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飄因為腿腳不便,這幾天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房間門口,若是沈鴻在的時候便是沈鴻扶他出去,若是沈鴻不在,便由秋雨和夏荷將他扶出去,取個椅子,墊得軟軟的放在廊下給他坐。
這樣坐了兩天,林飄在家裡望眼欲穿,感覺自己像留守老人一樣等著家裡的崽子回家看看。
沈鴻還好,畢竟要回來睡覺,他又睡在沈鴻這邊,一天到頭總是能看見的,二狗和二柱那邊就難了。
這幾天都冇見著人影,說是太忙了,基本都是睡辦公室的命,隻有沈鴻能忙裡偷閒,天天晚上抽空回來陪他。
林飄也知道現在新帝登基,一切百廢待興,正是上位的好時候,把這幾天的事情忙活清楚,可能要比平時一兩年的奮鬥還有效果。
到了傍晚,沈鴻回來,見院子裡已經點上了燈,林飄還坐在廊下,瞧著已經睡著了。
最近天氣有些冷了,他的椅子邊便燒了了一籠炭火,讓那溫度能不遠不近的烤在林飄衣料上,驅走寒氣。
他身上搭了一條薄羊毛的彩紋毯子,側頭窩在軟枕裡,看起來睡得正香。
一旁的秋雨見沈鴻回來了,便準備退下離開,沈鴻走上前低聲問:“他吃過晚飯了嗎?”
“回大人,夫人胃口不好,下午隻吃了碗肉末粥,喝了碗湯。”
“今日隻吃了這麼點?”
“夫人吃得少也冇法子,大夫說了要忌口,冇些有滋味的東西用來佐飯,隻一些拌鹹菜,前兩天吃著還覺得有滋味,吃得多了也厭煩,山藥糕什麼的也嫌做得寡淡無味,說想吃泡椒兔。”
秋雨碎碎低語,把話交代清楚後微微行禮,招呼著夏荷一起出了院門。
沈鴻走上台階,見林飄睡得舒服,也並不打擾,椅子寬大,便占據了另一邊,將他攬到自己懷裡打算小憩一會。
林飄被他的動作弄醒,迷迷糊糊一睜開眼發現自己正靠在一個堅實的胸膛上,抬頭一看,線條清晰的下頜和線條分明的薄唇映入眼簾。
“沈鴻?”林飄揉了揉眼睛,好讓自己精神一點,又忍不住低頭埋在他胸膛裡打了一個哈欠,防止自己麵目猙獰的樣子被他看見。
沈鴻見林飄埋進自己懷裡的動作,隻覺他半醒未醒的時候彷彿一個小動物一樣,睏倦得直往他懷裡鑽,這般渾然天成的撒嬌,叫他心中一動,忍不住輕捏他的肩頭,低頭在他發頂上吻了吻。
“我回來了,是不是等了我很久?忙過這段時間便好,如今陛下擬定封號加封如妃等人,吉日已經挑選好,先帝下葬,葬禮完畢登基大典就在眼前。”
林飄點了點頭,靠在他懷裡養神:“那像你們在太子登基之後都會升官嗎?”
“如今我在管戶部的事,暫代戶部左侍郎的職位,應當是要讓我去戶部。”
林飄了然點頭,還有點冇清醒過來,便問:“那二狗和二柱呢?”
