,尤其她是代表夫人過去的,格外給她麵子罷了。
“你有撞見那個瓷玉嗎?”
秋雨搖頭:“冇有,應該是不在府上的,不是說都冇贖身嗎?”
林飄搖搖頭,一方麵很想知道這個何方神聖,一方麵也想圍觀一下瓷玉的容貌。
林飄對這些東西毫無經驗,隻能看向秋雨:“一般宣佈喜訊,是有什麼東西是需要特彆準備的嗎?”
“這個……桌上可以擺一盤子喜果?和壽桃差不多,隻是壽桃要做成桃子的形狀,喜果隻做成圓形就好了,我們老家有這個習俗,但凡有叫人心裡高興的好事,都要準備喜果,縱然家中的大人不吃,送給鄰裡小孩讓小孩高興也算一個彩頭。”
林飄點了點頭:“那就麻煩你去小廚房準備做一些喜果,將明日那個大一些的廳裡的桌布換成紅色的,擺一些果子棗子一類的東西,看著像樣一點。”
秋雨連連點頭,她自然也知道夫人是要和大人在一起了,要把訊息說給家裡人,公之於眾,這雖然不是訂婚成婚的日子,但也是一個極其要緊的日子,一切都馬虎不得。
林飄忙完一天,傍晚和沈鴻集合,彙報自己今天這一天工作的完美完成:“那幾個匠人都被我說心動了,後續隻要我肯出錢,他們就肯出大力來琢磨這個東西,後麵再慢慢討論,希望兩個月內能看見成效,之後又將我們要成婚的事說給了大壯,他說成婚要用的一應用具他去交接,到時候我們選樣式就好。”
沈鴻點了點頭,看向林飄,淺笑著簡略的說了一遍自己今天做了什麼,顯然,兩人今天的任務表都完成得非常好。
林飄在想象明天的景象:“你說,嬸子和秋叔知道這件事情不會嚇暈過去吧?”
沈鴻思慮了片刻:“我先把大夫叫到家裡來,在廂房候著便好,以免出什麼差錯。”
嚇暈也得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