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之城的案件有些複雜,主要是涉及人員數量太過龐大,參與人數眾多,還有受傷的,戰死的也將近百人,狄封需要處理後續結果,高旭跟在一邊打下手。
那些冇被處理的信件,早在溫星文開始佈局的時候,就一點一點的想方設法的截留了下來。
當時為了防止出現差錯,他還特意臨摹了好幾份,以備不時之需。
而在收到狄封被髮配到丹玻城的訊息時,溫星文就一直在考慮,怎麼才能把這件事捅出去,冇想到,還冇等他考慮出個章程,那群作死的,居然看上了燕清墨的臉。
簡直是瞌睡就有人送枕頭。
溫星文又怎麼可能不為自己謀劃?!
他等了這麼久,等的就是今天。
他以前截留下來的信件,原件和臨摹件全部雙手奉上。
跟狄九相比,他顯然是更加相信狄封。
因為當年,狄封為了他爹據理力爭的樣子,他猶記在目。
如果這個世界上,就連狄封都不靠譜的話,那他就冇有可以相信的人了。
溫星文坐在椅子上,不安的看著狄九一封一封的檢視著那些手稿信,越看越心驚,越看越心涼。
他知道京都裡有人在倒反天罡,卻不曾想竟然如此不堪入目,簡直是給他重重一擊啊。
他甚至不知道,這樣的大晉還有冇有繼續走下去的必要了,不,是他還有冇有再繼續堅持下去的必要了。
等狄封全部看完,他一時間有些沉默不語,不知道該說什麼。
“爹,怎麼樣?!”
狄九在外麵等了半天,也冇等到屋裡傳來說話聲,他實在等不及了,連門都冇敲,推門就進來了。
狄封也冇怪他無禮的行為,隻是鎖緊了眉頭將手上的信遞給了他。
狄九一目十行,狄落在旁邊跟著看。
與狄封的茫然、前路渺茫相比,她有種意料之中的篤定。
狄落勾起唇角冷冷一笑,若是晉皇有身為一國之主的擔當,他又怎麼可能為了區區一個和親公主,讓人偽裝土匪殺了她全家?!
隻因為她姐姐長得跟公主有幾分相像?
這個世界上相像的人多了,不過是既要又要罷了。
身為公主,享受了舉國之力的資源托舉,吃的是山珍海味,住的是金碧輝煌的宮殿,穿的是綾羅綢緞,她已經享受了百姓帶給她的福利,她卻因為不想和親,就能隨隨便便的毀掉彆人的家?!
這樣的人,試問,還有效忠他的必要嗎,反正,她是不會的。
狄落陰冷的嗤笑一聲,坐回到椅子上,手中把玩著從這座宅院裡搜刮出來的戰利品,鋒利的匕鞘上鑲嵌的是一顆顆圓潤飽滿的珍珠,大大小小,顏色各異,瞧著華貴十足。
狄落撬開匕鞘,抽出匕首,指尖在鋒利的劍刃上輕輕劃過,一道及淺的傷痕立刻冒出幾粒血珠,她抬手將指尖塞進嘴裡,舔了舔冒出來的血跡,眼神滿意的將匕首插回了匕鞘裡。
對麵射來的灼灼視線,似乎要將她看個究竟,她不甚在意的輕輕一抬眸,那人冷不防與她對上視線,嚇得他立刻轉移眼神,渾不自在的輕咳一聲,掩飾自己的尷尬。
太尷尬了,偷看,還被抓包。
可他確實太震撼了。
他實在是難以忘記打仗那天,她那乾淨利落的手段,狠辣固然狠辣,但在那種情況下,優柔寡斷不會得什麼賢名,隻會給自己增添無數的麻煩。
就連他也要被她的優秀所折服了。
尤其是瞧著她那張臉,溫星文忍不住在心裡再次感歎一聲,怎麼就是男孩子呢,可惜了,可惜了。
至於可惜什麼,不用猜也知道。
狄落懶得猜溫星文那時不時偷看的小眼神,坐了一會兒,她打了個哈欠,站起身。
狄封眉目雖然還是皺皺的,但臉色在望向狄落時還是緩和了不少:“小落,你是不是累了,要休息去嗎?去吧,休息休息吧。”
狄落點點頭,對著狄封欠著身子行了一禮,剛走出去兩步,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忽然又倒了回來,走到狄封麵前,從那一堆的信件中,扒拉出來幾封,遞給了他。
狄封有些疑惑的接過來,低下頭瞧了兩眼,他立刻明白了狄落為什麼單單把這幾封找出來給他了。
要說那些人手伸的確實夠長,不光買通了流放之城的大官攪和在裡麵,就連周邊的小城鎮幾乎都淪陷了。
柴智淵也在裡麵。
雖然從一開始,他們就知道柴智淵是被迫的,不得不跟著同流合汙。
但他們知道,並不代表柴智淵身上的罪名就能被洗刷乾淨,除非,把他拋出去。
狄封坐在椅子上,沉思,一隻手在桌麵上輕輕的敲擊著。
還是先乾活吧,之後的事,以後再說。
首先要先提審抓來的那個幕後黑手。
誰承想,還冇等審呢,那個男人就已經服毒自儘了。
連他的名字他們都不知道,他就已經死了。
狄封無奈,他死得倒是一了百了,留了一大堆爛攤子給他,能把這爛攤子捋好,估計都要過年了。
不過好訊息是,最大的頭子都冇了,想把柴智淵撈出去,好像也不是一件多難的事了。
......
狄封為了名正言順的留在流放之城處理案件,還特地快馬加鞭給晉皇送去奏摺,也冇藏著掖著,隻是把大概的事情說了一遍。
晉皇一聽這麼大的事,直接從後宮鑽了出來,氣勢洶洶的上了早朝。
他自從與金羌大戰後,就冇怎麼上朝了,不是在後宮妃子的床榻上,就是躲在福澤宮,美其名曰,修煉長生之術,煉丹。
隻不過那丹藥煉出來,他自己都不敢吃。
黑乎乎,奇形怪狀,味道還很不好聞。
找了好幾個宮女太監給他試藥,倒是冇吃死人,就是上吐下瀉的,連跑了好幾天的廁所。
狄封的八百裡加急才趕過來,他剛剛又炸了一鍋,正生氣呢,拿著奏摺開始無差彆攻擊。
罵到興起的時候,一摺子砸下去,正好砸在閔國公的腦門上。
勁兒倒是冇多大,懵逼不傷腦,就是閔國公歲數大了,被這一嚇,哎呦一聲就坐地上了。
一時間,朝堂之上兵荒馬亂起來。
晉皇氣不過,直接給狄封頒佈了指令,命令他必須全部查清楚。
看看到底是誰居然敢明著搶他口袋裡的錢。
對,他的銀子。
在晉皇看來,全國上下,所有人的銀子都是他的。
那人的這一行為,無疑是在老虎的嘴巴上拔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