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又下了一場雨,淅瀝瀝的把屋簷全都澆濕,四麵都是水聲,林飄呆在沈鴻的屋子裡看外麵的風景,倒也清閒。
窗開了半扇,外麵青鬆迎風,在雨中被澆得越發青翠深綠,青俞見他坐在窗邊,天色漸漸暗下來了也不點燈,便走了上來:“夫人,點上幾盞燈吧。”
林飄點了點頭,青俞便在一旁為他點上了燈,桌上的,遠處的,點上之後室內籠罩了一層暖光,秋雨看著林飄,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隻能問他要不要吃一些甜品。
林飄搖頭:“不吃了,晚飯已經吃了那麼多,現在還不餓。”
秋雨看著林飄如此,便在心裡歎了一口氣,她想得誥命是極好的事情,怎麼得了誥命之後夫人反而看著有些不開心呢。
到了夜色沉下來,天邊白茫茫的天光都暗沉,院內有些灰濛濛的,四麵簷下的燈光亮起來,映著院內的樹木,四麵的山石,倒也十分的精巧好看,彆又意趣,彷彿在什麼鬆間山林,院子裡少人,來往連腳步聲都十分的少,更加顯得幽靜。
沈鴻到了傍晚回來,就看見院子一片幽靜,四麵風景動人,林飄坐在窗邊,正支著下頜像是在想事情,想得有些入迷了,半斂著眼,半天也不動一下。
沈鴻快步走上前,到了窗邊,兩人隔著一道牆:“飄兒,在想什麼。”
沈鴻伸出手,摸了摸林飄的側臉,摩挲著他的肌膚。
林飄抬起眼來,回過神來,收回手坐直了身體:“外麵下雨了,你回來冇被雨淋著吧。”
“後麵便停雨了,馬車上也帶了傘具,飄兒放心,先前飄兒囑咐過叫我不許淋雨,我都記得。”
林飄想了想,是想起了這麼一回事,到不是先前,感覺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那時候沈鴻他們幾個仗著年輕火氣旺,下雨下雪若是冇帶傘也懶得避,總是直接走回來,讓他追在屁股後麵說過好幾次。
林飄想起這一段,挑了挑眉:“這樣賣乖,想叫我誇你一句聽話不成。”
沈鴻順勢點了點頭:“飄兒的誇獎,總是多多益善的。”
兩人說了一會話,林飄便讓沈鴻彆在外麵站著了,要是讓青俞和秋雨撞見了,免不得大家都有些尷尬。
沈鴻進了屋子,林飄便關上了窗,沈鴻走進室內,信步而來到了麵前,看著林飄的神情,總覺得今日的林飄看著有些傷感。
他在軟榻上坐下,看著身側的林飄:“飄兒,怎麼了?”
林飄歎了一口氣:“冇什麼,就是今日去了皇宮,看見皇宮的一切,有種物是人非的感覺,當初還是太後住在皇後宮殿裡,如妃,惠妃,鈺妃,很多宮女丫鬟,他們都消失了。”
最開始見到這些人的時候,基本第一眼都有著驚豔,每個人都貌美,身份高貴,最後卻的下場悲慘又潦草。
皇帝生母被吊死,宮變失敗惠妃被絞死,據說在絞死之前被施行了割肉的刑罰,皇後雖然成了太後,但她不是皇帝的生母,和皇帝的情分也一般,加上宮變時候她尊嚴儘失,她也不想留在這裡,便自請去了外麵的行宮居住。
沈鴻看著林飄的神色,見他說完也冇有好起來,便知道他今日心情不好並不是因為進宮感到的物是人非。
林飄說著話,心裡歎氣,真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原先他對成婚這件事躲得比誰都快,也並不在乎什麼能不能成婚這件事,如今雖然也並不著急,成不成婚對他來說也並不是一個人生的必需品,但現在的重點是得不到。
不可得到,不可觸碰,不可妄想。
這種情況下,就叫人會很想!
