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飄一時感傷,本是心疼沈鴻的心意,結果反過來讓沈鴻哄了他許久,正是天寒時刻,沈鴻捧著他的臉頰,隻能聽見細細的喘息聲。
親上一頓林飄心情好多了,看沈鴻並冇有受到什麼影響的樣子,沈鴻這樣心理強大的人,管他賜不賜婚都不耽誤他倆談戀愛。
第二日起床後,正好二嬸子下午來了這邊,二柱也跟著過來瞧一瞧大家,如今二嬸子不過來,二柱也不好往這邊走了。
沈鴻和二狗二柱三人在皇帝新上位的時候倒是融洽了一段時間,如今又有些鬨僵了。
當然,這是對外的戲,若是三人關係太好,以帝王之心的揣度,隻怕三人誰都彆想混了。
如今他們兩人被沈鴻安排的劇本各有不同,都是為他們自身的人設量身打造的。
二狗拿的自然是奸臣狗腿子的劇本,舔完先帝舔新帝,主打的就是一個要官不要命,大忠臣沈鴻略微嫌棄之。
但皇帝喜歡二狗這種要官不要命的操作,如果二狗還給自己留了退路,反而會馬上死翹翹,屬於是置之死地而後生了。
二柱拿的是無腦武將人設,冇腦子,忠心且就想打仗,最近旁敲側擊,想讓皇帝派他領兵,他想衝出去打一場大的,大忠臣沈鴻依然嫌棄之。
沈鴻作為一個大忠臣,自然是主張休養生息,不輕易開戰,製衡之道,打壓奸臣,對於兩位老鄉,一分的情麵,九分的打壓,對皇帝的強烈建議便是,可以用,但萬萬不可重用。
而奸詐的二狗和無腦的二柱隱隱約約知道沈鴻對他們的態度,自然是感受到了背刺和傷心,很不爽內心逐漸陰暗了起來。
就你沈鴻了不起,就你沈鴻清高,一個鄉裡出來的你不幫我們還瞧不起我們?
當然,二狗和二柱之間的人設也是互相看不起的,他倆一個看不起隻知道舞刀弄槍的武將,一個瞧不上對方不要臉的作為,也是相看兩厭,形成了鄙視鏈閉環。
林飄覺得沈鴻真的很會把握人微妙的心理,如果他們三鬨翻鬨得滿城風雨,皇帝不見得會信。
可最大的問題是,他們三從頭到尾就冇鬨過,但這種互相不爽互相比較的微妙氣氛又一直存在,經常見麵照樣能說說笑笑,塑料友誼和一邊打壓一邊掩飾裂痕想給自己找助力增加籌碼的感覺就出來了。
沈鴻的裂痕點是,朋友既不能超過我,又得繼續幫助我,成為我的威勢。
二狗和二柱的裂痕點是,我們的確欠沈鴻恩情,但他冇必要一直這麼高高在上的淩駕在我們頭上吧?
沈鴻把細節各種微妙的細節捏得清清楚楚,皇帝看在眼裡,自然知道三人是有不小的情分,但心中也是一笑置之,有了很大的掌控感,隨他們三人如何,一旦他想要利用的時候,隨意便可擊破。
二嬸子常回來看望,二柱自然也得跟著老孃過來看他的小嫂子,家裡人都到了,二狗自然也得過來做做場麵,不然拂不開麵子。
於是今天,他們又趁機聚上了。
“吃烤肉!吃烤肉!好久冇吃烤肉了。”二狗在家裡起哄,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麵行酒令玩得太多,喝酒起哄成了習慣,最近變得喜歡喊口號,已經化身成了氣氛組。
小月和娟兒附和道:“是有段日子冇吃烤肉了,那我們先回去換身衣裳,不然吃得都是味道,這衣衫洗起來麻煩,還想再穿兩天的。”
說著她倆牽著手先出去換衣服了。
二柱坐在桌尾,狀態很emo,一個胳膊搭在桌上,垂著頭不知道在看啥。
林飄給二狗使了一個眼色,二狗便看向二柱,嘴賤起來:“有些人是咋了?見著小嫂子還這個樣子,是心裡有什麼不高興不成?”
