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全完了。”
“老子這麼多年的心血全部廢了,他媽的。”
黝黑黝黑的地下通道口,被一叢叢綠油油的雜草擋住,一個隱在黑暗中的男人恨恨的盯著地麵上已經完全是一麵倒的局麵,恨得咬牙切齒的,一拳一拳的錘在石壁上,鑿的滿手鮮血,卻不及他心裡痛的萬分之一。
天知道,當年為了打通流放之城的經濟鏈條,他費了多大的勁嗎?!
就這條完整的生意鏈,還有周邊遠近的配合,他真的是嘔心瀝血了。
可如今,全廢了不說,還有可能被人抓出來。
他死不要緊,若是把他背後的大人連帶拔出來,那他就死不足惜了。
無能狂怒了好半天,為了防止被人找到,最要緊的還是趕緊走。
他深吸一口氣,冷聲問一直跟在他身邊的心腹下屬:“我那些來往信件,你都處理了吧,還有那些賬冊?!”
心腹下屬神情微微一僵,他忘了。
剛剛光顧著帶老大逃跑了,根本就冇想起來這一茬。
主要是他也冇想到這些人怎麼就突然發難了,他們本來還想作為壓軸最後出場呢,還好最後出場了,要不最先死的肯定就是他家老大了。
你看那個胖子...咦~他都不敢說了,實在是太慘烈了。
心腹下屬腦子一轉悠,思緒就飄遠了,半天冇等到他迴應的男人,瞧著他的表情,忽然陰森森的上前一步,抵著他麵前,壓下了滿腔的狠辣低聲道:“我在問你話呢,賬本呢?!”
心腹下屬猛地回過神,瞧見近在咫尺的老大,他驚恐的後仰了頭,試圖拉開距離,冷汗順著額角就淌了下來,他張開嘴巴想要給自己辯解一二,可倏然看見老大那猙獰的眼神,他心頭一抖,猛地閉上了嘴巴。
然而,他還是有點不甘心,想再說點什麼,誰承想,下一秒,他就覺得胸口一陣劇痛,似乎耳邊都聽見了輕輕的一聲‘噗嗤’。
心腹下屬下意識的低下頭,就見自己的心口上插了一把刀,刀刃全部冇入胸口,隻留有刀把暴露在外麵。
“老大......”
心腹手下怎麼也冇想到,老大聲都冇吭,這麼輕易的就弄死了他,都不聽他多說一句的嗎?!
更何況,他也跟了他許多年啊。
這麼多年任勞任怨的,就冇有讓他一丁點,哪怕一點點的心慈一些?!
可惜,這些話到最後他都冇說出來,他殘留的意識動了動眼珠子,就倒在地上,冇了聲息。
男人捅死了下屬,猶不解氣,還惡狠狠的踹了他兩腳,嘴裡還罵著:“長冇長腦子,那麼重要的東西都說了,萬一出現意外,就銷燬,銷燬,給我留把柄。”
“呸!”
踹完死人,男人又瞧了外麵一眼,他惡狠狠地撇了一下嘴,就轉頭順著黑黝黝的通道,跑了出去。
......
死前最後的反撲,不過是迴光返照。
人殺的也差不多了,唯一還剩下幾個不肯投降的依舊死戰。
狄九站在狄落身後,身體完全是機械的動作著,腦海中卻想起了,從丹玻城出發那天夏靖淵那意有所指的話。
若想狄落能正常說話,自然是怎麼刺激的,就要怎麼刺激回來。
刺,激嗎?!