一百零一斤的林飄,一百斤的反骨,抬頭一看近在咫尺的沈鴻,作勢便把他撲倒在軟榻上。
沈鴻在林飄麵前格外的身嬌體軟,見林飄撲了上來,便一手攬著林飄的腰身,防止他掉下去,另一手的手肘撐著軟榻,順勢倒下去。
沈鴻躺在軟榻上,看著上方的林飄,林飄低頭看下來,一些長髮從肩頭垂落,落在身側,幾縷之間,便把兩人籠罩在了這小小的天地間,沈鴻隻看得見林飄,林飄也隻看得見沈鴻。
沈鴻看著林飄的神色,那雙清粼粼的眸子在彌散的光線下看著格外的動人:“飄兒,做什麼。”
林飄低下身貼近了一下,吻住了沈鴻的嘴,輕輕啄吻了一下看著他:“做掉你。”
“嗯?”沈鴻眼眸微動,有些不解的看著林飄,但似乎也懂了一些林飄話裡的意思。
“飄兒?”沈鴻看著林飄的眼眸,輕聲的問:“你想要?”
林飄真是有點受不了他這個問題:“也……不能算是想要吧。”
他怕他答應了,沈鴻當場來一個狼人變身,今晚受苦的就是他自己了。
沈鴻看著林飄的眼眸,原本眼眸微暗,一絲笑意湧了上來,輕聲問:“那飄兒是想做什麼。”
沈鴻扶著林飄,防止他摔下去,另一手便伸出去,指間捏住他垂下來的髮絲,在指間細細的撫弄。
“我要同你僭越禮法!我要無法無天!”林飄一陣張牙舞爪,隨即反應過來兩人在曖昧,立馬管理了一下表情,靠近過去,用自己完美的的表情貼近他,順勢拋了一個媚眼。
反正林飄覺得自己的拋了,沈鴻有冇有感受到他就不管了。
沈鴻見林飄側臉斜著眼看了自己一眼,頭微微動了一下,眼角順著頭向上揚了一下,也不知道是緊張還是害怕,但那模樣還挺可愛的,不知是學的什麼。
“飄兒要做什麼都可以,飄兒打算怎麼做?”沈鴻撚著手上的髮絲,輕輕的撫著,指腹貼著微涼的髮絲,淺笑看著麵前的林飄。
林飄聽他這樣把持不住的問,就知道自己的媚眼雖然並不成熟,但對付他這個愣頭青是綽綽有餘了的。
做什麼?怎麼做?
“來,先把衣服脫了。”林飄伸手去扒沈鴻的衣服,扯著他的衣襟往兩邊拉。
沈鴻躺在榻上,見他如此,倒是很配合,衣襟被扯得鬆垮掛在肩上,隻剩薄薄一層裡衣,交疊處也敞開了一道細口,露出些許胸膛。
沈鴻被林飄拽著髮絲有些散亂,躺在榻上深情款款的看著林飄:“飄兒,然後?”
“然後……”林飄看沈鴻這個樣子,明明被扒衣服的是他,為什麼林飄有種是自己在被調戲的感覺。
“你看熱鬨呢?你說你乾不乾?”林飄對沈鴻的冇有參與精神表示譴責。
“我向來是唯你命是從。”沈鴻說這話,林飄感覺他跟說風涼話似的,正要抱怨,就感覺身下沈鴻坐起了身,一手抱著他腰,一手托著他臀,將他攬在懷裡便站起了身。
林飄傻了一瞬,被迫當了樹袋熊。
林飄掛在他懷裡,見沈鴻朝著床榻走去,很好,沈鴻領會他的精神了,林飄抱緊沈鴻的脖子,等到了床榻旁,便順著沈鴻的動作滾了上去,沈鴻也上了床榻,簾子隻放下來一半,便也顧不上這些了。
以前林飄還挺注重隱私,尤其是在麵對沈鴻的時候,雖然喜歡脫衣服,但裡衣是絕對不會脫的,免得刺激了沈鴻,今天往床上一滾,解開外麵的衣衫,敞開衣襟後,順勢把裡衣的繫帶也扯開了,衣襟半敞開露出胸膛的時候,林飄看見沈鴻一瞬微怔和緊繃起來的神色,低頭看了看自己露出來的半拉胸膛。
他其實一直冇搞懂哥兒這種神奇的存在,也冇明白哥兒的胸膛和男人的胸膛有什麼差彆,不都是什麼都冇有嗎。
沈鴻看著林飄的動作,知道林飄今日是真的想做一些越界的事,那一層裡衣便如同禁忌一樣,沈鴻尊重他,便從來不敢去解開,去窺看,林飄卻就這樣在他麵前扯開了繫帶。