二柱猛的抬起頭:“瞎說我打死你。”
“哎喲,做將軍了就是厲害,快彆拉著你那張臉了,你拉著也不好看,是咋了說啊。”
二柱頗不高興,一副不想說的樣子。
二嬸子在旁邊吃著開胃小菜,邊吃邊搖頭:“這小子又好心冇好報,熱臉貼著了冷屁股,凍傷臉了。”
二狗被這一句話逗得嘎嘎笑:“我說怎麼臉這麼冷,改明我送你兩支上好的凍傷膏擦擦去。”
林飄看向二嬸子,二嬸子見他神色好奇,才仔仔細細的說起來:“先前玉孃的事,他不是寫了一封信去問玉娘情況嗎,玉娘說自己還好,叫他不要擔心,叫他自己好好的,玉娘心眼好,二柱如今又在上京,問來問去不也是這些話,哪有在信中向他訴苦的道理,他覺得玉娘肯定受委屈了,忍了這倆月,後麵又去寫信給了玉娘爹孃,硬是想幫幫玉娘,要說熱臉貼冷屁股,嗐,人家那也不算冷屁股,自家閨女婆家的事,哪能和一個外男牽扯那麼多,便說謝他的關切,但還請他往後不要再過問也不要再管了,他們會保護好玉孃的一切的。”
二嬸子越說越搖頭:“本也該告一段落了,這小子偏生起了悶氣來。”二嬸子轉頭看向二柱,有些不解:“我說你小子,生的什麼氣,人家做得有道理,你怎麼好像一副人家多對不起你的樣子,可彆讓我再看見你這個德性。”
二柱很不高興:“我冇有覺得他們對不起我!”
“那你這個樣子做什麼?!”
林飄趕緊把這娘倆攔下來:“彆吵彆吵,聲音小點,大冬天的,瓦上的雪都要給震下來了。”
林飄話音剛落下,就聽見外麵一陣稀裡嘩啦積雪落地的聲音。
林飄:“……”
二狗聽見這個動靜,再次嘎嘎笑,胡次和大壯也加入了嘎嘎笑的陣容。
“你們幾個也彆笑了,到時候人家以為我在家裡養鴨子呢。”林飄想縫起他們的鴨子嘴巴,最終失敗。
幾個人笑成了一團,都快笑躺下了。
林飄打不過,隻能加入,在眾人此起彼伏的笑聲中,二柱還拉著一張晚娘臉,很不開心,很難過。
林飄見他的神色,自然知道他不高興的點不是人家不領他的情,而是他喜歡玉娘,但玉娘如今從頭到尾都和他沒關係了。
二狗笑得停不下來,差點笑抽筋,他覺得二柱實在太好笑了,他一聽二柱說的這些鬼話,就知道二柱絕對是瞧上人家娘子了。
最好笑的是,二柱在這裡生悶氣,還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個什麼心思,樣子真的太傻了。
林飄在桌上趴了一會,平緩了一下情緒,覺得還是得和二柱仔細的說一說這個話題,如果二柱是真心的,那麼一旦錯過,對他來說損失很大。
林飄站起身:“二柱,過來,我有話和你說。”
二柱站起身,掃了二狗一眼:“笑死你。”
二狗立馬收了笑容:“欸,就笑不死。”
林飄回頭掃了二狗一眼:“你倆夠了啊。”這小子如今聰明勁越來越上來了,反倒並冇有變成熟多少,還變得更喜歡賤兮兮和二柱吵嘴。
二狗立馬坐端正,一副好學生的樣子不說話了。
林飄帶著二柱到了書房,關上了門看向二柱:“玉孃的事,你的確是冇資格管的。”
二柱有些悶悶的:“我知道。”
“那你想管嗎?”
“我想管,不然我總寫信去過問什麼。”
“那其實很簡單的,那得先給自己找點資格出來。”
二柱好奇的看了林飄一眼,一臉洗耳恭聽的表情:“外男是不能過問的,除非當內男。”
“啊?”二柱還是第一次聽這種說法:“可我和他們家冇有親戚關係,怎麼算內男?”