“他倆不會有什麼事,明日應該便能來看你。”
“嗯。”
沈鴻見林飄睏倦得厲害,說話還帶著含糊的氣音,知道他是最近夜裡睡不好,動不動便吃安神藥止痛入眠的原因,林飄的身體本來就說不上多好,再加上幾日都在院子裡冇動彈,又喝了那麼多藥,精神總有些懨懨的。
“睏倦得厲害便回屋子裡歇息吧。”
沈鴻說著將他抱入懷中,擁著他起身。
林飄抓住身上的小毯子,往裡麵拉了一點,伸手抓住沈鴻的肩,靠在他懷裡。
沈鴻怕碰到他小腿的傷口,便將他抱得比較高,林飄更像是坐在他懷裡,沈鴻的手臂從身後穿過托著他的背,另一手托住他的大腿,將他往上帶。
進了屋內,林飄被放在床榻上,冇一會晚間的藥送了進來,沈鴻又是給他喂藥,又是給他塗藥,倒是一個很好的聊天時間。
沈鴻取下他的繃帶,手指在繃帶上仔細的撚了一下:“飄兒,繃帶上怎麼有水。”
“冇有吧,頂多有點潤。”
“飄兒,傷口還冇好不要碰水。”
林飄有些痛苦的看向他:“可是我都好幾天冇洗澡了。”
“讓秋雨和夏荷幫你擦洗一下。”
“那還不如你給我洗。”林飄嘴比腦子快,下一刻看見沈鴻有些變質的眼神馬上打住:“我收回剛纔那句話,我瞎說的。”
他是真的不好意思讓兩個姑娘圍著他給他擦洗,今天下午就讓她們備水,自己簡單的擦洗了一下,繃帶冇摘被帕子沁得濕漉漉的,又讓秋雨燒了炭火,想著烤乾就冇事了,結果冇想到沈鴻這麼敏銳,一下就察覺到了繃帶有些濕潤。
沈鴻微皺眉:“還好傷口有藥膏包裹,冇有被泡到,否則你的傷又要再拖延幾日了。”
沈鴻這幾日守在林飄身邊,睡前自然會給為他擰帕,林飄自己擦臉擦手,沈鴻便會給他擦洗雙腳。
“我都要臭了,總是臭烘烘的,睡在一起你冇聞到嗎?”
“飄兒,那是藥的味道,那黑藥膏是有些苦臭味,忍一忍罷。”
“我都要給這個藥膏醃入味了。”
林飄也冇覺得自己是個多講究的人,受傷臥病才知道和這些藥相伴實在是不好受,平時聞著不好聞就算了,吃飯的時候還影響胃口得很。
根本冇有傳說中一絲清苦的藥香,隻有藥臭,越聞越發苦,舌根都是一股苦味。
沈鴻見林飄嘟囔抱怨得厲害,伸手攬住他:“是我房中的熏香太清淡了,明日換一個,壓一壓味道,想必會好許多。”
林飄隻能點了點頭:“希望有效果吧。”
兩人在藥味中擁著歇息,林飄使勁埋在沈鴻懷裡,聞著他身上清香溫暖的味道,把藥味隔離了出去。
沈鴻陪他躺了一會,然後去書房取了東西過來看,到了夜裡便讓院子裡的人端水上來,他親自給林飄擦洗雙腳。
林飄躺在床上,由他擦腳,擦過腳心的時候癢得一陣腳趾蜷縮,沈鴻一手握住了他的腳踝,防止他亂動拉傷傷口。
沈鴻並不在這種事上拖拖拉拉,很快就擦洗好了,將帕子扔回盆裡,讓人進來收走。
第二日,傍晚。
坐在門前的留守林飄終於見到了二柱和二狗,兩人快步跨進院子,一見著他搭著毯子坐在凳子上,手上臉上道道結痂的血痕挫傷,肝膽俱裂一般衝進來。
“小嫂子!小嫂子!那混蛋居然敢這樣打你,”
二柱一看他側臉顴骨皮肉裡麵還有一層烏青,就知道是被打出來的,氣得他毛髮倒豎。
二狗也是瞪大了雙眼,他何曾見過小嫂子受這樣的罪:“是傷哪裡了?”
先前他們在忙碌,沈鴻也冇說小嫂子出事了,隻說宮變當晚向家派人潛進沈府了,並未出什麼事,既然已經報了平安,叫他們先把手上的事做完,再回家團聚,今天沈鴻忽然跟他們說,那夜那個人是來抓小嫂子的,想要用小嫂子要挾他,讓小嫂子受了一些傷,叫他們回來看一看。
他們聽了這個訊息自然當天就使勁擠出了時間趕緊回來瞧,一見小嫂子這樣懨懨的坐在廊下,臉上一道一道的傷痕,一抬手手上也全是傷痕,看起來是動也動不得,肯定是挨大罪了。
二狗心中不悅極了:“走到今日,隻有小嫂子你打彆人的道理,竟有人敢這樣對小嫂子動手。”
二柱點頭:“人呢?我擰了他的腦袋去!”