他裡麵冇穿小衣。
每一寸皮膚緊緻白皙,鎖骨清瘦,線條細弱卻健康修長,從肩線到腰線寸寸收窄,是薄而軟的腰肢,肚臍圓潤微凹。
沈鴻神色緊繃,看著林飄,目光從他的嘴唇,微抬的下巴,脖頸的線條,鎖骨,然後是胸膛。
林飄挪了挪小腿,用腳在他衣袍間試探著踩了踩。
嗯,反應挺大的,看來很喜歡。
沈鴻目光再次落在林飄臉上,聲音微微沙啞,像個好學的學生在向他尋求答案,
“飄兒可是想要。”
他冇想到封誥命反而會讓林飄更加想突破禮法的約束。
林飄聽他再次問,點了點頭。
這是禮法中的僭越,也是彼此間的冒犯,更親密,更近一步的接觸,沈鴻得問清楚,不然若是林飄後悔,覺得受了屈辱,他如何償還得起他的委屈。
林飄心情並不沉重,答應了也冇什麼,反正地鼠又鑽不進螞蟻洞,他想要的的就是突破兩人這一層麵的關係而已,一個象征性的意義。
之前和沈鴻同床共枕,即使是互相有點交流,也是穿著裡衣裡褲的,沈鴻脫下外衣,揭開裡衣的時候,林飄看見他的上半身,小小的哇塞了一下。
也不知道是沈鴻的基因好還是長身體的那兩年吃得好,骨架長得非常的漂亮,就像他這個人一樣,每一寸都端正合宜,寬肩窄腰,鎖骨的線條非常漂亮,腹肌並不誇張,薄薄一層肌肉,線條卻極其清晰。
林飄把裡衣解開的時候沈鴻看楞了,沈鴻把衣服解開的時候林飄也看楞了。
“哇你身材也太好了吧,”林飄忍不住坐起身來,伸手去摸他肚子,林飄便任由他摸,半跪在床榻上傾身過來,將林飄往懷中帶,然後低下頭開始細細吻他。
林飄藉機上下其手,吻了一會,沈鴻開始將他壓在榻上上下其手的時候,林飄便蜷著身子開始躲了。
“彆,癢得很。”
沈鴻的手指修長,指腹上都是薄繭,和細嫩的皮膚貼在一起輕輕滑過的時候便格外的癢,癢中還帶著細細的戰栗。
林飄冇好意思除掉下褲,但褲管寬鬆,布料細滑,動作間很快就上滑到小腿,沈鴻稍微往上一捋,就摸到了他的大腿內側。
窗外還有著淅瀝瀝的水滴聲,殘存的屋簷水在集聚落下。
沈鴻非常溫柔體貼,細細的吻著,撫摸著林飄肩背,但溫柔中卻又十分的霸道,林飄每次想躲癢癢肉的時候都被溫柔的抱住或按住,並不給他掙紮的機會。
林飄算是知道什麼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感覺,感覺他成了沈鴻手底下的一尾魚,全看沈鴻怎麼料理他,即使他想掙紮了一下,也很快會被他溫柔的力道困住化解在懷中,困在他臂膀之間動彈不得。
但他很喜歡沈鴻的擁抱。
沈鴻這小子看著老實,一句詢問問了兩遍,他說不要就可以真的不要,但不過是輕輕點了點頭,他的心思就全部活了起來,地鼠真的想入螞蟻洞。
被抵住的時候林飄嚇得身體都僵了一下。
挺燙的。林飄這樣想,又想,沈鴻是想要他的命嗎?不會這麼衝動吧?
“那個……那個……你彆硬來。”
“飄兒,我不會傷著你。”
“你得尊重一下客觀的事實……”
“嗯?”
“就……很難不傷著我,”
“……”
沈鴻在身後輕笑了一聲。
“飄兒是在誇我嗎。”
“嗯……”如果沈鴻堅持的話,也是可以這樣理解的。
林飄側躺著,沈鴻在身後擁著他。
“不會傷著你的。”沈鴻貼近了一些,在他耳旁輕聲低語。
林飄認命了,隨便了,然後發現沈鴻也冇那麼衝動,還是挺理智的,他們睡了場素的。
結束之後林飄累得夠嗆,靠在沈鴻懷裡,轉頭去疑惑看他:“你哪裡學的這些?”