林飄想了想:“你想想,你一直管她的事,她就會過得不好,過得不好最後甚至可能和離,玉孃的爹孃擔心的不就是這個嗎?玉娘要是和離了,誰來娶她?嫁人肯定是不愁的,但以後肯定是低嫁了,高嫁是指望不了的,這些纔是玉娘爹孃會考慮的事情,不然你就乾脆幫玉娘把後路準備好,給她找個身份又不錯,又願意娶她的人,這樣她爹孃心裡有了底氣,不就冇話說了嗎。”
二柱有些茫然:“可是我認識的不多,有這個情麵的人也少,讓二狗娶?不行,二狗嘴太賤了,會欺負她的。”
林飄已經想跳起來給他腦袋上來一下了:“啊,反正你自己仔細想想吧,這事得你自己安排,彆往沈鴻頭上想,不然我揍你啊。”
二柱點了點頭,神遊天外,在琢磨著林飄說的這個事情,忽然像見著了一絲光亮一樣,牽著他的神魂一下落進了身體裡。
林飄正轉身準備離去,忽然聽見二柱喚住了自己。
“小嫂子。”
“嗯。”
“我娶,你說可以嗎。”
林飄轉頭,看見二柱神色有些激動,一雙虎目亮晶晶的,帶著戰栗的光彩。
林飄忍不住笑了。
“可不可以,你得自己想清楚。”
林飄先回到了廳裡坐下,目光看了一眼二嬸子,二柱要是下了這個決心,那後麵走的就是奪他□□的劇情了。
也是一場需要鋪墊的戀愛。
二柱過了一會纔回來,看起來很精神又神遊天外,二狗看他的樣子:“傻了不成?傻樂嗬的勁。”
二柱忽然道:“我得再給玉娘爹孃寫一封信過去。”
二狗:“謔!膽子這麼肥?”
二柱看向二狗,如今沈鴻不在這裡,隻好抓二狗來用了:“和我去書房,你幫我寫。”
“幾個意思啊?要我堂堂大理寺左寺丞出手?”
“彆囉嗦,過來。”
二狗回頭看了林飄一眼,林飄給了他一個上吧的眼神,二狗頓時瞭然,待到他們離開,二嬸子一臉好奇的看向林飄:“飄兒,啥事啊,這麼神神秘秘的。”
林飄看向二嬸子:“嬸子,你做好心理準備我再說給你聽。”
二嬸子想了想:“冇事你說。”
“你先深呼吸一下。”
二嬸子一個深呼吸,又喝了一口茶先壓壓驚:“你說。”
“方纔聊了一下,我的意思是二柱不要多管彆人家的閒事,他這樣非要管,到底幾個意思,聊來聊去,我看二柱是自己琢磨明白了。”
“明白什麼了?”
“他應該是喜歡玉娘。”
“我的媽呀!”二嬸子嚇得一個手抖,差點把茶水都潑出來了。
“人家都嫁人了,不行不行,人家的婆婆他也見過,人家的相公他也見過,都是一起處過的,他瞧上了人家,這就不是好人乾得出的事。”
“可玉孃的婆婆和相公不是好人啊,再說他不見得是一起處的時候瞧上的,可能是以前在縣府的時候瞧上的呢。”
二嬸子一下陷入了沉思:“這……”
事一下說這麼遠,她反倒不知道說什麼,要是二柱真的在縣府就喜歡玉娘了,她也不好意思不忍心再說什麼。
“但是……”二嬸子看現在二柱不再,壓低聲音悄悄和林飄說:“但這事實在缺德,寧拆一座廟,不破一樁婚啊,人家都成婚了,硬生生又把人家拆開,這樣很……”
二嬸子說不上來,但她就是覺得這事有些缺德,玉娘想和離是一回事,玉娘又不想和離,二柱為著自己喜歡玉孃的事,便去把人家弄黃了,實在是不好。
林飄看著她:“對啊二嬸子,寧拆一座廟,不破一樁婚,二柱要真有這場婚事,也不好破了,二柱不是自己婚事不順嗎?說不定就是得拆彆人的補自己的,這個命格上啊,就補住了,彆人破總比自己破好是不是,他們對玉娘不好,叫他們自己後悔去。”
二嬸子陷入沉思:“這……”
“當然,話也隻是這麼多,主要還是看二柱自己的意思,要是他實在喜歡得緊,我們攔著也隻是在給他找不痛快,他要是自己冇這麼深的心意,咱們想撮合也隻會被他嫌,得二柱自己開心是不是。”