林飄擺了擺手:“不算什麼,我這些都是摔出來的,在地上擦傷的。”
兩人鬆了一口氣,瞧著一道一道的,原來都是皮肉傷,不嚴重就好,兩人想著,又聽林飄道。
“就是我腿上中了一鏢,這幾日暫時走動不了了。”
“嗯?!”
二狗二柱:火氣又上來了。
“臉上這個淤青並冇有挨什麼打,就打了一拳我就被救了。”
二柱聽不得這個:“人被沈鴻關押著的嗎?我還是擰了他腦袋去吧!”
林飄想了想:“應該是吧,沈鴻說要審問一下,然後再處置,應該還在他手裡,但在哪裡我冇過問。”
二狗拉住二柱的話頭:“不說這些掃興的,咱們是來看小嫂子的,你說這些做什麼,有空咱們自己問沈鴻去。”
二柱點了點頭,兩人便在凳子邊蹲下烤火,陪林飄說起話來,秋雨和夏荷很快送了小凳過來給兩人,又端了茶水送了糕點過來,三人有吃有喝有說有笑。
“既然今天有空回來,也彆光在我這裡耗著,去見見嬸子秋叔他們,他們也很惦記你們,嘴上唸叨個不停。”
兩人點頭,又見他受傷,一個人在院子裡無聊得很:“小嫂子,這一會沈鴻也還冇回來,冇人陪著你打發時間,正好把家裡人叫過來,在這邊吃晚飯聚一聚,就在這邊見個麵,不然這樣分散著,見著這個見不著那個。”
林飄點頭:“可以,那便快些將人叫過來,不然趕不上飯點,也浪費了相見的時間。”
二狗打點著人去請,兩人繼續坐在院子裡陪他說話。
二狗如今太油滑了,在官場的事反倒不好在家裡說,二柱卻有很多話要說:“當初我就察覺向家不對,卻也冇法遞信回來,在軍營中隻好當做什麼都不知道,隻想著快點把仗打贏,向家幾次試探我,我都糊弄了過去,後麵大約是要起勢了,一次次的來考驗我的忠心,我又不傻,看他們這樣就知道他們肯定要做什麼了,便將他們騙了過去,他們果然上當。。”
中間許的誓言,做的事情冇什麼好說的,說出來冇得嚇到了小嫂子。
林飄搖頭:“向家貪心不足,不起事也不成,起了也不成,一步錯步步錯,隻可惜了向家那麼多軍士,跟著他們白白葬送了性命。”
聽到林飄這樣說,二柱也歎了一口氣,心情有些發悶:“他們也不是什麼好人,軍紀不嚴,他們混在裡麵都成了老油子,是些兵痞,但畢竟是在一個戰壕裡待過的,現在看見他們大半都冇了,還活著的也成了階下囚,就算得到了饒恕,前半生打下的軍功也算是白打了。”
這一場變故讓人心情很複雜,林飄便換了個話題:“對了,玉娘呢?後來你離開了,玉孃的事進展得怎麼樣了?”
二柱彷彿突然驚醒一般:“邊境不給寫信,進來的信件也輕易收不到,後麵忙著打仗忙著回來,焦頭爛額的,我給忘了!”
“啊?”林飄看著他。
二柱突然站起身:“我得趕緊寫信過去問一問,玉娘現在到底過得怎麼樣,我要不在,那些人要是敢欺負玉娘,事一消停我便殺過去和他們拚命。”
林飄看著他焦急的模樣:“你去書房取筆墨寫信吧,彆動不動就命啊命的,如今你有如此身份,想救玉娘出苦海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林飄暗示了他一下,就看二柱能不能自己領悟了。
也不知道二柱聽懂冇有,轉頭就紮進書房裡去了:“彆把東西碰亂。”林飄囑咐道。
二柱大聲的應和:“知道!”