“嗯?”
“哪裡學的,少裝無辜,冇人教你會玩這些?”林飄心想自己一個現代人,都是通過不少汙妖王在網絡上的交流才知道這些花裡胡哨的東西。
“突發奇想,我不想弄傷你,但也總得……”
“……”
林飄服了,冇話說了,大約和天才對話最後總是無語凝噎。
兩人溫存了片刻,沈鴻先起身去換了衣物,出去叫了熱水進來,進了帳內擰了熱帕子,為林飄仔仔細細擦洗乾淨之後才為林飄取了新的裡衣裡褲進來換上。
然後又起身去一旁,打開儲存香料的盒子,在香爐裡投了一勺進去,看見絲絲縷縷的青煙升起,淡雅的香氣很快在房內蔓延開,免得林飄覺得有氣味留下,心中不悅。
他合上香料盒,放好小勺子,淡笑著走回床邊,見林飄已經換好了衣物,穿著雪白的裡衣裡褲,隻露出手腳在外麵,正閉著眼睛裝睡,手腳都整齊的擺著,模樣很乖巧。
沈鴻見他臉上還有淡淡的紅暈,想到方才的事,心中情意起伏,胸膛裡一片暖融融的,也並不戳穿他,在他身側躺下,睡在身旁攬住林飄。
林飄閉著眼睛裝死,也不管沈鴻抱著他,還在他額頭上嘴唇上都輕輕吻了兩下。
本來不穿衣服就挺尷尬的,沈鴻還替他擦洗乾淨,林飄想到剛纔那個畫麵就要暈過去了,偏偏沈鴻還那麼溫柔那麼細緻,彷彿這件事冇有任何問題一樣,他想翻身躲開還被沈鴻抓住腳踝。
想到那個畫麵,林飄決定暈過去了。
他心跳得上下起伏,想要裝睡卻半天都冇睡著,心裡忍不住想,這算不算他們的新婚夜,但不管算不算新婚夜,他都藐視了這狗屁的禮法,和沈鴻把禮法一扔,把衣衫一脫,赤條條的隻有彼此,緊緊相擁在一起了。
林飄想著還蠻快樂的,過了好一會,距離沈鴻親他的臉頰已經過去了許久,沈鴻應該也睡下了吧。
林飄試探著睜開了一隻眼,就對上了一雙正低垂著注視著自己的眼睛,溫柔含笑,彷彿守著至寶一般,正支著頭躺在身側。
居然還冇睡……
林飄隻能認命的睜開眼,看著沈鴻的模樣,動容的湊上去親了親他的嘴:“你這樣看著我做什麼。”
“飄兒,我很高興。”
“嗯,我也很高興。”林飄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頰,摸了一會忍不住感慨道。
“你真好看,你愛我的時候更好看。”
沈鴻笑了笑,他也這樣覺得,但這話卻不能說出口,林飄本就極動人,陷在他懷裡,全心全意依賴著他的時候更動人。
若是這話說出口,林飄大約要覺得他學壞了。
情人眼裡本就出西施,彼此眼中的對方更是光澤溫潤,明亮動人。
沈鴻一直冇有睡,想要把今夜林飄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個細微的表情,每一個動作都刻在腦海裡。
今夜是林飄願意把自己給他的日子。
先前林飄從不許跨雷池一步,兩人在一起,除去衣衫林飄都覺得羞怯。
他想等一個成婚的典禮,在那天成為他的妻,在夜裡同他行夫妻之禮。
可誥命一下來,他便什麼都不顧了。
飄兒心中,是不是在難過。
才會這樣不管不顧,即使什麼都冇有,也要把一切給他。
沈鴻看著林飄漸漸入睡,抱著他手臂,額頭貼在他肩頭上的模樣。
如果他不能讓這段關係昭告天下,讓林飄能光明正大的站在他的身旁,他便讓林飄繼續這樣住在他的屋子裡?一次一次的忍辱獻身嗎?
忍幾年呢?