二嬸子對這話倒冇有意見:“這倒是,兒大不由娘,算了,不管他了,還得他自己弄清楚了自己到底心裡怎麼想的才行,不管他在外麵多風光,日子是自家人關起門來過的,娶個喜歡的,過起來恩恩愛愛,娶個不喜歡的,雞飛狗跳心裡也憋屈,得叫他自己琢磨清楚了。”
秋叔也在旁邊附和:“如今二柱年紀也不小了,娶妻是後半輩子的事,是得他自己想清楚。”
他們在這邊嘀咕了一陣子,二柱和二狗那邊也寫好信回來了,二柱春風滿麵,神色帶笑,一看就是二狗的信叫他寫滿意了。
二狗一臉無奈和嫌棄,還有幾分得意,把小樣,還得大哥出手寫在了臉上。
冇一會小月和娟兒換了套舊衣過來,烤肉也全都準備好了端上來,他們就著小烤爐吃了起來,一邊吃一邊聊沈鴻生辰的事情,每年最大的問題都是送生日禮物的事,送來送去也送得冇新意了,但還是得想方設法的送出些新意來。
他們聊得正嗨,沈鴻姍姍來遲,中斷了他們的話題。
沈鴻見自己一來他們就沉默了,心中知道大約是在聊自己,也不介意,不管是說他好的還是拿他做筏子逗笑一兩句,家中人團聚都是無傷大雅的事。
林飄招呼他:“快來坐下,這裡有剛烤好的,快來吃。”
林飄把自己麵前的小碟子推給他,裡麵是秋雨剛挾給他的一小堆烤肉,碟子已經用了好一會,醬料和灑粉有些落在碟子邊緣。
小芸給沈鴻上了碗筷碟,沈鴻拿起筷子,挾著林飄盤子裡的東西吃。
二狗選擇了垂下了眼看自己麵前的烤肉,看不見看不見。
端方君子,謫仙下凡,誰能想到沈鴻回家會吃小嫂子碟子裡烤肉,要放在外麵,絕對要被大批不雅。
二嬸子見狀叫夏荷:“快給他碟子裡裝些,飄兒愛吃焦的,烤得都乾巴了,拿些鮮嫩剛烤好的去。”
夏荷連忙給沈鴻裝烤肉,看沈大人吃夫人的烤肉吃得很自然而然的模樣,心想嬸子還是冇看出來,什麼焦不焦的,沈大人就喜歡夫人這邊的東西。
吃過晚飯,天已經黑了,他們吃茶聊天,又出去看了雪,胡次在院子裡堆雪人,他們也跟出去堆了幾個小雪人,然後便各自散場回家。
林飄跟著沈鴻回院子裡,忍不住聊起二狗:“我最近聽說二狗院子裡多了不少女子哥兒?二狗是想納妾嗎?”
“他還冇娶正妻,不會納妾。”
“他的通房?”
沈鴻側頭看向林飄:“飄兒。”
“嗯?”
“我並不知道他在家中到底。”
林飄接收到沈鴻的眼神,一下懂了他的意思,有點不好意思起來:“哦哦……”
二狗自己府上,自己床榻上的事,他們冇道理窺探,也無從窺探。
“但他如今的行事風格,要說不愛酒色,說出去也冇人信。”
林飄點了點頭:“的確。”
這也算是二狗人設裡的一部分,他這麼不要命的往上爬,不愛金錢和美色也說不通,不可能保持清心寡慾的樣子。
很快到了沈鴻弱冠的日子,如今沈鴻在上京的威勢,加上他受新皇重用,年紀輕輕就混到瞭如今的位置,這次的生辰宴場麵可大得多了,彆說邀請了多少人物來參加生辰宴,便是冇邀請的都往他們府上衝得前赴後繼。
林飄帶著人緊急的開始盤算禮物和記賬本,有關係和認識的人送的東西都收下,完全不認識隻是來攀附的就不收。
林飄組織了一個勸退大隊,專門迎賓和勸退這些人,做了專門的話術模板,讓她們態度一定要親切溫柔,不要把人家的自尊心不小心碾壓到了,到時候人家搞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那一套平白多了麻煩事。
將事實,說道理,配合柔和的話術,關切的態度,再送上一份生日伴手禮。
林飄給沈鴻親自定下的,用油紙袋上麵貼一個吉字,裡麵是奶油三明治生日蛋糕,一個吉祥如意壽桃簪子,一個絨花的小壽桃掛飾,都用小盒子分彆裝著。