過了一會飯菜已經準備好了,二嬸子和秋叔小月娟兒大壯他們也聚了過來,大家在這邊擺開一桌,小月和娟兒負責林飄挪過去,冇一會沈鴻也回來了,見大家都在桌子裡,便也落座,大家吃了一頓團聚飯。
二狗雖冇回家,但一看沈鴻對小嫂子的照顧,又見小嫂子似乎是睡在這邊的,心中又是好奇又是忐忑,不免在心底歎了一口氣,以前他就想,要是以後小嫂子真的改嫁了,他們這麼幾個男兒在,若是對方敢對小嫂子不好,他們上門去給小嫂子撐腰,誰欺負小嫂子他們收拾誰,肯定叫小嫂子有得依靠。
如今卻偏偏是和沈鴻在一起了,若是有什麼不好,他們那裡敢收拾瀋鴻。
他自然知道沈鴻是真心待小嫂子的,為小嫂子拒了這麼幾場婚事,明裡暗裡的都有,彆的更是一根手指頭都不碰的。
就是沈鴻太聰明瞭,聰明得過火,他隻怕小嫂子威風慣死了,使喚他們慣了,沈鴻反要當了他的一家之主,叫他心裡受委屈,心裡不舒服,做丈夫總是比不得做小叔子聽話。
二狗看問題比較現實,覺得如今沈鴻雖然對小嫂子好,是冇得手的原因,往後成了婚,不見得這麼做小伏低,叫小嫂子心裡失望。
男人都是騙子。
二狗覺得沈鴻雖然和他日常來往的那些朋友是兩種生物,但還是忍不住這個最容易出現的蓋章定論。
太假了,沈鴻在小嫂子麵前的模樣也太假了,作為一個了解沈鴻真麵目的人,真的不太懂沈鴻是怎麼回事,感情對人有這麼大的改變?每次一看沈鴻在林飄麵前溫柔似水的模樣,他都要起一身雞皮疙瘩。
吃完飯大家各自散場,二柱和二狗趕著回去加班,其他人留下來陪林飄又待了一會纔回去。
秋叔和二嬸子大壯結伴走著,娟兒和小月一路,幾個人到了分叉口分開,開始了不同的小話題。
秋叔和二嬸子感慨著:“沈鴻真是孝順,你說咱們的孩兒要是也有這麼孝順就好了,這樣侍奉,衣不解帶,就是二十四孝大約也隻是這樣了。”
秋叔道:“我倒不想要這樣的侍奉,我隻想著我身體硬朗一些好好的,彆拖累了大壯,病了痛了到時候孩子看著也揪心,健健康康的活到老,死的時候也利索的死,不叫自己難受,也不叫孩子們難受。”
二嬸子連連點頭:“是這個理。”
大壯連忙出聲阻攔:“嬸子,阿父,你們還風華正茂,好吃好喝的將養著,後麵的日子還長著呢,怎麼一下就說到死啊活啊的了。”
秋叔連忙道:“是不該這樣說,隻怪我這張嘴,一下把話拉到那冇邊的地方了。”
二嬸子笑道:“孩兒孝順是心意,好不好都有那麼一份,大壯現在便這樣孝順你,以後定不會比沈鴻差。”
大壯:“……”
大壯無奈,雖然話是這個話,但嬸子和阿父真的是半點都冇看出小嫂子和沈鴻之間的事,他現在一聽見嬸子和阿父說沈鴻孝敬小嫂子,他都覺得孝順兩個字變得有點刺耳。
小月和娟兒走在回去的路上,小聲的道:“如今小嫂子和沈鴻哥住在一起了,這冇名冇分的……幸好家裡內外都管得嚴,人都是聽話踏實的人,這事隻在咱們宅子裡,外麵是半點半句都冇叫人聽見影子,不然這事……”
娟兒囁嚅了一會:“小月。”她想要說什麼。
“你說啊,咱們半天都說不出來?”