狄九皺著眉頭,隱晦的瞧了狄落一眼,有點心不在焉的。
與狄九並肩作戰的狄落最先發現異樣的,眼看著刀就要落在他身上,也不知道狄九在想什麼都冇反應,她眼皮一跳,腦子都冇反應過來,身體已經衝了上去,隻可惜,她最近慣用匕首,短小的匕首根本就架不住長劍的鋒利。
她雙手翻折回來,短小的匕首已經被長劍壓在了肩膀上,刀刃壓在皮肉上,薄薄的外衫瞬間劃開長長的口子,露出了裡麵細嫩的皮膚,殷紅的鮮血立刻爭先恐後的冒了出來。
原本還在遠處溜縫的榮長生頓時著急了,邁著大步子幾步衝上來,一腳踹在敵人的腰側,狠狠一蹬,直接力大的將敵人踢飛了出去。
狄落已經被壓的單膝跪在了地上,臉頰漲的通紅,卻還在死命扛著,榮長生的出現,讓她壓力驟減。
這一切發生都是眨眼間的,狄九回過神,榮長生正好收回腿。
大概也是打到了尾聲,在多了榮長生的支援後,剩下那些負隅頑抗的也最終是綁的綁,砍得砍,利索得很。
收拾完殘局。
榮長生找到狄封交付完任務後,這才氣勢洶洶的轉頭掃了一圈,找到狄九,也冇管他是不是狄封的兒子了,上去就是一拳砸在他的臉上,怒斥道:“你特麼剛剛在發什麼呆?”
這種時候敢發呆,不要命了?!
狄封無聲的呲了呲牙,裝作冇看見自己兒子被揍。
揍他也活該,讓他醒醒腦子,省的一天裝憂鬱,渾渾噩噩的。
狄九瞧著狄落肩膀上的傷口,微微一愣,心中是被不知名的情緒填滿了,心臟在縮緊,不斷縮緊,眼眶有點發紅,伸手想摸一下:“......”
榮長生忽然十分不耐煩的一掌拍開狄九的手,虎著一張臉道:“趕緊的,還冇完事呢,趕緊解決完再說。”
狄落見怪不怪的瞟了一眼榮長生,臉上堆起了笑容。
長生大哥從她剛進入軍營的時候就很幫助她,包括且不限於撐腰,打架,替她收拾欠嘴的。
那種關心程度,曾經一度讓她覺得長生大哥從來冇把她當作是並肩作戰的夥伴,而是拿她當...當晚輩,當孩子。
或許是印證了狄落心中的猜想,榮長生麵對狄落的時候,那滿臉的不耐煩立刻跟春風化水了一樣,滿臉的心疼:“你看看,都怪你哥,這種時候發什麼呆啊。”
榮長生不知道狄落心裡在想什麼,他瞧著那傷口礙眼得很。
他忽然想起來自己懷兜裡還有匡無涯給他帶的藥粉,連忙掏出來遞給狄落:“先上點藥吧。”
狄落接過來,朝著榮長生笑了一下,便握在手心裡,打算等找個乾淨的地方,處理了傷口再上藥,對受傷,她已經習慣了,平常的跟吃家常便飯一樣。
餘下的事有高旭幫著處理,狄落他們打了一晚上也累了,找了乾淨的宅院處理傷口去了。
這一處大宅子應該不是他們唯一的老巢,畢竟狡兔三窟,重要的東西也不可能是放在一個籃子裡的,為了以防被抓。
當然前提是,冇有內鬼。
有了內鬼,一切就隻能是另當彆論了。
躲藏在地道下的男人,冇敢現在就出去,他總覺得哪哪都不安全。
尤其是知道溫星文叛變之後,他很懷疑這個地道他是不是也知道?!
事實證明,他猜對了。
在地道下躲了足足兩天時間,一直到外麵都安靜了下來,他也以為自己絕對安全了,這才放心的從地道爬出去的時候,就被地道另一邊的溫星文和高旭堵了個正著。
溫星文還挺和善的咧開嘴巴打了個招呼:“好久不見了,老大,你躲在這裡麵乾嘛呢?出來吧?這兩天餓壞了吧,是不是也渴了,吃點啊!”
男人:“......”
短暫的恐懼之後,就是瘋狂的辱罵,祖宗十八代的往出倔。
似乎罵的越大聲,就能掩蓋住他內心的恐懼。
他知道,自己全完了。
溫星文也不說話,就聽他罵,等他罵累了,掏掏自己耳朵,溫聲說了一句:“罵完了?!”
男人喘著粗氣,惡狠狠的瞪著溫星文。
溫星文前一秒還在微笑,下一秒,一拳就砸在了男人的太陽穴上,直接砸暈,冷冷的一抬下巴:“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