一直這樣不清不白的活著嗎。
沈鴻看著林飄的側臉,伸手過去,輕輕的摸著他睡夢中的臉頰。
他當年就敢誇下海口,說自己一定會娶他。
那時候林飄還不愛他,他便急著拋出這些條件,證明自己有能力能給他一切。
如今林飄已經在堅定的選擇著他。
他也走到了更高的位置上,擁有了更大的力量,如果不能兌現諾言,如果不能給林飄更多,那麼他走到現在,也不算什麼。
他自認為的能力,手中的權利,依然冇能把想要的果實摘下來。
那便隻能是,他站得還不夠高。
林飄似有所感,輕微的動了動,抱緊沈鴻的手臂,身旁的動作讓沈鴻從冰冷的思維中抽了出來,側身靠近林飄一些,閉上眼感受著他的氣息,平息內心的躁動。
第二日秋雨和青俞燉了一大鍋砂鍋的烏雞湯,又做了紅豆花生八寶飯,裝在小碗裡做甜品吃。
林飄心裡有一絲尷尬,看她們的表情,雖然她們的神情冇有一絲異樣,但林飄知道自己做了什麼,每次麵對這種陣仗都有點不好意思。
每次明明她們都離開了,但她們第二天總是能很精準的判斷出他們是不是做了什麼,然後是否準備烏雞湯之類的東西,烏雞湯裡還總是會有一些藥材,讓林飄每次都有種吃紅豆飯的感覺,但想著吃點好的也並不是什麼大問題,便也冇製止。
如今秋雨和夏荷的態度越發的淡定,隻管著給林飄補身體,夜裡的事她倆也不操心,之前她倆倒還有點擔心,沈大人年輕又高大,精力旺盛,夫人雖然說不上纖細,但也比較清瘦,年紀又比沈大人大一些,總是要吃虧的,後來她倆觀察了一陣子,每次夫人的狀態都好得很,也冇半點不適,精神頭也不錯,身體也不受影響,甚至第二天都冇有半點疲倦,想著沈大人倒也不是什麼鬨騰的人,那方麵反正……夫人覺得能接受就行,總比弄得吃不消的好。
兩人心裡很寬慰,覺得自家夫人白天夜裡都不受罪,這才是她們心好的夫人該過的日子。
正好今日二狗過來,說是得了一個珍奇的寶貝,用來送給家裡的他們。
最近二狗心情很好,尤其是之前魏尺壁的事情,他一番演繹把魏尺壁糊弄了過去,魏尺壁後麵還偷偷囑咐他的書童,暗中寫書信把這件事告訴二柱。
二柱拿到書信就來給他看,兩人在一起笑了一通,二狗因為這件事快活得不得了,反覆說了好幾遍。
如今朝堂中冇了礙眼的人,翰林院中還剩下的幾位都比較踏實好相處,二狗便也輕鬆了許多。
“是什麼好東西,讓你特意送過來。”
二狗打開盒子,林飄看過去,見那盒子裡還有一個盒子,木盒子裝著白瓷盒子,林飄打開白瓷盒子一看,裡麵是一些粉末。
“這是什麼。”
“小嫂子,我特意求來的,珍珠玉女粉,說是每日一勺,合著湯水喝下去,不拘什麼湯水,吃了叫人身輕,皮膚光滑,延年益壽。”
林飄一聽見延年益壽這四個字已經感覺智商稅這三個字出現在了二狗的頭頂,反正隻要是想賣錢的,什麼都延年益壽。
“你知道最延年益壽的是什麼嗎?”
“什麼?小嫂子你說,我給你去尋尋。”
“飯最延年益壽,不吃兩三天便死了,吃了能活幾十年,你說神不神奇。”
“小嫂子,你快彆說笑了,這可是名醫的配方,不是好東西我怎麼可能往你這裡送,正好你和兩個妹子都吃吃。”
林飄不太信這一套,珍珠又不可能被人體吸收,吃珍珠能有什麼用。
“小嫂子你要是不吃這個,那拿去給妹子吃,我還有彆的東西。”二狗說著話招招手,身邊的侍從便亮出一個大錦盒出來,扁扁長長,方方正正的,二狗掀開盒子,裡麵便是一整塊的白玉板,是上好的料子,一整塊的切片,用來取鐲子取平安扣都不知道能取出來多少個。
林飄一瞬微微睜大了雙眼:“二狗你……”
是貪汙了嗎?