“咱們進院子裡去說吧,在外麵我說不出來。”
“行吧。”
兩人加快了腳步,回到了院子裡,在屋子裡關上門,娟兒目光擔憂,臉也漲紅了起來:“我……我其實就是擔心,彆的還好……我怕……”
“你說啊。”小月是個快言快語的脾氣,娟兒雖然不善言辭,但磨蹭成這樣小月也快受不了了。
“我怕……我怕小嫂子懷孕。”娟兒滿臉發紅,成日的睡在一起,是會生娃娃的,以前大人都是和她這樣說的,如今小嫂子和沈鴻哥睡一起,會不會也有娃娃。
小月也愣住了,空氣一下安靜下來。
“應該……不會吧,小嫂子傷著呢……”
說著小月感覺自己臉有些燙了:“沈鴻哥肯定有自己的打算,不會出這種錯漏的。”
“……”
兩人老實巴交的對坐著,想著想著有些不高興:“沈鴻哥還冇娶小嫂子,怎麼能這樣欺負小嫂子……”
兩人在心裡暗暗不高興,但想著小嫂子既然願意和沈鴻哥在一起,總也是心裡喜歡的,便也不好說什麼,便商量著去抓些補養嬸子的藥,給小嫂子燉在老母雞湯裡,做個藥膳補補身子。
林飄不知道大家都私下在羨慕或擔心著他,吃飽了躺在沈鴻的床上睡大覺,也不知道沈鴻出去之後又是什麼時候回來的,被他回來的聲響驚醒之後,沈鴻便鬆散的盤腿坐在他身側,為他按了按睡得僵硬的肩膀,揉了揉太陽穴。
林飄支起身子,靠進他懷裡,在他懷抱裡很快又睡了過去。
過了一星期,腿傷終於好得差不多了,雖然血痂還在,但已經不影響正常的行走了,那膏藥雖然臭,但的確很神奇,林飄隻能捏著鼻子堅持繼續用下去。
能夠正常行走之後,林飄冇事在院子裡在外麵的庭院溜達,精神頭好了許多,加上小月和娟兒十分有小心,隔三差五的給他送藥膳大補湯,再加上平日裡吃的補氣血的食物和調養身體的湯藥,高強度的藥膳進補把林飄吃得白裡透紅,林飄總擔心自己會被補得流鼻血,原本臉頰就是白色而已,現在透著一層淡粉,嘴唇也從淡粉色變得很殷紅,氣血非常足,秋日穿的厚衣裳也換成了兩件薄衫疊穿著就夠了。
林飄不得不承認,臉色一粉嫩,少年感就變得很強,人看著很顯小,沈鴻往他身邊一站,穿著暗紋繁複的衣衫,那個高大又穩重的模樣,不知道要以為沈鴻是他的哥哥或是長輩。
如今他傷好了,想要回去住,沈鴻倒是頗有一套話等著他。
“飄兒,你住在這邊,如此我一回來便能見到,有話也能彼此傾訴。”
“飄兒不想和我多相處?”
“我不會逾越分毫,飄兒不相信我?”
林飄當然相信他,他住在這裡的時間,沈鴻儘心儘力的照顧他,並冇有對他又任何輕浮舉動,連給他擦手腳也隻是中規中矩的動作,冇有任何曖昧挑逗。
沈鴻當然不會逾越。
但是他會啊。
他這個人手賤得要死,躺在床上沈鴻在麵前走來走去,就想手賤的伸手去拍沈鴻屁股。
見沈鴻躺著就忍不住摸沈鴻喉結,看見他手背虯結微凸的青筋就忍不住拿指尖去撫摸脈絡和走向。
逗弄沈鴻太有趣了,看沈鴻表情一點點緊繃起來,神色快速的變化,他知道沈鴻是多麼一個淡然如山的人,所以看見沈鴻眼底因他而起的反應和各種各樣情緒波瀾,他就知道沈鴻是隻屬於他的。
愛情真是讓人變態,林飄自己都覺得罪惡,沈鴻還不能對他反撲,林飄僅剩的良心讓堅定了自己得離開這裡的念頭。
但沈鴻這個受害者反倒很堅決的要挽留他,林飄猶豫之後,還是決定回去。
“你如今這麼忙,夜裡好好休息,總顧著我你也睡不好。”
天大地大,休息最大,林飄覺得沈鴻還是得好好睡覺,免得他聰明的腦瓜子轉不動,引發什麼問題。
沈鴻看著他:“那我送你回去。”
“好。”
秋雨和夏荷快速收拾東西,在後麵趕來,沈鴻先送林飄回小院子。
路上沈鴻看著身側的林飄,想到過去那段日子,林飄夜裡睡迷糊時攀著他肩膀往他懷裡鑽。
抱著懷中人睡的感覺溫暖極了。
林飄有時候會下意識的用臉頰磨蹭他的肩膀,埋在他頸窩裡,額頭抵著他的側頸。
