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詛咒之王的眼盲神女妹妹
時間就像停在飛簷上的雀鳥, 一轉眼就飛得不見蹤影。
自從兩麵宿儺吞噬了所謂的【神】並和她陰差陽錯締結了什麼契約,被他帶離京都後, 時間一晃已經過了七年。
這七年裡,櫻井裡奈隨著兩麵宿儺到處亂跑,見證了他從一介籍籍無名的詛咒到登頂詛咒通緝之頂被天下人恐懼的路程,他的實力每天都在增長,對她的態度卻詭異地好了許多。
或許血脈庇護的效果不能像麵板一樣清楚呈現在他麵前,但對咒力敏銳的把握和對詛咒逐漸深入的研究依舊讓兩麵宿儺弄清楚了自己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也正是因此,她的生命安全暫時無憂, 隻不過冇有人身自由罷了。
為了在喜怒無常的狗崽子手下獲得保護自己的力量,玩家踐行了一個醫生最高的行動綱領——見一個救一個, 不論咒術師或者平民百姓, 隻要在她麵前受傷的人無不被她細心治癒, 心甘情願為玩家的升級奉上或多或少的經驗。
一個殺人, 一個救人,人們天然就會對較弱的那方施以同情, 尤其在兩麵宿儺形容可怖嗜血殘暴的可怕形象地襯托下,兩個名字不脛而走——
窮凶極虐的【詛咒之王】, 四手四眼, 身形健壯肌肉虯結, 喜歡吃人, 以虐殺為樂。
慈懷悲憫的【神之巫女】, 被詛咒之王囚禁的神女,經常穿著紅梅和服,腰間繫著一枚神樂鈴,所至之處疾病災禍退避三舍。
……
……
天光微亮, 淡青色的顏色塗抹在西方的晴空上,像是一灣碧水潺潺流過天際,晶瑩剔透的天空巧妙又自然的配色讓人心曠神怡。
神秘的山間宅邸中,最後一位被治癒的疫病病人被家人感恩戴德地接了回去,臨走時,他們跪在地上,朝大門虔誠地磕了三個頭。
仁慈的神女,不忍心見到他們村子受災禍折磨,懷著大慈悲治癒了他們。
神女啊。
願您早日擺脫惡魔的侵擾。
*
“阿嚏!”
窗外吹進一陣微風,淡淡的青草香味撲麵而來,清新怡人,冰涼的水汽拂麵,一夜未閤眼的疲憊一掃而空。
“啊……好累,精力好像消耗太過了。”
疲憊地靠在窗框上的裡奈捏了捏痠痛的鼻梁,連續兩天兩夜冇閤眼的疲憊是痛覺遮蔽都冇法消除的,現在她的頭累到像被人迎頭打了一拳一樣痠痛。
早知道就不這麼著急完成任務了,熬夜真傷身體。
揉著眼眶,玩家打開揹包選中了【體力補充劑】使用,渾身上下那種說不出的奇怪感覺總算散去了點。
“姬君。”
白髮的少年在屋外輕敲帳子門,輕聲道:
“您已經連續兩天冇閤眼了,我帶了一點菓子和香烤魚,您多少吃點,然後休息一下吧。”
裡梅,是某一次出門兩麵宿儺帶回來的白髮妹妹頭少年,長相可謂是雌雄莫辨,被帶進來的時候奄奄一息的,後來被玩家救活,從此就奉兩麵宿儺的命令,跟在她身邊照顧她的生活起居。
忠於兩麵宿儺,有一手烹飪人肉的好技藝,冇什麼善惡觀,遵從兩麵宿儺的喜惡行動,如今早已是揚名天下的邪惡詛咒師,
這麼一個人放在她身邊未免有監視之嫌。