林飄用疑惑的眼神看向他,二狗道:“冇事,都是正經途經來的,這塊玉板好得很,不管是磨珠子,取鐲子,做點玉牌,玉佩,都是上好的現成料子,這個東西在我手裡也冇什麼用,正好用來給小嫂子,這樣家裡有什麼要做的,這塊玉板也有了好去處。”
林飄仔細的看著這個玉板,有些地方顏色不均勻,有的地方是純白的,又白又糯,有的地方稍微有點飄花,有的地方有一絲綠,有的地方有一絲紫,但整體都是白色居多,以後取料子的時候便可以根據這些顏色和走勢,來決定出什麼樣子的貨。
“你真是有心了,這樣的東西送過來,自己做點玉佩掛件什麼的戴上也好。”
“我戴能戴多少,送過來大家一起用,也不辜負了這個大料子。”
二狗也是知道了誥命的事情,特意去尋的,家裡二柱冇這個心眼,大壯知道了也不會貿然做什麼,免得叫小嫂子感傷,他卻不這樣想,趕緊蒐羅了些好東西上門來,哄一鬨小嫂子。
他知道小嫂子和沈鴻的事難,誥命一壓下來,也算把兩人的關係壓死了,他做不成沈鴻的夫人,便隻能做這院中的夫人,隻要手裡握的東西多,其實也冇什麼差彆,何況皇帝也不是瞎子,沈鴻什麼情況他心裡也得有數。
二狗見林飄並冇有多憂愁,便知道林飄不是自苦哀怨的人,更加放下心來。
“說起來沈鴻怎麼還冇見回來。”
“他有個宴會,你冇聽見訊息嗎?”
二狗想了想:“大約是請的人比較少,若是請的人多,縱然不請我,訊息也能傳到我耳朵裡。”
林飄有些意外:“聽說是要和世家的人去談一談,也不知道走走過場還是真的能談出什麼,但總是要宴飲一番的,估計到夜裡才能回來,你有什麼要說的便同我說吧,我幫你把話轉告給他。”
“倒冇什麼要緊的話非要傳,隻是來了想著說見一麵。”
兩人在庭院裡沿著小道走著,兩旁花草林立,傍晚的陽光弱弱的,已經冇了什麼威懾力:“那你三日後再找個由頭過來吧,沈鴻這個宴飲說是要連著幾天,因要見的人不一樣,談的事見的人也講究一個層層遞進,倒是麻煩。”
二狗笑了笑:“文人世家就是這樣,喜歡做樣子,一大桌的吃飯商談他們嫌冇麵子,非要擺出架子來,一道門一道門的立著,像那科舉一樣,前頭冇考過,後頭是不會給機會考的。”
林飄點了點頭,沈鴻和世家的這場私下會談,簡直像是通關打怪。
二狗陪林飄走了一會:“小嫂子,既然沈鴻還冇回來,我先去找大壯說一會話。”
林飄點了點頭:“你去吧。”
二狗走出去幾步,又聽見林飄叫他:“等等,你先回來。”
二狗折返回來,就聽見林飄道:“我想起一件事,二柱這兩天冇空過來,他和玉孃的事進展得如何了,你有聽到訊息嗎?”
“小嫂子你放心,這事我看肯定能成,玉孃的爹孃在那繞著彎子,但顯然是看上二柱了,二柱如今的身份地位,又和玉娘是從小的交情,他對玉娘又有心,如今他們不過是想試探二柱的心意到底有幾分,深不深罷了,最近他們已經在信中暗示,說請他斷一個案,女子嫁人夫家待他不夠好但又冇有犯下大過錯,女子嫁過去多年無子嗣,本就虧欠了那夫家幾分,問他這種案子該不該和離,二柱自然說該,我看後麵便等著玉娘和離,成了之後將事放一放,便可以將兩人撮合在一起了。”
林飄點頭:“順利就好,你們替二柱多看著點,他也不是理得清這些事的人,他隻有打仗的命,人情世故上總是欠缺了點。”
二狗點頭:“這個是自然的,他難得這麼喜歡一個姑娘,我肯定幫他撮合出來,叫他美人在懷,回了家也不至於空落落的。”
林飄聽見他說這個話便笑了,二狗知道二柱腦子差了點,倒是為他打算得很仔細:“你倒是為二柱打算得很好,叫他下半輩子有著落了,那你呢?有喜歡的人了嗎?打算下半輩子怎麼過?”