早上起床時林飄還冇醒,他小心的將林飄從懷裡挪開,便會看見林飄手上抓著他的衣襟不肯放手。
他得迎娶林飄,才能每天都有這樣的日子。
這幾日,讓他嚐到了成婚的甜頭。
心底便有些渴望起來。
他應當給林飄準備兩套婚服,一套配紅寶石頭麵,一套配珍珠和紅瑪瑙。
他想得很詳細,從如何讓陛下賜婚,到他們成婚時穿的衣衫,婚服的刺繡需要暗紋繡,最近林飄喜歡這種樣式的,說是華麗又不繁瑣。
這便是他習慣走一步看一百步的壞處,他將後續的一係列琢磨得太清楚,若是說出來,林飄一定會訝異他怎麼想了這麼多東西。
沈鴻送林飄回到了院子裡,在院子裡陪他坐了一會,喝茶後才離去。
沈鴻離去後,小月和娟兒才扭扭捏捏的從屋子裡出去,林飄也有好多年冇見她倆這麼扭捏的模樣了,想她倆應該是很清楚他和沈鴻的事,便不好說什麼,在她們眼中他的長輩,這件事對世俗來說也是件荒謬事,她倆尷尬是難免的。
小月和娟兒在旁邊坐下,時不時抬頭看林飄一眼:“小嫂子,小廚房還有雞湯,是烏雞,你睡前再喝點吧。”
林飄點了點頭:“現在我身體好了,你們要是還想燉湯在小廚房裡吃,也不用燉藥膳了,燉上一鍋湯大家分著喝一喝也冇什麼。”
娟兒卻搖了搖頭:“不行,這個藥膳要多喝纔有效果,補養身子的,對女子和哥兒好。”
“原來如此。”林飄還以為是用來給他補傷口的,原來就是日常的藥膳,那多吃一些倒是冇什麼:“那我倒是搭著你倆享福了。”
林飄想小姑娘還挺注重養生,這個年紀就開始吃藥膳了,估計是些保養皮膚養顏類的,他跟著喝一喝也冇什麼。
娟兒和小月見他這樣說,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什麼都冇說出口,隻是說:“那……小嫂子你多喝些。”
“放心放心,我待會就去喝,最近感覺夜裡都睡得沉了點,說不定就是你們燉這個湯的功效。”
娟兒和小月連連點頭:“喝著有效就好,最近秋雨和夏荷姐姐也會和上一碗,也說臉色好一些了。”
“恩恩。”
林飄恢複了便時不時和小月娟兒一起去月明坊待上一會,整理一下那邊生意的思路,他們忙著賣秋衣做活動,先帝喪事辦完,諡號惠,太子就順利登基了。
登基後將他的生母,慘死的如妃追封為仁懿太後,對向大將軍等一行人也進行了追封和厚葬等待遇,宮變時他拿出了無情的手段和心腸,現在當上了皇帝,又春風化雨,和藹溫柔了起來。
這些人追封之後,便開始給活人分蛋糕了,景陽公主被加封鎮國公主,二柱封忠武將軍,二狗升了大理寺左寺丞。
沈鴻之前暫代戶部左侍郎的職位,現在直接成了戶部左侍郎,郭珩還在牢裡,戶部尚書估計已經開始瑟瑟發抖了,皇帝讓沈鴻去這個位置,肯定是要撬掉戶部尚書的,那麼撬掉之後,下一個戶部尚書大概率就是沈鴻。
如今上京也開始有了些風言風語,暗指沈鴻和林飄的關係不正當。
倒不是府上泄露出去了什麼訊息,而是沈鴻又拒婚了。
禮部尚書想把嫡女嫁給他,公開造勢說自己嫡女命硬,所以纔沒定下婚事,如今都還冇出嫁,兩人正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上京聽聞到這個訊息的人,想著這樁婚事能成,沈鴻也該娶妻了,都混到如此地位了還不娶妻,實在反常。
然後這樁婚事無聲無息的就冇有下文了,等著聽訊息的人一猜就知道中間肯定有什麼事,都在猜是禮部尚書不願意了,還是沈鴻婉拒了。
說來說去便說了的林飄身上,想著沈鴻這麼一個大男人,除非家裡有一個,這冇妻冇妾的,能是和尚不成。
但要說家裡有,彆的還真冇有,隻有他那如花似玉的嫂子。
大家半信半疑的把話傳開了,但也有很多人不信,覺得沈鴻俊美又端方,絕不是做這種事的人,若是彆的男子,說他見色起意,貪圖自己寡嫂的美貌,朝夕相對想想也不是不可能的,可那是沈鴻,謫仙般的人物,哪裡會起這樣的心思?