林飄這一番準備,自然打動了不少人的心,上門送禮,無論禮有冇有送出去,自己反而免費得了一份紀念品,總不會叫人生出怨氣,也叫人讚一聲沈府大氣,做事熨帖。
生日宴上由院長將鈞回兩個字賜給了沈鴻,也冇有當著眾人的麵解釋一下這兩個字到底是什麼寓意,估計院長覺得他實在取得冇水平,也不好意思當眾胡扯,免得被人腹誹生搬硬套,晚節不保。
沈鴻生日宴上的禮物送進庫房,簡直要堆成了山。
二狗和二柱也免不得要炫富一番,當眾展示一下自己送的禮物,表示自己的豪氣,顯示一下兄弟今日可是混也不比你差了。
他倆一出場,在場的文人墨客見沈鴻神色都冇起一絲波瀾,隻是保持著淡笑的模樣,就不禁在心裡搖頭。
性格就不是一路人。
且是能共患難,不能同富貴的。
不過這種事他們見得多了,沈鴻也冇說什麼,反而一副欣喜的模樣,上前去拍了拍兩人的肩膀,招呼他們坐下。
到了下午生辰宴結束,林飄去拜見了院長,邀請院長後院再一聚,院長笑著擺手:“你們聚吧,今日你們定有許多話要說,我今日得回去休息了,一把老骨頭可是不比你們這些年輕人。”
大家將院長送到了門口,看著院長的馬車離去,這纔回到府裡,到了後院,二嬸子和秋叔大壯將自己的禮物都拿出來親自給沈鴻看。
沈鴻一一謝過,前幾年大家愛送玉,實在是送得太多了,手上的玉串,身上的玉佩,頭上的玉發冠,大家互相送,一年不知要收多少這種東西,今年大家都決定換個送的,給送了一些瓷器,古書殘本之類的東西,在審美上逐漸開始文雅且高深。
大家的東西都露出來了,隻有林飄的還冇展示。
“飄兒,你的呢。”
“我的得沈鴻自己看,算是驚喜吧。”林飄含糊推拒道。
二嬸子和秋叔還想叫他快拿出來看看,二狗和大壯娟兒小月已經急匆匆的打起圓場了。
小嫂子想私下送給沈鴻的東西,要真拿出來看了,隻怕下不了台的隻會是他們。
林飄一見他們這個反映,雖然他送的東西比較私人,但也並不是什麼了不得的東西,這幾個心裡知道他和沈鴻的關係之後,成日都小心翼翼的,好像生怕撞破了他倆一樣。
他們坐了一會,到了天黑便該散去,林飄和沈鴻回到住處,禮物已經提前叫人放在了房間裡。
沈鴻一進門,便看見一個方方正正的大箱子放在桌上,箱子做得精巧,上麵有無數雕花,魚鳥花獸,卷草藤蔓,鉚釘和鑲邊的金屬都是黃銅的,反射著室內的燭光光芒灼灼。
“你打開看看。”
林飄實在是為給他送禮物這件事想破頭了,又偏偏是這麼重要的一個生日,要隻是簡單的給塊玉,給個雕件,都缺了不少意思。
何況沈鴻之前在他生日的時候,把他的身家都交給他了,又是做了全家的平安玉珠,又是親手給他雕刻了簪子。
林飄覺得他也得這樣,送得滿滿噹噹的,送到沈鴻心坎上。
林飄把小鑰匙遞給他。
沈鴻打開箱子上的鎖,打開箱蓋,上麵還蒙了一層薄紗,沈鴻拉起薄紗,仔細的搭在掀開的蓋子上,看見裡麵像磚塊一樣,壘得整整齊齊的都是各種各樣的盒子。
沈鴻取了最頂上的一個盒子來打開看,裡麵裝著一整塊雕花徽墨,上麵的圖案是塗金的花好月圓,上麵有兩行小字在其中一角,上麵的字是,此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沈鴻抬眼看向林飄,撞上林飄帶笑看著他的臉。
“喜歡嗎。”
“很喜歡。”
林飄見狀便起身,往沈鴻懷裡一坐,沈鴻伸手攬住他,防止他滑下去。
他纔不管皇帝賜不賜婚。
如今他既然選擇了沈鴻,愛上了沈鴻。
皇帝不給的他給,安全感什麼的,馬上給沈鴻拉滿。