“姬君,多少吃點吧,這是我買的,冇碰過我的手。”
怕她嫌棄他烹飪過人肉,裡梅都是直接從外麵買現成的端進她的房間,風雨無阻。
雖說是奉命,但裡梅對她也是真好。
隻不過這個時代什麼調料都冇有,就連糖都是從葛草裡榨取的,貴得要死的同時味道還怪怪的,她實在是冇口福享受。
真是的,架空時代就架空時代,乾嘛在這種地方這麼計較細節。
想到這裡,裡奈揮了揮手憊懶道:“不了,冇胃口。”
“……”
外麵的少年沉默了一會兒,不再執意勸她。
裡奈把心思從帳子門抽離,放到天邊青綠色的天色上,安靜潺潺流淌在清涼的晨霧中,讓她最近複習得有些焦躁的心情好了許多。
既然有點空閒……
玩家想了想,打開麵板。
【姓名:閒緒裡奈(lv92)】
【性彆:女】
【年齡:17週歲】
【天賦:逖聽遠聞(SSR)自然親和(SSR)】
【道具:[水從鬼杖]*1,[一次性醫療包]*12,[美味的糖果]*40,[不太美味的糖果]*40,[一次性護罩]*6……[點擊展開]】
【特殊buff[血脈聯絡](生效中)】
亂七八糟的東西堆在揹包裡,灰的藍的紫的金的,從一級咒具到隻能增加一點飽食度的糖果應有儘有,放眼望去頗為壯觀。
裡奈甚至在角落裡找到了上個副本剩下的【自熱便當】,隻不過當她想拿出來的時候——
【普通道具,不符合時代條件,不可拿取】
係統提示跳了出來。
啊,看來隻有從醫療包裡開出來的道具才能拿出來啊……
乾嘛這麼嚴謹,她是會肆無忌憚破壞規則的人嗎,真是的!這是對我名譽的極大不信任!
一邊抱怨,玩家一邊悻悻地收回了放在【UZI衝鋒槍】上的手指。
*
至於裡梅為什麼突然沉默了……
“宿儺大人。”
門外,白髮少年恭敬地跪伏在地上,膝蓋磕在地上發出“咚" 的一聲響。
“嗯。”
白色的女士和服穿在他的身上,殷紅的血液化作血腥的紅梅從裡梅麵前劃過,恐怖的氣勢直接讓他的身體反射性顫抖起來。
正是連續幾天不見蹤影的兩麵宿儺。
“下去,我餓了,去做飯。”
“是。”
裡梅伏在地上,直到男人一把拉開帳子門消失在門廊裡才起身。
裡奈小姐……
妹妹頭少年擔憂地看了一眼緊閉的門,眉間微蹙,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拿起靠在門廊上的長刀,端上門口一口也冇動的甜菓子離開,去廚房處理“食材”去了。
“你怎麼回來了。”
“怎麼,看見我回來,你很失望?”
當渾身冒著黑氣的兩麵宿儺踏進屋子,窗邊懨懨的少女自顧自揉著眼睛,一點也不看他,
長長的粉發順著挺直的脊背鋪在榻榻米上,柔順又富有光澤,晨光照下來,比最上等的絲綢還要美。穿著一件繁複的和服趴在矮窗上,出落得越髮漂亮的少女煩悶地揉著眼窩,
眼下淺淡的青黑色給她聖潔的臉鍍上一層疲憊,無瑕寶石蒙塵般令人惋惜。
看起來,又為了那些廢物一夜冇睡?
她坐在窗邊,就像一株亭亭玉立的白水仙般賞心悅目。
這是他的戰利品。
唇齒間碾壓著這樣的語句,兩麵宿儺溢位的殺意就這樣被拂過的清風撫平了。
“你又去殺人了?”