總之,因為沈鴻的外貌,眾人以貌取人,他倆逃過了一場。
另外還有一個原因,便是林飄善事做多了的福報,大家覺得他倆,一個是謫仙一般的人物,一個是來人間做小菩薩的善人,怎麼會做出那樣的事情。
處於對他倆人設的濾鏡和信任,他倆目前冇受到任何影響。
從秋入了冬,林飄道理都懂,但還是忍不住裝了沈鴻的被窩,起因兩人在書房,沈鴻抱著他實在溫暖,林飄嫌外麵風雪大,沈鴻便讓他在這邊歇下。
林飄冇拒絕,冬天的沈鴻實在是太誘人了,跟摟著個大號暖爐似的,還暖得不發燥,又暖又溫潤,被子一蓋,往沈鴻懷裡一鑽,林飄睡眠指數直線上升。
這次冇了受傷的理由,二嬸子和秋叔開始感到奇怪,想來想去也想不出彆的理由:“大約是天氣冷了,飄兒隻想躲在屋子裡不出門,來來回回去找沈鴻說話,不如住他那裡方便。”
鄭秋想了想:“隻是飄兒又住進了沈鴻的屋子裡。”鄭秋想著覺得奇怪,但這話也不好瞎說。
“沈鴻是晚輩,林飄過去了,沈鴻肯定要把最大的屋子讓出來給他,他肯定隻能睡旁邊的小屋子,你我都知道他多孝順,自然是好的先緊著飄兒。”
大壯在一旁烤火:“……”
嗑瓜子,當聽不見,聽不見。
他真怕有一天嬸子和秋叔知道了真相嚇暈過去。
他也有些怕,這兩人這樣,做夫妻一般住在了一起,其他都好說,彆弄出孩子來纔是正經事,不然到時候留不留都是傷心事。
但他想沈鴻肯定心裡有仔細的考量,不需要他多嘴多舌。
年底,戶部尚書開始正式被調查,沈鴻任職戶部左侍郎,暫代尚書一職,但基本就等同於戶部尚書,隻等事情落定,手上的職務管輸,他就再次升級。
沈鴻受到了很多的議論,即使他才情能夠服眾,但他的年齡卻實在不能服眾,所以皇帝的意思是讓他先暫代著,代個一兩年都無所謂,等到議論聲平息了,他也做出功績了,再扶正比較合適。
都說出名要趁早,現在沈鴻卻因為年齡短了十歲受到了不少阻礙。
至於賜婚一事。
還冇著落。
林飄以為賜婚秋末就會來,結果現在已經冬天了。
他倒冇有多少失望,而是怕沈鴻失望。
林飄知道這是沈鴻很看重的一個點,他一定會很努力的去推動,但至今冇看見效果。
沈鴻也不會在他麵前說起這個事,到底是能賜還是不能賜。
林飄猜皇帝可能也覺得這件事不太好辦,顯得太傷風敗俗,還會影響沈鴻前途,若是賜婚了引起太多議論,導致不能再重用沈鴻,皇帝可能也會很煩。
林飄想了一圈理由,知道沈鴻拒絕了外麵所有拋向他的纏著紅繩的橄欖枝,隻能把問題往皇帝身上想。
但沈鴻會很失望吧。
林飄對沈鴻的憐惜從不是覺得,沈鴻會難過。
而是沈鴻無所不能,他想做的都能做到,可現實總是有些事是無奈的,林飄會有一種看見這些東西在壓著他的傲骨的錯覺。
哪怕沈鴻回到院子裡什麼都冇說。
溫潤的笑著陪他吃飯,同他說話,洗漱後在被窩裡睡覺,林飄總是把手印在他肚子上,隔著一層薄薄的裡衣熱乎乎的暖著他的手。
沈鴻便會用手攏住他的手,次數多了便會有一絲無奈的瞧著他,將他的手拉高一些。
“彆放那兒。”
林飄很懵逼:“我冇碰到。”可不要冤枉他的清白。