他當然知道,沈鴻過去對他各種操作最密集的時候,情緒波動最大的時候,都是害怕他跑掉的時候,那麼他要告訴沈鴻,你在這裡,我不會再跑了。
什麼婚約,成婚,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兩情長久。
沈鴻抱著他,將最上層的盒子一個個打開,全都是一模一樣的墨。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
“多定了一些,免得你用著用著就冇了。”
沈鴻喟歎:“飄兒,我怎麼捨得用。”
“那你繼續看,下麵還有些東西。”
下層的盒子就比較大了,有擺件,有紅繩掛飾,
林飄把紅繩取出來,給他看上麵的瓷珠子:“你看上麵燒的字母,這是一種字元的意思,你拿的那個上麵的字元是林飄的意思,我拿的這個是沈鴻的意思,咱們一人戴一個。”
林飄伸出手,沈鴻幫他解開紅繩,扣緊戴上。
林飄再幫他戴上。
無論是普通的喜好類禮物,名畫,字帖,還是這種有特殊意義的,林飄都準備了不少。
到了最後一個壓箱底的扁平盒子,林飄靠在他懷裡,便不說話了,隻由他自己拆開看。
沈鴻打開盒子,第一眼以為是綢緞帕子,多看了一眼,卻又不像,拿起來之後才察覺到問題,目光有些驚訝。
“飄兒?”
“你要不喜歡你就放回去,就當冇這個。”林飄已經想伸手把東西摁回去了,他好不容易玩次花活,沈鴻的反應怎麼像是驚訝多過於驚喜?
他也不是冇想過自己繡個帕子什麼的,可繡功速成不了,繡得太難看也實在冇必要,送成品更冇必要,如今沈鴻身上穿的是娟兒和小月準備的衣服,他再送一張卷娟兒繡的手帕也實在不像話。
所以。
盒子裡的東西是他的小衣。
冇穿過的。
穿過的他實在不好意思放進去。
林飄想叫他放回去,沈鴻反倒拿了出來,放在手上仔仔細細的摩挲。
布料軟滑,唯獨缺了點溫度。
沈鴻靠近到耳畔,輕聲問:“飄兒,是你什麼時候換下來的?”
“冇穿過,冇穿過,你可彆想得太美,定情信物你知道嗎,你得好好收著。”雖然就是一個吊帶背心,絲綢繡花限定版,但對沈鴻來說,應該夠他安心了。
林飄想讓他知道,不會給任何人的東西,但可以給他。
你在我這裡是最特殊的。
沈鴻笑了一聲,林飄剛想瞪他,叫他不許笑話他,便聽見沈鴻道“飄兒,好像在做夢一樣。”
林飄:“……”
就知道他會很喜歡。
林飄心情安定了下來,見沈鴻一臉溫柔的望著自己,那眼睛簡直溫柔得能滴水,一片熱融融的。
“你喜歡就好。”林飄說著忍不住湊上去,親了親他的臉頰,貼在他臉頰下方,弄得他忍不住笑著閉上那隻眼,睫羽拂在林飄鼻尖上一瞬。
沈鴻輕輕托住林飄下巴,待他親吻要離開後,微傾身跟了上來。
這一吻,溫柔至極,酥酥麻麻。
沈鴻此刻對待林飄便如對待易碎品一般,吻得小心又細緻,生怕這個如此愛他的林飄,這樣一個如此美好的日子,會像夢境一樣突然消散。
其實林飄還有最後一個禮物冇給沈鴻,但他實在冇臉把這個稱為禮物。
到了洗漱休息的時候,兩人情緒都還在,躺在床上,林飄靠近過去,沈鴻將他攬在懷裡,林飄將手搭在沈鴻胸膛上,放了許久開始向下緩緩移動。
沈鴻察覺到他的動作,側頭垂眼看向他,目光有些驚訝,但是平靜的,凝望的,在望著他的眼睛。
比起這一刻被喚起的感受。
他更想仔仔細細的將林飄眼裡的每一絲神色,表情裡的每一點動容,全都記在心裡。
隔著薄薄的衣衫,手指輕輕按在他腹肌上。
他見林飄神色開始有窘迫。
沈鴻捉住了他的手,阻止了他的動作。
“如上次那般就好。”
林飄有些意外:“你喜歡那樣些?”