櫻井裡奈皺了皺眉,緩緩睜開一雙淺淡的藍眼睛,澄澈到一望到底的虹膜毫無挑選地倒映著邪肆的怪物般的男人,些許煩擾煙霧般籠罩在這雙美麗的藍眼睛中。
這雙美麗無暇的眼睛,絲毫看不出曾經被牢牢綁住不見天日的痕跡,不論經曆了多少黑暗,都不曾讓這雙清澈的淺藍色眼睛有一絲一毫的動搖——簡直就像一麵鏡子一樣,隻映照,不改變。
不知怎的,兩麵宿儺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把這雙眼睛挖下來好好儲存的衝動。
“殺了,怎麼了,你也想嚐嚐?”他的笑掛上了不懷好意。
神經病。
櫻井裡奈不著痕跡翻了個白眼。
祝你早日被朊病毒找上門。
當然,這些吐槽隻能在心裡麵說說了,玩家還不至於勇到敢直接和這個武力超絕心胸狹隘的狗崽子當麵硬剛。
“不吃,噁心。”
“怎麼,心疼了?不愧是赫赫有名的神、女、殿、下。”
兩麵宿儺走到窗邊,高大的身軀投下陰影,把她完全籠罩在裡麵。“神女殿下”四個字被滿懷惡意地念出,滿是諷刺的意味。
人人皆說,神女殿下生來心慈善良,看不得天下蒼生受苦……可惜,她是人類,還是一個最普通的,會生氣,會自私的人類。
一想到自己和她一起出現時那些瑟瑟發抖的人中偶爾傳來的嫉恨的目光,兩麵宿儺就不可自抑地想放聲大笑。
他有一千一萬個機會能打破世人加註在她身上擅自的期待,甚至不需要任何準備,隻要動動手指,麵前這個少女就會惶然地從神座上跌落泥潭,淪為比詛咒還不堪的存在被眾人唾罵侮辱。
但不知為什麼,他並不想看見這一幕,儘管落井下石是他做慣了的事,但他還不想看讓這出鬨劇就此結束。
就讓他看看,這位踩在他身上的“神女”能被無知愚昧的人們捧到多高的天上吧……
越高越好,越高,摔下來的表情,纔會越好看。
這也是他為什麼從來不讓求醫的人看見他和她同處一室的原因之一。
“……彆叫我那個名字。”
“神女大人”皺眉拂開他伸到她麵前的手,眉心淺淺的摺痕讓她看起來滿是煩擾。
“我從來都不是什麼神女,彆把你的惡趣味強加在我身上。還有,殺完人能不能換件衣服再進我的屋子。”
明知道自己見一個救一個,卻偏偏每次都要帶著一身的血來找她,生怕她不知道又有多少人喪命在他手裡。隻能說幸好她不是真的在乎這些無關NPC的命,不然早晚被這個狗崽子折磨到抑鬱而終。
狗嘴裡吐不出象牙,同理可得,狗崽子做不出人事也很正常。
在心裡唸叨了一陣才覺得心情好了一點,玩家撐著窗框起身,儘力說服自己忽略杵在身邊的大隻詛咒,剛想拂袖離開就被一隻手拎著後頸拎了回來。
“我有說你可以走嗎?”
一米五六的少女在將近兩米的龐大身軀襯托下,矮小得就像個從花園裡剛拔出來的粉蘿蔔一樣,雙腳左右晃盪沾不到地板。
“你——”
她的額頭上跳動著青筋。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銳利的刀鋒從和服袖口“咻”地滑出,閃電般刺向男人光裸佈滿漆黑咒紋的胸口,角度刁鑽技巧老練,換個人站在這一定會被刁鑽的匕首插進心臟死翹翹。
隻可惜,麵前的肉i體已經站在了詛咒和人類之巔,迅捷的匕首隻在他的胸口劃出淺淺一道口子,就被一隻寬大的手掌緊緊握住,不得寸進。然而,那口子也很快就痊癒了,一點痕跡都冇留下。
兩麵宿儺還冇說什麼,裡奈先一腳踹在他的膝蓋上猛地借力一蹬,厚重的和服穿在她身上輕若無物似的翻了個空翻穩穩落地。
“看來,裡梅冇少教你東西。”
一揮手,手心的匕首化作齏粉灑落,兩麵宿儺冇在乎她的小小反抗,捏起她的下巴強硬讓她看著他的臉,戲謔道:“進步不少啊,神女大人。”
儘管下巴被鉗住絲毫動不得,但仰麵的少女依舊毫無畏懼,淡藍色的眼睛裡什麼情緒都冇有,毫無波瀾道:“我說了——彆叫我那個名字。”
“這可是多高的讚美,你有什麼不滿?”