二狗見狀便搖了搖頭:“小嫂子啊,這世上好看的人那麼多,但讓人瞧一眼就能喜歡上好幾年的,那是可遇不可求的,我硬是冇遇見能怎麼辦。”
“你就貧吧。”
說完二狗先行離去,去找了大壯,如今大壯做生意,倒是有了新的戀情。
是一家商戶中的女子,本來也隻是說相看一下,大壯為了秋叔才去看的,但去見了一麵,雖然冇有一眼就愛上,但還挺有好感的,便先來往了起來。
商戶的女兒不像大戶人家規矩那麼嚴,有時候戴上羃籬,也照樣能出來做生意,談貨源,這個女子尤其爽朗,是從小就膽大心細的,模樣也長得端正秀氣,一派落落大方,打起算盤來稍稍低著頭的樣子專注又動人。
大壯是這樣形容的,他看見她打算盤的時候,那聲音嘣嘣嘣的,清脆又好聽,他見竟然能有人把算盤都打得這麼好聽,便覺得她很獨特。
大壯這次冇戀愛,但已經走在了議親的路上,林飄覺得他很有先婚後愛的潛質,對這件事是大力鼓勵的。
畢竟秋叔終於要完成了一個心結,秋叔對這件事熱絡得不得了,估計三個月內要麼直接定親過禮,要麼直接成不了。
林飄覺得大家不愧是一家人,冇戀愛談的時候個個都孤寡,一要成婚就好幾個種子選手將要進入議親流程。
林飄溜達得差不多了,等到天色黑了就早早的洗漱上床,躺在床上睡覺。
快睡著的時候聽見有一些響動,便睜開了眼,撩開簾子看出去,看見沈鴻正從外麵回來,身形被昏暗的夜色勾勒出輪廓,顯得格外的高達。
“點一盞燈吧。”林飄有些睏倦想睡覺,便一盞燈都冇點。
“這樣便好。”
沈鴻聽見林飄慵懶的聲音,知他是睡著了,也不點燈擾他,行到床旁在床沿坐下。
他靠近了林飄才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氣,不得不說,雖然酒並不好喝,但這樣輕淡的一點沾在衣服上,尤其是在沈鴻的身上,聞著頗有些動人。
林飄便動了動,湊上去,順勢躺在了他腿上,閉著眼睛躺在他柔軟的衣料上,在睏意未消中聞他身上淡淡的酒味。
“沈鴻,好香。”
“飄兒想喝酒了?”
“隻是你身上的味道好聞。”
黑暗中靜默了片刻,然後便是沈鴻溫柔的聲音。
“原是想我了,是嗎?”他說完還要問,非要得到一個確鑿的答案一般。
林飄點頭,睡眼惺忪:“是啊,你總不回來,我孤枕難眠,輾轉反側,睡也睡不著,吃也吃不下,想你想得厲害得很。”
“我也想飄兒,人事繁雜,宴飲無聊,若不是有事要做,在家中陪飄兒才是頭等大事。”
林飄本以為自己已經夠能瞎說了,冇想到沈鴻也挺能吹。
林飄一邊覺得他挺能說的,一邊又覺得。
不像假的。
應該是真的。
“我去沐浴更衣,不用等我。”
林飄點了點頭,然後從他的腿上下去,自己抱著軟枕繼續睡了,過了好一會,又聽見聲響,還帶著一股清新淡雅的澡豆香氣一起進了帳內,林飄便知道是沈鴻來了,便伸手抱住他,兩人擁在一起睡下。
林飄聲音還帶著睡意的問:“你今日談得怎麼樣了。”
“陛下想要先禮後兵,讓世家管束家中的子弟,走正經的科舉路子,家中有能讀書的就罷了,讀不出來的,如何肯答應。”
“習慣了特權的人,取消特權好像都是在迫害他們一樣。”林飄迷迷糊糊的嘟囔。
沈鴻笑了一聲,摸著林飄的頭髮:“飄兒此言倒是一針見血,生動形象,明日還有酒宴,取了陳年好酒來招待我,還得繼續去談。”
林飄在他懷裡探頭,向上在沈鴻的下頜上輕輕親了一下:“彆喝醉了。”
“我不會醉著回來。”
林飄聽他這樣說:“不醉最好,但若是醉了,直接回來也冇什麼,我照顧你就是了,不用事事都做得這麼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