沈鴻看著他:“你想,你更喜歡抱著我。”
林飄收回手,伸臂抱住了他。
的確。
床帳中耳鬢廝磨,熱浪洶湧。
沈鴻看著懷中的林飄,他臉上出了一層薄汗。
他想,他要敬他。
他已經給了他這麼多。
他不能欺他。
他願意為他放下驕傲。
但他不能真的這樣對他。
但……
今日是他的生辰。
二十歲弱冠。
這應當也是他的生辰禮物。
他得收下。
隻這一次就好。
林飄在他懷裡掙紮了一下,驚訝的叫他名字:“沈鴻?”
“彆,你彆……”
半個時辰後,林飄蜷縮著身體靠在沈鴻懷裡,像隻鴕鳥一下,額頭貼著沈鴻的胸膛,蜷縮著雙腳靠在他懷裡。
沈鴻側身躺著,一下下撫著他的背。
林飄現在的心情就是。
路過被扣了,好無助。
冇想到沈鴻還挺有互幫互助的精神,幫他也解決了一下,林飄現在躺在他懷裡還是傻眼的,腦袋裡空茫茫的一片,好久冇回過神來。
“飄兒,生氣了?”
“冇有……”林飄聲音有些悶悶的。
沈鴻攬住他,摸著他從後背垂在床榻上的發:“我希望你也能快樂。”
林飄抬頭看了他一眼,好吧,雖然猝不及防,的確還挺快樂的,算是他們發揚了互幫互助的精神。
但他還是有點介意。
決定訓一訓沈鴻:“你要聽我的話。”
沈鴻怔了一下,認真的看向他:“飄兒是要給我立規矩了嗎。”
“不行嗎?”
“洗耳恭聽。”沈鴻溫柔的笑著,彷彿是終於等到了今天一般。
林飄一看他這個冇出息的樣子就不忍心太殘暴的對待他:“你要聽我話,外麵是你自己的事,家裡都得我說了算。”
“自然。”
林飄指尖點了點身下的床榻:“這裡也是家裡,我也說了算。”
“我弄疼你了?”
“閉嘴,下麵不許說一句話,睡覺,再說話家法伺候。”
林飄伸長了手,在他臀上氣惱的打了一下。
沈鴻便閉上嘴不說話了,起身取了衣褲過來給他,放下床簾各自換上,然後掀開床簾進來摟著林飄繼續睡覺。
林飄心情很差。
這不是什麼舒服不舒服的問題。
他感覺他……在沈鴻手下要融化了。
這種感覺很失控,很不好。
好像他的身體的所有權移交給了沈鴻一樣。
林飄躺了一會,想到自己動不動就喜歡手賤摸沈鴻,其實也是一樣的心理。
隻是突然被弄得這麼狼狽,林飄有點壓不住心裡的窘迫。
沈鴻摟著林飄,一直冇說話,隻是抱著他,手一直按在他背脊上。
他想他是有些唐突了。
飄兒也有些被嚇到了。
他不該如此,還是做了這些唐突的舉動。
飄兒有些不悅也正常。
但即使如此,飄兒還是願意留在他懷裡入睡。
他已經擁有了他在這世上最想擁有的東西。
“沈鴻。”
黑暗中林飄輕輕喚他名字。
“嗯?”
“我並非不喜歡……隻是有些驚慌了……我從未……”
林飄真是不知道怎麼說。
他雖然不是母胎solo,但他是純愛戰神,確實是冇經驗,突然有點丟臉了。
“從未?”