“你喜歡我大可以送你。”
“不,還是你這種樣子比較符合。”不耐煩卻又不得不忍著的神情,真是百看不膩啊。
裡奈定定看著麵前邪肆的臉,“切”了一聲。
這傢夥三天兩頭往她的急救房跑,大喇喇分享自己又殺了多少人不就是為了諷刺她什麼都做不到嗎?
她就算不在乎,也不想讓他挑釁。
仰頭的姿勢讓少女的呼吸有點困難,但儘管如此,她看著他的眼睛依舊冇有畏懼,不過兩麵宿儺早就習慣這種事了,比起被冒犯的不悅,還是可以輕鬆讓她露出不適表情的掌控感讓他更舒心。
兩個人一高一矮,不落下風地相互對峙,淡藍色和深紅色的兩雙眼睛互相逼視,誰也不肯先讓一步。
直到外麵傳來裡梅的聲音,緊張的氣氛才略微緩和。
“宿儺大人,有人來訪。”
“……好好待著,最近彆往外跑。”撇開她的下巴,兩麵宿儺眯起眼睛,轉身離開。
“砰!”
帳子門撞在門軸上,發出一聲響亮的撞擊聲。
“切,誰要聽你的。”就你會摔?摔得用力有理啊?
大拇指在下巴上一抹,裡奈撇了撇嘴,同樣出了門把門狠狠一關——
“砰!”
帳子紙門又被狠狠關上了。
門:……你們吵架我遭殃,好好好。
*
*
【日常任務:采摘草藥】
換了一身輕便點的衣服來到後院,這裡種著幾株梅花樹,在樹邊有一塊小小的耕田,裡麵種著一些常見的消炎草藥。
來求助的人太多了,現代的抗生素雖然藥效顯著,但就是狗大戶都禁不住這麼吃,恰巧商店裡重新整理了幾包種子,她順水推舟種了這麼一片草藥。
聊勝於無,最大的作用大概是可以讓她足不出戶地完成【每日任務】吧。
隻可惜,冇有自動采集。
拔了兩顆草就不想乾活的玩家把籃子往地上一扔,深深歎了口氣。
還是扔給裡梅吧,她不適合做這種不能跳過的體力活。
【突發任務!】
好像知道她正無聊的係統突然彈出來個任務,冇什麼說明,隻是簡單粗暴地在地圖上標了個點,好像給無聊的貓貓往地上個扔了個紙團一樣直接。
什麼什麼,我纔不是貓。
甩甩頭,把這種詭異的猜想從腦子裡甩了出去,一揮手召喚出【水從鬼杖】,裡奈找了找方向,朝著地圖上的點飛奔而去。
原地隻留下一個孤零零的藤籃,兩株垂頭喪氣的草藥滾了出來。
兩分鐘後,飛速前進的玩家躥到了院子的最邊緣,高高的城牆如同一個毫不留情地的守衛,把自由都攔在外麵。上麵被施加了一種咒術,隻要她敢跨出這裡一步,兩麵宿儺離開就會知道,而這樣的牆,圍著建築建了一整圈。
換句話說,這座極儘華美的宅邸群落,其實是囚禁她的牢籠……不過玩家本人倒是宅慣了,平常最多就是在梅樹上蕩盪鞦韆,所以這牆的存在感一向不強,周圍的樹都長到遮天蔽日了也冇人管。
越是靠近牆,不祥預感就越強,玩家漸漸停下了腳步,猶豫要不要繼續前進。
任務誠可貴,獎勵價更高,若為生命故,二者皆可拋。
要是這麼無聲無息死在牆邊,狗崽子一定會笑死她的,死不可怕,死得像個笑話纔可怕。
追求最有美感的BE的玩家表示不接受草率的死法。
謹慎起見,還是觀察觀察吧。
這麼想著,裡奈腳尖輕點,咒術師的強健體魄讓她輕鬆跳上了樹,藉著濃密的樹蔭遮蔽,她探出咒力,向不到二十米外的草叢探去。
熟悉的咒力出現在視野中,漆黑,陰冷的氣息,扶著樹的裡奈一愣。
這是……影子?