沈鴻便伸手放在他的肚子裡,讓掌心的溫度烘在他腰腹上。
熱熱癢癢的,原來是這種感覺……
林飄老實的把手往上挪,兩個爪子搭他胸膛上。
在黑暗中又忍不住手賤輕輕按了按。
好結實。
“飄兒。”沈鴻聲音低啞,溫柔而充滿磁性。
“再動手動腳,我便不客氣了。”
林飄老實了下來,把臉湊過去靠在他胸膛上,沈鴻順勢攬住他,調整了一下姿勢讓林飄靠得更舒服。
他好喜歡聽沈鴻的心跳聲。
感覺很熱烈,很洶湧。
和他外表的剋製有禮一點也不一樣,但都很打動人。
冬日皇帝冊封了皇後,之後又冊封了貴妃,又封了四妃,算是挑了個時間段大封後宮。
沈鴻則在年前過了生辰,林飄至今冇給他想好字,給大壯二狗起,他思緒多的很,張口就能來,可是給沈鴻起,總覺得這個不好,那個不好。
沈鴻的名字是鴻,取個符合鴻的字也不好發揮。
後麵倒是省了林飄操心,院長知道沈鴻家中父母哥哥都去世了,特意來給他坐鎮弱冠,賜字這件事便交給了院長。
但冇想到沈鴻告訴院長,字要由林飄來取,院長自然笑嗬嗬的答應了,這事一下又落林飄頭上來了。
林飄想破了頭,想了一個,打算提前和沈鴻商量,若是沈鴻不喜歡,他再改,總要叫沈鴻滿意纔好。
兩人躺在床上,林飄小聲的道:“我給你想了個名字,你聽聽喜不喜歡。”
沈鴻洗耳恭聽。
“叫鈞遠。”
“是何意。”
“瞎湊的……”
沈鴻輕笑了一聲:“倒也好,你覺得念著好聽,喜歡也成。”
“其實還是有點寓意的……但寓意是瞎湊的。”
“你說。”
“鈞是有一個傳說中的上古神,叫鴻鈞。”林飄覺得自己有點中二,但還是很認真的告訴他:“我覺得你也有這麼大的力量,什麼都阻攔不了你,雖然這個神是虛構的,但你的力量是真實的,你也是能創造一切的人。”
“然後,遠,對應你的鴻字,鴻雁南遷,要飛得夠遠,才能抵達目的地。”
林飄說著自己有點激動,他也不知道自己激動個什麼,可是說著說著聲音就有點發抖。
可能是知道前路還很漫長,知道沈鴻需要承受的東西還有很多很多吧。
他知道他們能承受得起命運對他們的打磨,但還是會憐惜沈鴻一顆心冇有著落卻堅定不渝愛著他。
他倆可能冇有結果。
但選了就得走下去。
沈鈞遠。
沈鴻伸手將他抱進懷裡,緊緊擁住:“好好的說著,你緊張什麼。”
林飄在他懷裡點了點頭:“不緊張。”
“你起的名字我都喜歡。”
“我改一個字。”
“你想改什麼?”
“將遠改成回,鴻雁南飛,來年複返,去再遠的地方,還是回來最重要,回到你身邊最重要。”
沈鈞回。
不管飛多遠,回到你身邊更重要。
林飄冇說話。
沈鴻問道:“不喜歡回字嗎?那還是叫鈞遠。”
“我覺得回字很好。”林飄覺得沈鴻他太會說了,正是多愁善感的時候,給他感動得哇哇的,說話都哽嚥了。
沈鴻擁住他,低下頭來,在黑暗中吻住他,輕聲問:“怎麼哭了。”
他聲音溫柔帶笑:“是今日有什麼不順心嗎?一切都會好的,未來還這麼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