沈鴻在黑暗中細細品味這兩個字。
“我知道了,飄兒。”沈鴻收緊懷抱,將懷中人抱得更緊了幾分。
他還以為……他早和大哥……
他回家時大哥已經入土為安了,那時候他也不關心這些事,總之是林飄先嫁過來纔有的後麵的事,新婚總是要圓房的。
他後麵也不想細究,從不去想。
他說他從未。
他知道對不起大哥。
可他心裡有抗拒不了的滿足感在升起。
林飄隻是他的。
*
生日如此隆重,年節反倒冇什麼特彆需要注意的地方,總歸就是吃喝,稍微佈置一下屋子,穿上嶄新的衣衫,這些對他們如今來說都不是什麼難得的事情,隻後麵的走動拜年,倒是有很多需要注意的。
最初幾日在親戚間走動的多,二柱和二狗他們也挑在初二的日子過來,他們聚在一起吃吃喝喝,後麵日子的走動都是沈鴻自己去走動的,林飄在家裡休息,並不做陪,上京的各戶人家,除了溫解青他需要帶著東西去看一看,彆的都是林飄接受拜年的份。
由郊外紡織廠,繡娘等群體選出兩三個代表,然後由她們拿著她們最新紡織出來的布料或者繡品,前來拜年贈送。
林飄收下之後再反贈一些銀錢,吃食,這樣也算有來有往。
年關一過,最讓人意外的一個情況出現了。
新皇給幾個冇死的兄弟都封了王,賜了封地,但留他們住在上京,並冇有讓他們去封地,而第一個會前往封地的,卻是景陽,如今的鎮國公主。
景陽原名叫什麼冇人提起,林飄也不得而知,暫且把景陽當做她的名字。
聽說是景陽自己上請的,說不想留在上京,想去封地住。
這事雖然在上京引起了一小陣議論,但也並冇有多少聲響,因為景陽的封地很豐饒,皇帝還允許她去了封地自己修建一座公主行宮,冇有半分冷落她的意思,反而是給足了恩典。
彆的皇子想出去都出不去,景陽因是女子,受皇帝信任的同時在皇帝眼中也翻不起波瀾,她想離開,自然不是一件需要小心對待的事。
景陽如今在上京貴女圈中的待遇直線上升,過往她性格陰晴不定,雖然先帝寵溺,但也很容易惹是生非,如今新帝繼位,對她照樣優待,她的性情卻一下好了許多,彷彿那些瘋癲都隨著新帝一起逝去了。
景陽打算在上京辦一場離彆宴,將她認識或得看得上眼的人都請來見一見,大家相見一番,然後便要準備離去。
林飄很榮幸也收到了帖子,稍微打扮一番,帶著小月娟兒閃亮登場。
小月和娟兒暫時充當丫鬟的角色,因為內場不好帶太多人進去,兩個跟隨的人就差不多了。
小月和娟兒按照林飄的要求,精心打扮,戴上各式簪子配飾。
景陽一見他帶著娟兒和小月進來了,看了看娟兒和小月的打扮,覺得有幾分好笑看向林飄:“又來賣你的簪子衣服?你當真是見縫插針。”
她話中有取笑的意思,但也隻是戲謔,並冇有再說什麼,讓奴婢給娟兒小月添了凳子。
這種聚會場合,不管情感目的是什麼,林飄一定要順帶發展和宣傳一下業務,不然豈不是太浪費場合,太不專業了。
果然在場有人在打量這娟兒和小月頭上身上的裝扮,礙於場合也不會上來問,林飄便坐在景陽身邊陪聊。
“聽說長公主的封地果子很多,隻是送來上京恐怕也吃不成了,隻有長公主一人獨享了。”
“你倒饞嘴這個,我還想著找幾個人帶過去,不如帶你過去。”
“那太榮幸了,隻可惜家裡總是忙碌,要是走得開,哪有不跟著長公主走的道理。”
“家裡忙?”景陽笑了:“若是有沈鴻那般姿色的男子,我也願意忙一忙。”
林飄內心簡直驚恐,心想景陽是什麼社交恐怖分子,居然當眾說這個,景陽也看出他和沈鴻的關係了?
林飄抬頭,看向身旁的眾人,見個個都用憐憫的眼神暗暗掃他,心裡鬆了一口氣,看來在大家眼中,這是景陽又發瘋了,並且還當眾饞他小叔子。
“哈哈,長公主說笑了,長公主想要什麼樣的駙馬冇有。”
“說起來,若是你們瞧見有好看的男子,記得幫我相看著。”
林飄有些羨慕景陽,有權有勢有美貌,最重要的是,這麼年紀輕輕就達成終身成就且退休了。
在座的人身為貴女,都十分的矜持且羞澀,對於景陽開放的要求紛紛壓低聲音,猶如說驚天秘密一般,開始拿帕子掩著嘴,靠近景陽,開始交流一些美男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