禪院家的十種影法術?
扶著樹枝讓它們把自己送了下來,裡奈用手杖撩開草叢,不遠處一黑一白兩隻狗跑了過來,焦急地用毛茸茸的頭頂她的小腿,可憐地哀哀嗚嚥著扒拉她的衣角。
這是……狗?玉犬?
玩家一邊被兩隻狗拽著衣角半推半就地走著,一邊從為數不多的高專記憶裡挖出了這麼一個名字。
謝天謝地,夜蛾正道的理論課知識雖然如潮水般退去了,但終究還是在她貧瘠的大腦上留下了那麼一點點曾經存在過的痕跡,讓我們一起說,感謝夜蛾正道(
淡淡的血腥味傳進鼻腔,走了冇幾米,不用兩隻玉犬帶路,櫻井裡奈也能看見躺在草叢裡把野草壓得東倒西歪的罪魁禍首——
一身昂貴狩衣的青年死一樣沉寂,躺在草窩裡,露在空氣裡的帥臉白慘慘的,唇色泛著失血過多的白,緊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新鮮的血從他的腹部汩汩流出,很快就在他的身下聚整合一灘紅色的湖泊,把鮮綠色的草都染紅了。
裡奈腦子裡第一個蹦出來的念頭居然是:這麼貴的衣服,眼見是不能要了……好浪費。
“嗚嗚~嗚~”
白色的玉犬夾著尾巴用鼻子推了推一動不動的青年,從喉嚨深處壓出一聲聲哀鳴,另一隻黑色的玉犬不停繞著她轉圈,尾巴都要晃掉了,時不時還用自己毛茸茸的頭去主動頂她的手心——
這誰忍得了啊.jpg
“好了好了,彆頂了,我救,我救!”
畢竟這個世界上,有誰能拒絕兩隻長相神似薩摩耶的可愛狗狗呢?
而且還不掉毛,不吃飯也不用鏟屎,聽得懂人話,還能和你並肩作戰……想著想著,數不清的檸檬淹冇了玩家。
蹲下i身子,酸溜溜的玩家戳了戳青年冷冰冰的臉,商量道:
“兄弟,這樣吧,我這麼善良肯定不會看你死在這,這樣吧,不要998,也不要98,把兩隻玉犬借我兩天,就當抵醫藥費了,怎麼樣?”
“……”
“不說話就是默認了啊”
“……”
“爽快,這就給你治好哈,稍等。”
神聖的光芒粲然綻放!
白色的聖光中,一股暖流從腹部緩緩湧入,遊走在四肢百骸,身上的寒冷和尖銳的疼痛統統消失了,整個人像是被泡在溫水中暖洋洋的,非常舒服。
“唔……”
發生什麼事了……
一片混亂的迷濛中,禪院琉鬥費勁地掀開眼皮,眼前一片白茫茫聖光刺瞎人的眼睛,一片聖潔的白光中,美到驚人的臉和一左一右兩隻吐著舌頭傻笑的狗頭滿滿占據了他的視野。
這是……什麼……?
渾渾噩噩的禪院琉鬥隻聽見溫柔的聲音在耳邊呢喃,彷彿從遙遠的天國傳來似的虛無縹緲。
“你醒啦?和你的狗說再見吧!”
“汪汪!”
“汪—!”
身體暖洋洋的,眼睛又撐不住緩緩閉上的禪院琉鬥最後看到的景象是:本該屬於自己的兩隻玉犬搖著尾巴,蹦蹦跳跳跟在窈窕的身影身後,往白光中走去。
戰鬥玉犬毫無戒心地被無良醫生拐走了——
我怎麼會做這樣的夢?
腦袋一歪,青年懷著滿腦袋疑惑陷入了深沉昏迷,夢裡都是兩隻玉犬毫不留戀跟著她飛昇,回頭跟他說“再見,兄弟”的深沉狗臉。